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白垩

2、chapter 2 陌生的熟人

　　病房里没有任何声音，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
　　韩卫望着熙亚，不说一句话，那眼睛里盛满了内疚。
　　熙亚坐在何立秋的病床边，手被睡着了的何立秋紧紧地拉住，即使疯掉了、睡着了也不放开女儿的手，但是，熙亚并没有幸福的表情，也没有憎恨厌恶的表情，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韩卫来到医院，听说妻子疯了的时候，悔恨悲痛全都化作了眼泪，跪在妻子的病床前，不停地哭泣。当情绪平稳下来时，才注意到冰床另一边的熙亚……那个表情木纳、眼神空洞的孩子。
　　九年前，因为他们夫妻受人所托接了项重大的研究，女儿在这里，把九岁的女儿一个人单独送出国，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按照常理来想想，她应该是恨自己的父母的吧，在这九年的时间里，没有见过一次面，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慰问过一句。
　　“熙亚……能原谅爸爸吗？”韩卫不自然的先开了口，九年没见，没想到女儿会出落得这么好，如果不说明，没有人会相信相貌平平的韩卫、何立秋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韩卫的心里多少是有点自豪的。
　　韩熙亚似乎没听见，空洞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白色的床单上，似乎是懒得移动视线一样，对于韩卫的话毫无反应。
　　“熙亚，对不起，我……”
　　“韩卫，立秋怎么样了？”门被粗暴的撞开，门外涌进来一群人，原本安静的病房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两名中年女子焦急的跑到病床前，推开一边的熙亚，对着熟睡的立秋左看右看，就害怕医生哪里没有包扎好。“哎哟，立秋怎么会这样？医生怎么说？怎么这么突然的去了美国啊？”
　　韩卫想解释，但是那两个女人一点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妈你吵死了！何姨都要被你吵醒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孩，亚麻色的头发，花一样的面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衣服敞着领子，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性感十足，旁边还有一个年纪与之相仿的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头发是像海藻般漂亮的大波浪，清秀可爱。
　　“南星烨，你这是跟你妈讲话的态度吗？”卢芳琳瞪了男孩一眼。
　　孙雯拉住了卢芳琳，“现在不是你教训儿子的时候！”
　　转过头，孙雯看着熟睡的何立秋。“立秋她……医生说她，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韩卫低下头痛苦的说。“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应该是飞机降落时受了惊吓……”
　　“那不是精神病吗？”江心在嘟囔着说。
　　“心在！”孙雯厉声呵斥着女孩。“她是你何姨，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心在说的，也没错啊……”韩卫脸上浮起僵硬的笑容。
　　卢芳琳看着韩卫，皱着眉头问道：“立秋为什么突然跑去美国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韩卫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张妈在美国去世了！”一直以来，都是张妈在美国陪着自己的女儿，现在张妈死了，把熙亚一个人留在那里，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会下地狱的。
　　“熙亚？韩熙亚？”似乎对这个名字已经很陌生了，不过，也难怪会陌生，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年都提不到几次的名字，时隔九年，别人哪还会记得？
　　众人的目光转向一旁沙发上的女孩，女孩也在打量着他们，用那种陌生的眼神，观察着这里每一个人，那木讷的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从脸上消失一样……
　　“这是？韩熙亚？”卢芳琳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换做谁都不会相信，小时候小眼塌鼻、招风耳的丑丫头，会变成今天这样的绝世大美女？而且，小时候的韩熙亚是很会逗人开心的，哪会像今天这样的呆板木讷？
　　“喂，臭脚丫，你是不是在美国整过容了？”南星烨冲到了韩熙亚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想看看到底有没有留下刀痕。“没想到，美国的整容技术比韩国还发达！”南星烨摸着下巴惊奇的说道。
　　看见熙亚盯着自己看，南星烨高傲的笑了笑，原来，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迷恋自己，小时候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南星烨闯了祸，是熙亚替他扛，被老师罚时，也是熙亚替他受罚，因为她又脏又丑，所以他和江心在给她取了给外号叫“臭脚丫”。
　　转身朝心在那走去，回过头来，熙亚还在盯着那个方向看，眼珠根本就没转动过的样子，汗！她刚刚不是在发呆吧？
　　韩卫走了过来，指了指卢芳琳他们，笑着对熙亚介绍，“这些人还记得吗？这是你卢姨，孙姨，这是你小时候经常和你在一起玩的星烨、心在。”
　　熙亚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熙亚的这种态度，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不习惯，面前的这个孩子，不论是从相貌还是气质上，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样，让人猜不透，看不懂……
　　韩卫干咳了几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芳琳，熙亚就交给你了！我等一会儿就要回研究所了，你帮我把她送回家吧！至于立秋，孙雯……”
　　卢芳琳去车库取车，熙亚和南星烨在医院门口等着，熙亚的包里好像有什么在动，南星烨好奇的看着熙亚的背包……
　　熙亚看着远处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背后那双手正在悄悄地拉开她的背包拉链，透过缝隙，南星烨似乎看见了一个白色发光的圆锥体，那是什么？
　　南星烨的手刚想伸进去，包里便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里面发出几声奇怪的声音，像小狮子咆哮的吼声。
　　熙亚猛然回头，将背包紧紧地搂在怀中，警惕的看着南星烨。
　　南星烨从来没想过从前那个天天傻不拉几的韩熙亚，有一天会用这种防备的眼光看他，虽然在那空洞的眼里，他第一次看见了情绪的变化，但是，这种情绪，是防备，警告……那包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喂，臭脚丫？你包里面的是什么？拿出来看看！”南星烨是霸道的，天生唯我独尊的性格加上家庭对其宠爱交加，让他变得目中无人，高傲自大，只要是自己想干的事，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达到目的的那种人！
　　熙亚死死的护住包，躲闪开了南星烨的抢夺，但是，体弱气虚的熙亚怎么斗得过南星烨？
　　抓住熙亚动作的漏洞，南星烨一把夺过背包的带子，用力向后一扯……
　　“刺啦……”背包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东西纷纷掉下，一个白色的球状物体从台阶上滚一直滚，滚到台阶下停住了。
　　熙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南星烨也是第一次看见熙亚的这种表情，看来那个东西很特别啊！他倒要看看是什么。
　　慢慢的朝台阶下走去……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