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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小碧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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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碧莲泽靠边上有个近水的小亭子,这小亭子不像京城里那些文人骚客诗书里头烂穿肠的“小家亭”,反倒像个倒糟糠水的污晦聚集地。
小碧莲泽名字叫的好听,却也不诗情画意,那金粉红颜的顾客见了也道是个毒沼泽。
只因那听起来的“碧水”,在这里,真正意义上成了“碧水”,河面上浮的不是莲花,莲蓬,荷叶子,而是像一大锅烧糊的野菜粥。
粘糊又泛绿,很有意境一样,这里缀点“绿儿”,那里又搁点“碧儿”。
离着百里的地都能闻见那股子冲天的腥臭味,但也不是往里面倒了屎尿泔水。是那被毒死的鱼浮了上来,发臭的尸体味。
没人去捞,没人敢捞。久而久之,堆积成山。才完成了“小莲泽”这般“好”风景。
郑巧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她在这里从清晨等到傍晚。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家了,但她意料之外的没等到那艘固定来的大船。
风吹起她那头短硬茬子毛一样的头发。小衣被风吹着一鼓,远处看活像个晾衣服的杆子立在那里。
她看着,眼前这一大锅的“糊野菜粥”心里想着:待这“碧水”之上的东西,结的实儿了,她怕不是能直接踏着河过去。
远处开始弥漫着瘴气,也不知道,有毒无毒,如果有毒,她怕是早已深入肺腑了,因为这玩意儿,她从小闻到大。
除了那点远处散出来的障气,无他。
今天那船怕是不会来了,郑巧有些丧气的想。
她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她爹,家里头有个神经病似的娘,纨绔的长兄。
她是在她娘发疯时,嘴里都得知出他爹的消息。
南矿,一个离着百里的地,中间隔了一座山,郑巧踏不过去这条河,也翻不过去那座山,所以她总是在这里等着那条天天来的大船。
听她娘说,他爹是乘着那条大船去了南矿,前些年还会托点口信报个平安,可自从那一次寄回来,一尊放在他家正殿的那座神像之后了无音讯。
一年又一年,她娘疯了,成为了那座神像疯狂炽热的信徒。
五年前跑了出去,回来时丢了一双眼,时哭时笑,嘴里不停念叨着:“他来了,他来了……”
鬼迷心窍一样,记忆里的郑巧对上了他娘那双空洞的眼睛,她的嘴开始与她娘的嘴重合幽幽念叨着:“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郑巧!”一声大喊,打破了她脑子里“钟罩”。
郑巧心下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跑进了小碧莲泽的浅水区,浓稠的泽水没过了她的腰部,周围附着一堆的死鱼,一股恶臭直冲脑门。
转头望过去,看见他哥跟个猴子一样倒挂在一堵残墙头上,墙头草一样,荡来荡去。
“哥?”郑巧撒丫子跑过去,“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
“拉我一把,真是见鬼了!”郑巧抓着他伸下来的一只手,顺着力将他扯了下来。
“嘶啦”一声,郑狗的脚角被撕成了两半,他浑不在意,一把揪过郑巧的耳朵。
有些生气,“刚刚叫你怎么不答应,鬼迷糊似的,还往小碧莲那边走,你想死吗!”
郑巧被揪的一疼,闷不吭声,僵硬地缩成一团,像个木雕的鹌鹑。
“臭死了,你也不嫌脏。”
说完扯着她的头花往回走,郑巧默默的跟着,闻着郑狗身上那股浓厚的酒味,发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娘呢?”细若游丝蚊子般的声音传过来,郑狗差点没听清,一把扯地郑巧一踉跄。
“搁屋里跳大神呢。”郑狗一皱眉:“说话声音大声点,跟蚊子叫一样。”
郑巧低着头不说话,她有些怕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兄长。
天刚下过雨,青石板上有些打滑,看着郑狗有些歪曲的脚步,她突然很害怕他摔倒的时候连拉着她也砸地板上。
天浓稠一样的黑,没有一颗星,唯一的光亮是郑狗手中提的那半截蜡烛,发着黄光,照着脚下那半步之地。
突然,前面也放出一抹黄光,好像有个人提着一盏大的灯笼,向着他们走过来,灯笼一晃一晃,迷雾泛起来,但不真切,让人无端想起了索命的无常。
郑狗的第六感驱使了他走向了另外一边,与那拿着黄灯笼的“无常”,错开了路程。
与那“无常”走的近时,他听见了铃铛碰响的声音,声音有种给人报丧的哑涩,莫名的认他的心跳的有些快,连郑巧也主动的握住了他的衣角。
所幸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错过身时,如同一阵阴风吹,凉飕飕的。
待回过神,冷海已经侵湿背背,借助那时的微光,郑狗发现此人比他自己还高出一个头,肩上好像背了一把大的离谱的剑,因只照出些许轮廓,郑狗不敢确定,但是那把剑真的好像……他家那座“野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