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剩女》回回金1

27、第四章 一个叫“丢丢”的男孩(6)

　　金智娜走进派出所的办公楼，头稍稍往值班室里探。她心里多少有点忐忑，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进派出所。
　　一个黑黑的，脸圆圆的，人也长得圆圆的值班民警看见了她，问道：“你有什么事？”
　　金智娜先笑了一下，“我想打听一下，前天有个吸毒人员，叫卢芳的是不是在这里？”
　　“卢芳？”民警在努力地想。
　　金智娜提醒他，“她把自己的儿子押在毒犯那里，孩子被毒犯虐待，有人举报，你们救了孩子的那个。”
　　“噢！是她。她现在是还在这里，你是？”
　　“我是电视台的，我想见见她。”
　　民警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你是电视台记者？”
　　金智娜为了便于行事，不好否认，于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嗯，现在还不是。”
　　“是实习记者吧。”他憨憨一笑，“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金智娜喜出望外，想不到能这么顺利，她连声地对他说“谢谢”。
　　走到关押处，值班民警对她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跟她说一下，还要看她愿不愿见你，她要不愿见你，我们也不能强迫她。”
　　她忙不迭地点头。“这个当然，麻烦你了，谢谢你。”
　　金智娜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民警很快就出来了，他摇了摇头，“她说不想见你。”
　　她失望地低下头，随即又抬头笑着对民警说：“不过，还是很谢谢你。”
　　民警见她一脸的失望，于是替她想了个办法，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去找她的亲友，和他们一起来探望她。”
　　金智娜欣喜地笑了，“是吗，真是太谢谢你了。”
　　民警也笑了，还是憨憨地，“从刚才到现在你都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民警向她伸出手，做自我介绍：“我叫姜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金智娜握住他的手，诚挚地说：“谢谢你！”
　　“你又说谢谢了。”
　　金智娜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金智娜按照记者给的地址找到卢芳租住的地方。这一片区所居住的多为外来务工人员，环境比较脏乱，由于没有下水道，地上到处是水。金智娜向一个在水龙前洗衣物的妇人打听卢芳是否住这儿。她看了金智娜半天，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三层楼的楼房说：“就是这里”。
　　金智娜向她道过谢谢，向那幢楼走去，在楼门口和正从楼里面走出来的李照打了照面，她觉得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照也看着她，同样觉得面熟，她突然想了起来，说：“我想起来了，有次坐公交车，你故意放慢速度好让我赶上车。”
　　“哦，我想起来了，你也住这里。”
　　“是啊，你怎么会到这里，找人？”
　　“我知道卢芳住这里，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她搬来也没多长时间，我们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她平常也不怎么跟人来往。不过，我跟她有过几次接触，我还带过几天丢丢呢！”
　　“是嘛。”金智娜很高兴，总算没白来。“你能跟我说一些她的情况吗？”
　　李照欣然应允，邀她到自己的屋里坐。
　　李照领她进自己的小屋，她有点不好意思，“这里住房条件比较差，你到床上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金智娜走到床边坐下，看到床上摊了很多自考的教材，心里对她生出了许多好感。
　　“这些都是我自考的书。”她苦笑了一下，“没办法，现在没个文凭，就永远只能做苦力。”她把水端给金智娜。金智娜接过水，由衷地赞赏：“你真本事，半工半读很辛苦的。”
　　李照笑了笑，说：“我平时就打一些散工，这样能自由点，自己能安排时间。”
　　金智娜想起那天聚会时石柯说想要找个人帮忙打扫整理房子，于是很高兴地对她说：“我有个朋友想打个人帮他打扫房子，你如果愿意帮忙的话，他就不用再费心找别人了。”
　　李照爽快答应：“可以啊，最近我也想把洗洁公司的工作辞了，工作时间太长了，都没时间看书。”她随即马上问起：“卢芳她出了什么事？”
　　“她现在在派出所，过几天可能要被送去强制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
　　“我隐隐约约也猜她在吸毒，但不敢确定。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电视台工作，很同情，希望能帮到她。你知道她这次怎么被抓得吗？”
　　李照摇了摇头。金智娜于是把这次的新闻事件说给她听。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丢丢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我去医院看过他了。”
　　“你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去看看他。”
　　“好的。我也去派出所看过卢芳，但她不愿意见我。我希望能找到她的亲友，和她们一起去探望她。”
　　“我知道她在这儿也没什么亲友，”她想了想，“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和她虽谈不上是朋友，但也算是认识，她应该不至于还我也拒绝。我顺便问问她，要不要帮她整理一些东西，省得房东整天老说要把她的东西扔了。”
　　金智娜喜形于色。“太好了，谢谢你！”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你今天有空吗？我想今天就去。”

　　金智娜和李照在派出所的关押室里见到了卢芳。她消瘦、憔悴地不成样子，苍白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
　　看到李照和金智娜，她坐了下来，耷拉着眼皮，毫无力气地说：“好难受，能给我根烟吗？”
　　“我们没带。”她们一直看着她。
　　她歪着身子，瘪了瘪嘴，说：“真倒霉。”
　　见到卢芳这个样子，金智娜久久说不出话来。
　　卢芳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事，你们快说吧，等会儿我毒瘾犯了，就没有办法和你们说话了。”
　　“我也知道要说些什么，本来我是想帮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帮你些什么，又该怎么帮你。”金智娜说。
　　卢芳抬眼表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静默了一会儿，金智娜忍不住问她：“你不想知道丢丢现在在哪儿吗？他现在又怎么样了？”
　　卢芳的神情悲恸了一下，依然没有开口。
　　金智娜忍了一下，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对她喊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虐待丢丢的吗？你看过丢丢被虐待后的样子吗？他的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