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栀平安》璃琴

5、印象

　　沈栀在家门口纠结了很久，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拿出钥匙打开门，她知道那门后面是什么，一进去就会把她吞没。
　　她足足徘徊了20分钟之久。
　　直到沈母陈怡蓉买完菜回来看见她。“叫你拿钥匙拿钥匙你就是不记得，我们要是不回来你就死在外面吧！”陈怡蓉嘴巴里冒着冷话，她就是这样的，无论沈栀做错什么事情，她总是骂她的。
　　沈栀不说话，沉默不语。
　　即使陈怡蓉受过了很多次沈栀的沉默，但她就是不习惯，总要说几句，“讲你听不见啊？耳朵聋了吗！”
　　沈栀能说什么？反驳她吗？她有什么好反驳的，她没有忘记带钥匙，只是不想回家……
　　陈怡蓉打开家门发现自己丈夫在家里，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栀，沈栀被瞪的发毛，低下了头，她不想和他们吵架了，那不是她喜欢的。
　　沈枒看着沈栀皱眉，他刚刚在楼上看见谢铭送沈栀回来了，一向不接受女儿早恋的他握紧了拳头，站起身来，朝着沈栀走去。他站在沈栀面前，气势逼人。沈枒比沈栀高出来大半个头，他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低着头的少女，抬手。
　　“啪！”一声闷响。
　　一个巴掌印留在了女孩细腻的脸上，她被疼得呜咽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怎么，你们两个还没有断清楚？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成绩考成那个样子，还好意思在外面勾搭男人。你不要脸，我们还要。”
　　沈栀的脸火辣辣的，可是她不想离开谢铭，她知道自己自私死了，可是她不改，她离不开谢铭。
　　离开了，她就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给她“爱”感觉的人了。
　　“我成绩差为什么会和谈恋爱有关系……”
　　又是一巴掌，沈栀觉得耳鸣了。
　　“你早恋就是错，我没有把你赶出去已经很好了！”沈枒的眉都快皱成麻花了。
　　沈栀没有再理，要回房间。
　　“站住！”
　　他的声音严厉，沈栀听了五年，她已经摸透了，那个温柔的父亲只有在她成绩好的时候出现。
　　她这辈子得不到了。
　　自从成绩差了，她好一点都可以被认作作弊，好几次被说“废物”。
　　是啊，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别人口中的“坏孩子”吗？不听话、早恋、成绩差，都是他们口中的代名词啊。
　　沈栀从小到大被夸的次数少之又少，刚刚会说话时，她得到是不满意：“怎么不会叫爸？只会一个妈字有什么用。”
　　后来长大，她摔一跤都是错误。他们怪沈栀不小心，给他们添麻烦。
　　再后来，生病都是罪大恶极。“怎么老是生病啊？叫你穿衣服你不穿，生病了又要买药，买药不要钱吗，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吗？那么败家！”
　　可是她也不想生病的啊。
　　上学是她最讨厌的了。一开始她的成绩总是保持在前三名，可是他们觉得不够……“为什么少了一分？！你认真一点行不行？检查不会吗？”“为什么只是全县第二？你不能努力一点考第一吗？”“这些题那么简单你为什么做不好？不就是一个全市联考？只是全市第三有什么用！”
　　那些刺耳的话语伴随了她一整个童年，上了初中才感觉严重。
　　沈枒帮她选了个初中，军式化教育让沈栀喘不过气，那段时间她快崩溃死了。上课听不明白，老师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加上她自己学不进去，只能慢慢坠下去。
　　她好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在压力里读了两年书。“你们小孩子有什么压力？学不会就往死里学啊，肯定是你不认真，不会教怎么当的老师？不要为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学不会就不要玩！能不能看看你表弟，他之前多差啊，现在比你好多了！”“你为什么不和成绩好的玩？别人都进步了，就你不停的掉！”“考不上高中你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沈栀这十五年来听的最多的无非就是：成绩不好，考不上高中就是废人一个。
　　他们看不见她的努力，他们只在乎你考的怎么样，谁在乎过程？成绩一差他们就会看不起你，只能怪你自己不努力，怪自己不认真，一定是因为玩游戏和谈恋爱，可是她不是神仙，正常人该有的不该有的她都多多少少占了，她付出成倍的努力，却始终到不了他们心里的那个高度。
　　她感觉好乱，乱的是一下多起来的学科和作业，乱的是看不明白的作业和数不胜数的谩骂，是她杂乱无章又满是规划的人生。
　　沈栀将外套丢在一边，躺到床上，木头薄板支撑的是的床不争气的发出“吱吱”声。
　　她里面穿的是短袖，左手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痕，沈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这样子会莫名其妙的放松，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了一样。
　　她朋友不多，因为不擅长交流。她有时候特别像找人说自己的这些年，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孤独和苦楚。事情太多，故事又长，想重新去复述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这种症状被人叫做：自作自受。
　　沈栀把右手搭在眼睛上面，她不动了好久好久，像是死了似的。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右手臂上沾上了湿润的液体。
　　沈栀哭了。
　　她在哭什么，因为被打了吗？她不知道，但是她好难受，心像针扎了一样疼。
　　她知道哭一点用也没有，谁也不懂她心里面的委屈，没有和她经历过一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感同身受？她在他们面前哭了只能被说是脆弱，心里承受能力不强。
　　但本应该生活在温室里的花，花匠没有照顾好，能怪花不保护好自己吗？
　　不是所有人都坚强，超出承受范围真的会死的。人生来脆弱，不过是生活迫使他们改变。
　　“嘟嘟嘟——”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振的，搓了搓眼泪，她看清楚了上面的备注。沈栀的通讯录里朋友不多，就两个和她熟的人和一些宋希的人。
　　她看着宋希的消息，不自觉想起来宋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