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剩女》回回金1

20、第三章 婚礼（6）

　　李照在租住的居民楼院门口洗衣服，看到一脸倦容的郑达至回来。
　　“这么早下班？”她有点意外，他的老板素来以“周扒皮”著称。
　　郑达至向她走来，待他走近，才看到他充血的眼睛。“昨晚又熬通宵了？”
　　郑达至闭上眼，揉了几下。“我都熬两个通宵了。”
　　“现在下班了吗？”
　　“哪里，待会儿还要再出趟车，我先回来躺会儿。”
　　“你先去睡吧，出车时，我叫你。”
　　李照洗完衣服，回房间继续捧着书本，她不时地看看表。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去敲租在她楼下的郑达至的房门。
　　郑达至眼睛还没全张开，强撑着眼皮来开门。
　　李照心疼地看着他，“这份工作这么辛苦，老板也抠，干脆辞了算了。”
　　郑达至笑笑说：“哎，我这种粗人，没别的本事，想赚几个钱，只有体力活，哪能不辛苦啊。”他伸手拉挂在墙上的毛巾，“你等一下，我去洗把脸。”
　　李照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既心疼又无奈。
　　他们开着车先去锁厂拉货。到了锁厂，郑达至下车去和几个工人一起往车上装货。
　　郑达至的车开入公路桥下，等一辆车过去时，他冷不丁地打了个盹，就和前面的那辆车撞了一下。这一撞，他彻底惊醒过来，慌忙下车。
　　被撞车主向郑达至这边走来，满嘴脏话，“你他妈眼睛呢，死人啊，你会不会开车。”
　　郑达至连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没注意。”
　　被撞车主凶神恶煞地，“道歉有个屁用，”他指着自己的车子，“你说赔多少？”
　　郑达至陪着小心，“我也不是故意的，车子也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我是打工的，身上也没多少钱。”
　　“没钱就不用赔啦。”他叫嚣起来。
　　郑达至拿出两百块钱，往车主手里塞，“这些就当我给你买烟。”
　　车主一看才200块，“200块？你当我是要饭的？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他瞪眼：“你赔得起吗？”
　　李照在车上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车子又没怎么样，你干嘛这样得理不饶人？”
　　车主一听更蛮横了。“我还就得理不饶人了。我告诉你，我这车可是新买的，没个一万你们今天别想走。”脖子一挺，“赔钱吧。”
　　“你不明摆着欺负人嘛。”李照气不打一处来。
　　“欺负人怎么啦，现在到底是谁撞了谁啊。”被撞车主一副无赖的嘴脸。
　　“那好，我们叫交警来，交警说怎么赔我们就怎么赔，交警说多少我们都照赔不误。”李照态度强硬地怒视着他。
　　郑达至急忙打圆场。“我们私了就好了，又没什么事。我们人都没事，车也没什么事，麻烦交警的话，还得挨他们一顿骂，说我们动不动就找他们。你说，是吧。”他又往车主手里塞了几百块钱，“这些就当我请客，请你喝几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车主看了看塞在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郑达至，态度缓和了下来，悻悻地说：“我是看在你的份上，这次就这么算了。”又横了李照一眼，“要她那态度，我决不会就这么轻易就算了。”
　　郑达至恭恭敬敬地，“是，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她们女人一般见识。”
　　送走被撞车主，郑达至不发一言地返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你干嘛那么怕他，找交警不就好了，干嘛那么低声下气。”李照跟在他后面跟他急。
　　郑达至提高了音量，“我是疲劳驾驶，找交警吃亏的是我们。”他打开车门，坐上去，忿忿地关上车门。
　　李照无言以对，呆愣着，不上车。
　　“你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走了。”郑达至在车里冲她嚷。
　　李照呆愣地看向车里的他，一扭头，走到公路边上，蹲在那儿，眼泪不争气地一直往下掉。
　　郑达至的脸上也难掩悲苦，他走下车，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拿出烟，抽了起来。
　　“我知道我很没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李照看向他，擦掉眼泪，平静地说：“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他们那些人那么轻易地就拥有了幸福。”她目视前方，“我们这么艰难，这么努力地活着，幸福却总是和我们背道而驰。美好的生活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奢望。”
　　他没说话，只埋头抽烟，烟头快速的一明一灭，显示他烦乱的心情。
　　他们俩人一路无语地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