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潇潇入骨寒》唐却

7、我想勇敢

　　“叫我干什么？”叶晨笑了，但是显然不是让沈忆寒回答这个问题。
　　沈忆寒垂眸笑了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问呗。”叶晨挑了挑眉毛。
　　“是不是你见过的，大多数女生，都对你……很热情？”沈忆寒问，她抬起头，直视着叶晨的目光。
　　她突然很想面对自己。
　　叶晨听后，却假意叹了口气：“是啊，但是总有人例外，对我爱搭不理的。”
　　“谁啊？”沈忆寒一呆。
　　叶晨起身，挥手说道：“休息够了吧，走吧？”
　　沈忆寒没有继续问下去，问出那个问题似乎就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嗯。”沈忆寒跟上他的步伐。
　　“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沈忆寒想逃离这令人尴尬的气氛，想起早上的事，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去哪？正好我有空，说不定可以陪你一起过去。”叶晨说道。
　　沈忆寒抿了抿唇，突然抬起头：“不用了，谢谢。”
　　这种矛盾的心理恐怕没有人能够理解。
　　她只想要逃离。
　　“哦，好。”叶晨微微一怔，没想到沈忆寒居然会拒绝他，看着沈忆寒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感到有些失落。
　　确实，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人的心尖宠，没有人会冷落他，每个人对他都是笑脸相迎。
　　在外面亦是如此，他几乎是他人遥不可及的存在，每个人对他都是友好的 ，即便有时有人会背刺他 ，他也并不伤心，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过是嫉妒他。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频频冷落他。
　　他不习惯。
　　沈忆寒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座凉亭，只有微微发烫的脸颊告诉她，这不是做梦。
　　沈忆寒，她本就是被抛弃的存在。
　　她是阴暗角落的灰尘，又怎能见光？
　　“忆寒！”原处传来呼喊她的声音，她呆了一瞬，旋即回头。
　　是江锦儿。
　　女孩儿高挑的马尾轻轻甩着，阳光衬得她的发色镀上了金边，白皙的皮肤和带着星星的眼睛，几乎要让沈忆寒的世界亮得睁不开眼。
　　“忆寒，今天晚上出去玩吗？”江锦儿轻拍沈忆寒的肩，笑容明媚好看，那束光似乎要直照到人心里。
　　“哪里？”
　　“还能是哪里啊？就学校周围那家‘梨园’茶馆咯！”江锦儿说。
　　梨园是一家茶馆，却不只是一家茶馆，是饭店，是咖啡店，是书店……是一个几乎包括了各种圈子的汇聚地，京都大学的学生汇聚地。
　　“好。”沈忆寒应下来。
　　“好，那就晚上见咯！有事随时联系呐！”江锦儿挥手离去。
　　“梨园”——
　　沈忆寒如约而至，其他三人早已坐好，“梨园”里人声沸腾，她们三个来得早，才算是抢到了座位。
　　“忆寒，这里！”江锦儿挥手道。
　　沈忆寒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喝点儿酒吗？”江锦儿一边问一边就已经点上了酒。
　　“不喝。”沈忆寒回答。
　　“好，那我们三个喝，你看着。”江锦儿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是成年之后，才被准许喝酒的。”江锦儿笑起来，“我真的是个乖乖女。”
　　宋柚宁应声道：“好好好，今天乖乖女请客呗？”
　　叶青青指尖轻敲桌面，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行啊，我请客！”江锦儿大手一挥。
　　服务员很快端上酒——莫斯卡托阿蒂斯，一种意大利产的白葡萄低浓度酒。
　　说是低浓度的果酒，其实也可以让人微醺。
　　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其实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才是真的“吐真言”，至于酩酊大醉那种状态，就相当于胡言乱语了。
　　三个人玩起了骰子游戏，谁输了谁就喝酒，时不时互相聊几句八卦，大家似乎都很开心。
　　拒绝喝酒的沈忆寒坐在角落，看着她们玩闹，自己也被这种欢乐的氛围渲染，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江锦儿已经脸色微红。
　　“锦儿，你为什么要叫锦儿啊？”宋柚宁傻笑着问道，说话间还不忘再灌上一口酒。
　　叶青青有些含糊不清地插嘴道：“因为锦儿这个名字好听呗！”
　　“不对！”江锦儿似乎努力想解释什么，“因为我父母希望我，这一辈子，幸福安康，锦衣玉食！”说完，她傻笑几声，她突然觉得她真的很幸福。
　　“这个酒不好喝，换一个！”不等别人回答，江锦儿就又叫来了忙得不可开交的服务员又点了几瓶浓度比较高的酒。
　　江锦儿看了看沈忆寒。
　　“沈忆寒！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喝！”江锦儿不满地看着静坐着的沈忆寒，强行就要给她灌酒，“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喝的？你爸妈不许你喝吗？”
　　沈忆寒推辞几许，最后被灌了几杯，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她头稍微有点晕。
　　忽然间，她像是嘲笑般地笑起来：“是啊，有什么不能喝的？我爸妈又不管我。”
　　“这不就对了嘛……”江锦儿嬉笑道。
　　叶青青也喝了几杯，但是并没有失态，她始终是那种恬静的笑容：“锦儿，你可别把忆寒灌醉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去啊？”
　　江锦儿依旧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放心，我扛也得把她扛回去！”
　　“忆寒，你有喜欢的人吗？”宋柚宁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啊……”沈忆寒露出了所谓天然呆，“有吧。”
　　她又被灌了几杯。
　　啧，喝下去那一瞬间还真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兴许是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她也学着江锦儿的样子，不拘着自己了。
　　还好，没有人问她到底喜欢谁。
　　“喜欢就去追啊！笨蛋忆寒，怎么平时都看不出来呢？”江锦儿埋怨似的说。
　　“我……不敢啊。”沈忆寒突然压低了声音，“他那么好，我怎么配得上他？”她的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又似乎透过酒杯看见了她所想的那个人。
　　“你哪里差了？我们忆寒这么好看，成绩又这么好……”宋柚宁不平道。
　　“就是就是，我们忆寒最好了……”叶青青也露出些许醉意。
　　江锦儿不高兴了：“什么人看不上我们忆寒？沈忆寒，我跟你讲真的，别太自卑，喜欢他就去接近他啊！”
　　“……啊？哦。”沈忆寒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像是在附和江锦儿的提议。
　　宿舍还有门禁，几个人连拉带扯地回了宿舍。
　　其他三人洗漱完就昏昏沉沉地睡下了，沈忆寒却洗了把脸，喝了些水，独自站在了阳台上。
　　晚上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秋天，有点冷。
　　因为冷，因为风，朦胧中带着一丝清醒。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那个不知道已经打开了多少次的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
　　叶晨发出来的那两个字赫然醒目：门口。
　　她抿唇笑了笑。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竟然主动给叶晨发了消息：在嘛？
　　叶晨没有回复，沈忆寒就静静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叶晨回复了：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沈忆寒：你不也没睡吗？
　　她不知不觉地撅了撅嘴。
　　手机对面的叶晨笑了：好好好，怎么了？有事？
　　沈忆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没有再回复了。
　　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说了吧。
　　手机微微震动，沈忆寒低头看了看。
　　叶晨：到底怎么了？
　　叶晨：有事你就说呗
　　叶晨：人呢？
　　叶晨：［动画表情］
　　那个最后的表情包是一只［哭唧唧］的小猫咪 。
　　沈忆寒低着头 ，有些不自在地打字：没事，只是无聊
　　叶晨：嗷
　　叶晨：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沈忆寒：嗯
　　长夜漫漫，只留她一人心慌意乱。
　　文字竟也是有温度的吗？
　　看着那句“晚安”，沈忆寒乖乖去睡觉了。
　　叶晨，我好喜欢你。
　　我可以靠近你吗？一点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