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剩女》回回金1

6、第二章 那时的她们（1）

　　六年前，一辆南下的列车上，身材娇小、肤色微暗的金智娜和皮肤白皙、身材微胖的叶婷宜面对面地坐在列车餐厅里。
　　金智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长相并不突出，但她高挺的鼻子，和抿成一条线的唇型，突显出她的好强与倔强。
　　叶婷宜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致。
　　金智娜把目光移向叶婷宜，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次回家，你真的马上就结婚？”
　　叶婷宜收回视线，转过脸看着金智娜，脸上浮现笑意，“是啊，我爸说，房子都装修好了，就等我回去买嫁妆结婚。”
　　金智娜脸上显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凄然，却笑着说：“真羡慕你啊，跨出校门就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完全不用面对外面残酷的现实和就业的艰难。”
　　叶婷宜也忧心地：“外面的世界真有你想像得这么可怕吗，你不要笑我，你也知道我都初中了，我父母都不让我上街买样东西。”
　　“我怎么会笑你呢，羡慕都来不及，我有时候看着你都心生嫉妒。试想一下，有谁的成长能像你这样被保护得严丝合缝，不受一丁点伤害？”
　　“现在找工作真这么难？毕业前你就一直忧心忡忡，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吗？就业给你的压力真这么大？”
　　金智娜苦笑，“找工作其实不难，只是找个好工作真的很难。你也知道我全部的压力都来自我妈。”
　　叶婷宜认真地建议：“要不，你也找个人嫁了算了，我觉得在家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悠闲自在，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金智娜不禁莞尔。
　　“小姐，你以为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命啊，家里条件好，嫁个老公条件更好，你要知道很多女人嫁了人更惨，家里工作两头忙。”
　　叶婷宜想想也是，“嘿，嘿”地佯装傻笑了两声。
　　金智娜被她逗笑了。
　　她的笑容灿如桃花，刚才一脸的愁云惨雾刹时烟消云散了。
　　良久。
　　金智娜才说：“我一直憋着不敢说，你怎么连这种安排都欣然接受，要我，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地上学，也从没见你和他通信，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吗？”
　　叶婷宜甜甜一笑，娇羞地说：“在我上初三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我觉得他好像流川枫，酷而帅，还很忧郁。可能是因为当时他穿着素服参加丧礼的原因吧。那时是我太爷过世了，他替他爸爸参加丧礼送花圈。”
　　叶婷宜的目光移向窗外，在脑海里回想当时的情景：
　　在灵堂前，还是初中生的叶婷宜，身着齐膝的丧服夹在十几个和她同辈份的远亲近属中间，前面的人磕头她也跟着磕头，让她起来她就跟着起来。
　　礼毕后，大家又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开了。叶婷宜一个人来到前厅，在人群中找自己的父母，不期然地，她与聂绍伟四目相对。
　　他那瘦削欣长的身材，俊秀的面容和带点忧郁的眼神，一下子撞开了叶婷宜的心扉，她的心“怦怦”狂跳，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了，慌忙把视线移开，待他走后，又偷偷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出殡时，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山路上。
　　叶婷宜走在其间，她的目光再一次在人群找寻聂绍伟的身影。脚下突然被石块一绊，差点摔倒，不知谁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叶婷宜回头一看，正是聂绍伟，顿时两片红霞爬上她的双颊，目光移向别处。
　　叶婷宜的思绪飘了回来，面露娇羞，“此后，只要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大人们总有意无意地拿我们开玩笑，弄得我更不敢跟他说话。”
　　“你喜欢他，那他爱你吗？”
　　叶婷宜一时语塞，想到他从未对自己有过亲热之举，两人甚至都很少交谈。
　　她有些颓然地，“我不知道，我想，至少是不讨厌吧，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了。”
　　叶婷宜低垂下头，金智娜看向窗外，两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