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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楚门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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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灵站在录音棚的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
耳机里传来编曲的伴奏,她刚开口唱了两句,就听见玻璃窗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停。"
她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秦风坐在调音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表情严肃得像在评审格莱美。
"怎么了?"
"你刚才那个转音,"秦风皱着眉,"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
陈月灵:"……"
阿Ken的摄像机立刻对准了她,捕捉她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
"再来一次。"陈月灵咬咬牙。
她重新戴上耳机,又唱了一遍。这次她特意注意了那个转音,处理得小心翼翼。
"停。"
"又怎么了?"
"这次不像被门夹尾巴的猫了,"秦风抿了一口咖啡,"像被门夹了脑袋的猫。"
陈月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专业的,他是为了我好,我不能在镜头前打人。
"那请问秦老师,"她皮笑肉不笑,"什么样的转音才不像被门夹的猫?"
秦风放下咖啡,走进录音棚。他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你唱的时候,想着你是在跟爱人说话,不是在考试。"
"我就是在考试,"陈月灵小声嘀咕,"你在旁边打分呢。"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分了?"
"你在心里打,"陈月灵指了指他的胸口,"我听得见。"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听见我给你的总分了吗?"
"多少?"
"满分一百,你刚才那个转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扣了九十九分。"
陈月灵:"……"
她转头看向阿Ken:"这段剪掉,谢谢。"
阿Ken:"月灵姐,我们这是真人秀,不能剪……"
"那就打码,给我脸打码。"
秦风笑着把她转回来:"好了,不逗你了。再来一次,这次别想转音,想歌词的意思。"
陈月灵瞪了他一眼,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歌词里的画面——一个经历过风雨的女人,在黄昏时分回望过去。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转音自然流畅,像溪水绕过石头。
唱完后,她睁开眼,看向秦风。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次不像猫了?"
"不像,"秦风笑着说,"像天鹅。"
陈月灵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压下去:"打一巴掌给个枣,你倒是熟练。"
"这叫恩威并施,"秦风理直气壮,"严师出高徒。"
"我是你徒弟?"
"你是我……"秦风顿了顿,看了阿Ken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是我合作伙伴。"
阿Ken的摄像机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兴奋的猎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陈月灵假装没注意到,低头看歌词:"下一遍我要录完整版,你别再喊停了。"
"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陈月灵挑眉,"秦风,你搞清楚,我出道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我玩的是吉他,不是泥巴。"
"差不多。"
秦风笑着摇摇头,走回控制室:"开始吧,前辈。"
陈月灵对着麦克风,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阿Ken把镜头推近,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录完歌已经是下午两点。
陈月灵走出录音棚,腿还有点软——不是因为拉伤,是因为站了太久。
"秦老师,下午的安排是什么?"阿Ken问。
秦风看了看手机:"去工作室,试衣服。"
"什么衣服?"
"我给月灵设计的舞台服装,"秦风说得轻描淡写,"终于打版完成了。"
陈月灵走进试衣间的时候,看到衣架上挂着三套衣服——一套银色亮片长裙,一套黑色丝绒西装,还有一套……
她指着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这是什么?"
"你的舞台服装,"秦风说,"银色那套是开场,黑色那套是中场,红白那套是压轴。"
陈月灵拿起那套红白相间的衣服,仔细端详。
上半身是白色的立领衬衫,下半身是红色的阔腿裤,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
"这看起来……"
"像春晚主持人?"秦风接话。
"你也知道?"
"我知道,"秦风叹气,"但这是改良版,你看背面。"
陈月灵把衣服翻过来,发现后背是全镂空的设计,只有几条银色的链条交叉连接。
"……这能穿?"
"能,"秦风说,"而且会很惊艳。"
陈月灵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套衣服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突然有点紧张。
"我先试试银色那套吧。"
银色亮片长裙上身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裙子是斜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裙摆拖地,走起路来像流动的银河。
陈月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样?"秦风问。
"……还行。"
"只是还行?"
陈月灵转过身,裙摆划出一道弧线:"太闪了,像 disco ball。"
"就是要闪,"秦风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的两人,"开场需要惊艳全场。"
"我怕闪瞎观众。"
"那给他们发墨镜。"
陈月灵被他逗笑了:"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毒舌又自恋。"
秦风从镜子里看着她,眼神柔和:"但我的设计很好看,对吧?"
陈月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阿Ken在旁边拍下了这一幕——秦风站在陈月灵身后,两人隔着镜子对视,画面像电影海报一样唯美。
"月灵姐,能转个圈吗?"阿Ken说,"我想拍一下裙摆的效果。"
陈月灵转了一圈,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星星坠落。
"好看,"阿Ken兴奋地说,"这条裙子太适合您了!"
陈月灵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裙子,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现在她穿着最华丽的礼服,却觉得那种紧张感又回来了。
"秦风,"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唱不好怎么办?"
秦风从镜子里看着她,声音很轻:"你唱得好。"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秦风说,"我听过你练歌,知道你有多努力。你会唱好的,我相信你。"
陈月灵转过身,看着他:"你凭什么相信?"
"凭我是你男朋友,"秦风笑了,"男朋友的直觉。"
陈月灵瞪了他一眼:"这不叫理由。"
"那这叫什么?"
"这叫……"陈月灵顿了顿,"盲目自信。"
"对,"秦风点头,"我对你就是盲目自信。"
陈月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Ken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天后陈月灵,在镜头前红了眼眶。
试完银色长裙,接下来是黑色丝绒西装。
这套衣服的风格完全不同——干练、帅气、带着一丝不羁。
陈月灵换上西装,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站在镜子前,像变了一个人。
"这套是唱摇滚歌的时候穿的,"秦风说,"需要配合舞蹈动作,所以你试试活动一下。"
陈月灵做了几个舞蹈动作,西装的剪裁很合身,不会影响动作。
"这套不错,"她说,"比银色那套实用。"
"但不如银色那套惊艳。"
"惊艳有什么用,能活动才行。"
秦风看着她,忽然说:"你穿西装很好看。"
陈月灵愣了一下:"……谢谢?"
"我是说,"秦风走近她,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穿西装的时候,看起来很自由。"
陈月灵低头看着他的手,声音很轻:"我以前……也很少穿西装。"
"为什么?"
"因为经纪公司觉得,女歌手应该穿裙子,应该性感,应该……"她顿了顿,"应该符合大家对女性的想象。"
秦风的手停在她衣领上,没有说话。
"但我很喜欢西装,"陈月灵继续说,"穿上西装的时候,我觉得我可以做任何事。"
"那就穿,"秦风说,"在舞台上,穿你想穿的,唱你想唱的。"
陈月灵抬头看着他,笑了:"你这是在鼓励我叛逆?"
"我是在鼓励你做你自己,"秦风也笑了,"虽然你的私服品味确实需要改进。"
陈月灵:"……"
她推开他:"试下一套。"
"你什么时候设计的这些?"
"每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陈月灵转头看他:"你不睡觉?"
"睡,"秦风说,"但先画完设计图。"
陈月灵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突然有点心疼。
"你……不用这么辛苦。"
"我想让你好看,"秦风说得理所当然,"你在舞台上好看,我就开心。"
陈月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这个人,"陈月灵顿了顿,"有时候挺讨厌的。"
秦风笑了:"只是有时候?"
"大部分时候。"
"那什么时候不讨厌?"
陈月灵看着镜中的自己,背上的星光,还有身后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现在,"她说,"现在不讨厌。"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阿Ken在旁边疯狂按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试完衣服,接下来是定妆容。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孩,叫Vivian,在业内很有名,据说给不少天王天后化过妆。
"月灵姐,您的皮肤状态真好,"Vivian一边上底妆一边说,"完全看不出是四十三岁。"
陈月灵:"……谢谢?"
"我是说,您保养得真好,"Vivian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像三十出头!"
秦风在旁边笑出了声。
陈月灵瞪了他一眼,对Vivian说:"没事,我确实是四十三岁,不用掩饰。"
Vivian松了口气,开始专心化妆。
陈月灵闭着眼睛,任由Vivian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月灵姐,您想要什么样的风格?"
"简单一点,不要太浓。"
"那眼妆呢?"
"不要太夸张。"
"唇色呢?"
"自然一点。"
Vivian犹豫了一下:"……月灵姐,您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感觉?比如性感、知性、甜美……"
陈月灵想了想:"能唱好歌的感觉。"
Vivian愣住了,看向秦风求助。
秦风走过来,看了看陈月灵的脸,然后说:"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妆突出眼睛就行。唇色用豆沙色,不要太红。整体要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
"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但又很坚强。"
Vivian眼睛一亮:"我明白了!破碎感!"
陈月灵:"……"
她睁开眼睛,看着秦风:"我什么时候破碎了?"
"你没有,"秦风说,"但你的歌里有。我想让妆容帮你讲故事。"
秦风坐在旁边,看着陈月灵的脸在Vivian的手下逐渐变得精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走进她的生活。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值得。
晚上,陈月灵回到酒店,累得瘫在床上。
阿Ken终于收工了,临走前他兴奋地说:"月灵姐,今天的素材太棒了!您和秦老师的互动超级甜!"
"甜?"陈月灵有气无力地说,"他今天骂了我三次像猫。"
"那是打情骂俏!"
"……你们年轻人对打情骂俏的定义真宽泛。"
阿Ken笑着离开了。
陈月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腿上的拉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