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暗流 ...
-
十月的湾区，秋意渐浓。
陈月灵坐在福隆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前摊开着一摞文件。落地窗外是101大厦的景色，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福隆娱乐——福姐一手创立的经纪公司，在湾区娱乐圈虽不算顶尖，却也经营了二十多年，旗下艺人涵盖歌手、演员、主持人，是业内口碑不错的一间公司。
"陈小姐，这是上季度的财务报表。"财务总监王叔推了推眼镜，语气恭敬，"福姐在的时候，公司运营一直很稳健，但现在市场变化快，我们需要更激进的策略。"
陈月灵接过文件，目光在数字间游走。她不懂财务，但懂人心。王叔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你一个唱歌的，懂什么做生意？
"王叔，您在公司二十年了，比我资历还深。"她放下文件，声音不疾不徐，"福姐信任您，我也信任您。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还是由您和职业经理人团队负责，我只在重大决策上把关。"
王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陈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陈月灵微微一笑，"我只会唱歌，不懂怎么经营一家公司。但我相信福姐的眼光，她选的人不会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叔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若有所思。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四十出头，素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看起来和漂亮一点的办公室职员没什么两样。但她说出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
"陈小姐果然有格局。"他最终说道。
"不是格局，是自知之明。"陈月灵站起身，"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文件直接送到我助理那里。"
走出会议室，陈月灵长舒一口气。
助理立刻迎上来："月灵姐，黄珮琪在会客室等您。"
陈月灵脚步一顿。
黄珮琪。
"她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一定要见您。"阿纯压低声音，"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陈月灵点点头，朝会客室走去。
推开门，黄珮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月灵，你来了。"黄珮琪站起身，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坐。"陈月灵在她对面坐下，"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下午还要赶飞机去长沙。"
黄珮琪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月灵会这么直接。以前福姐在的时候，陈月灵虽然也是这副冷淡的样子，但至少还会维持表面上的客气。
现在福姐刚走，她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是这样的……"黄珮琪清了清嗓子，"我考虑了很久，决定不续约了。"
陈月灵挑了挑眉。
"理由？"
"内地有家经纪公司给我开了更好的条件，资源、分成、自由度，都比福隆强。"黄珮琪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月灵，你也知道，现在内地市场大得多，我不能一直困在湾区。"
她说的是事实。
这几年内地娱乐业飞速发展，艺人北上已成趋势。
福隆虽然仍是湾区颇有实力的经纪公司，但在内地的影响力确实有限。
"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半个月。"黄珮琪说，"但我希望提前解约，那边催得紧。"
陈月灵沉默了片刻。
按照合同，黄珮琪提前解约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福姐生前最恨背叛，若是她在，绝不会轻易放人。
但陈月灵不是福姐。
"好。"她说。
黄珮琪愣住了："什么？"
"我说好。"陈月灵重复道，"你可以提前解约，违约金不用付了。"
"你……你说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陈月灵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黄珮琪，"福姐走了，公司正是动荡的时候。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你撕破脸，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黄珮琪："我们好聚好散吧。"
黄珮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说辞，甚至打算用新公司的背景威胁陈月灵——如果她不让自己走，就让背后的娱乐公司出出力阻碍她，陈月灵一直在福姐的羽翼下长大，根本不去拓展内地娱乐圈的人脉，整她易如反掌。
但现在，陈月灵轻飘飘一句话，把她的所有准备都变成了笑话。
"你……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陈月灵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想去内地发展，我理解。"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黄珮琪一眼："对了，解约手续我让法务部尽快办，你安心准备新工作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黄珮琪独自坐在会客室里，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陈月灵。
三天后，黄珮琪解约的消息传出，娱乐圈一片哗然。
作为福隆娱乐的主持人，她除了娱乐主持人和新闻台主播身份外，最让人记住的身份就是张嘉乐的前女友，插足张嘉乐和陈月灵恋情的小三。
不出意外，网上突然流传出这两人恩怨情仇的爆料。
《独家揭秘：陈月灵上位第一天，就逼走福隆黄珮琪》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声称陈月灵"一朝得势便猖狂"，刚接手福隆就容不下黄珮琪，用各种手段逼迫她解约。文章还暗示黄珮琪是"被迫离开"，在陈月灵的威逼下不得不放弃合约。
更离谱的是，文章还配了几张所谓的"内部聊天记录"，显示陈月灵对黄珮琪态度恶劣，言语间充满敌意。
"这……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助理气得手都在抖，"月灵姐，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黑您！"
陈月灵正在长沙的酒店里准备《歌手》的第二次录制，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平静。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黄珮琪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欠她人情？
这文章多半是黄珮琪或者她的新东家放出来的，目的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顺便踩陈月灵一脚。
"月灵姐，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阿纯问。
陈月灵沉默了片刻。
她本想低调处理这件事，毕竟她正在参加节目，不想节外生枝。但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先不急。"她放下手机，"让我想想。"
然而，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超她的预料。
文章发出后，网上立刻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陈月灵一朝得势就立马报仇！心眼真小！】
【刚掌权就赶人，这心胸也太狭窄了吧？】
【黄珮琪好惨，被欺负成这样还要忍气吞声。】
【陈月灵这种老女人，果然嫉妒黄珮琪抢她前男友。】
【福姐真是瞎了眼，把公司留给这种人。】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
【等等，这文章有实锤吗？几张聊天记录能说明什么？】
【黄珮琪不走不行啊，谁让她作孽！】
【黄珮琪刚解约就发文黑陈月亮，这操作像是被逼的吗？】
但理性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情绪的洪流中。人们更愿意相信戏剧性的故事——恶毒女配欺负善良女主，这种桥段永远有市场。
更糟糕的是，陈月灵"零违约金放行"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开。
外界只知道黄珮琪离开了福隆，却不知道是陈月灵大度放人。
在爆料文章的引导下，所有人都以为黄珮琪是被陈月灵"赶出公司"的。
"月灵姐，现在怎么办？"助理急得团团转，"节目组那边也打电话来问了，说网上舆论对您的形象影响很大。"
陈月灵走到窗边，看着长沙的夜景。
她刚刚在《歌手》的初舞台上获得了一致好评，形象也有所回升。没想到短短几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谣言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糟。
"月灵姐，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助理又问了一遍。
陈月灵摇摇头："现在发声明，只会越描越黑。"
她太了解娱乐圈的舆论规律了。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会被解读为"心虚"、"狡辩"。她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是。"陈月灵转过身，目光冷静，"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人把黄珮琪新东家的背景查清楚。另外，你帮我联系一下法务部，把那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送去鉴定。"
"您是想……"
"我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陈月灵淡淡地说，"黄珮琪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就一定还有后手。我要等她把所有牌都打出来，再一击致命。"
助理看着陈月灵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第二天，《歌手》的第二次录制如期进行。
陈月灵站在后台，听着外面观众的欢呼声，心里却异常平静。网上的舆论她不是没有看到，那些恶毒的评论像刀子一样刺向她，但她已经习惯了。
二十年前，她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风暴。
"月灵姐，您还好吗？"节目经纪人小周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陈月灵深吸一口气，"走吧，该我上场了。"
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缓缓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对着观众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音乐响起。
这一次，她唱的是《Lydia》，原唱好朋友雯婷就坐在台下。歌声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Lydia
迷离的眼眶
为何流浪心碎的海洋
受了伤连微笑都彷徨
Gypsy 女郎为谁而唱
你会看见雾看见云看见太阳
龟裂的大地重复着悲伤
他走了带不走你的天堂
风干后会留下彩虹泪光
他走了你可以把梦留下
总会有个地方等待爱飞翔
……
台下的观众听得入神，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但陈月灵知道，网上的评论不会因此而改变。她的形象已经受损，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次她的排名是第五，她自认完成得堪称完美，可是听众并没有把票投给她。
她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录制结束后，陈月灵回到酒店，累得瘫在床上。
手机屏幕上，#陈月灵逼走黄珮琪#的话题已经冲到热搜前三，阅读量破亿。各种营销号纷纷下场，把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
她点开评论区，看着那些恶毒的言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月灵姐，您还笑得出来？"助理快哭了，"现在网上都在骂您！"
"骂就骂吧，又不是第一次。"陈月灵放下手机，"二十年前，他们骂得比现在难听多了。"
"可是……"
"助理，你知道为什么黄珮琪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吗？"
阿纯摇摇头。
"因为她知道，我刚接手公司，根基不稳，而且正在参加节目，无暇分身。这时候泼我脏水，最容易动摇外界对我的信任。"陈月灵转过身，目光冷静，"但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陈月灵能红二十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窗外，长沙的夜色璀璨如星河。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黄珮琪正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以为，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不知道，陈月灵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