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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屋一夜   林中突 ...

  •   林中突然变得喧闹,一阵西风卷席着树叶飒飒而过,电光一闪,空中墨色的云间又传来隆隆的雷鸣。群狼借着声势大声嚎叫,仿佛已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愣了片刻的功夫,声音已经由远及近。
      “跑!”
      贺庆握住梅烟曲的手,拽着她向前狂奔。
      “什么时候到啊——”梅烟曲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雨点噼啪地砸下来,梅烟曲感到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等着贺庆说话,但贺庆没有回答,依旧拼命奔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飘向梅烟曲的耳边。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给了暗夜一瞬间白昼,几十步外的一个红顶小木房在风雨中赫然出现。
      “到了!”梅烟曲惊喜地指着木屋。
      二人看到了希望,立刻加快步伐,冲向木屋。
      推门,进屋,落锁,关窗,一气呵成。
      尽管床和椅子就在面前,但二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走一步,顺着墙壁滑下来,瘫坐在地。
      一堵薄薄的木墙,把风雨和狼嚎隔绝在外,即使伴随着墙外雨夜里狼爪撕抓的声音,梅烟曲狂躁的心跳也奇迹般逐渐平静下来。
      随后,丝丝缕缕的寒气悄然无声地蔓延。
      全身都被大雨浇透了,刚刚逃命时不觉得,等到缓过劲来,才觉得秋夜冰冷难捱。
      梅烟曲托着疲惫站起来,在小屋内四处翻找,从壁炉中发现了些没用完的木炭,并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打火石,甚至还有肉干。
      获得大丰收的梅烟曲喜出望外,忙喊贺庆:“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没想到这小屋里的东西还挺全——贺庆!”
      回头看去,只见贺庆已昏迷在地,唇色青紫,血液从受伤的肩膀向外蔓延。木屋外的狼群还未死心离开,此刻闻到了血腥味更加兴奋,叫声越来越刺耳。
      梅烟曲这才想起来,方才情况紧急,贺庆受伤后甚至都没有包扎一下就拉着她逃命,一路上甚至都没力气回答自己的问题。
      梅烟曲把贺庆移到壁炉前,点燃了木炭,在墨蓝色的空间里,出现了一方小小的橙红色光圈,恰好把二人笼罩在其中。
      为数不多的木炭给不了被暴雨淋湿的人足够的温暖,梅烟曲只能先撕下一块裙摆,捧到火焰上烤干,给贺庆的肩膀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又把他湿透的中衣脱下放在火边烘干,再拽下唯一一床被子把上身赤裸的贺庆严严实实地包好。
      做完这些,梅烟曲才靠在了壁炉的另一边,轻轻慢慢地弄干自己的头发。
      可能是太累了,梅烟曲托着头发的手渐渐落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她穿着一袭红裙,静静靠在火焰旁,裙摆少了一大块,露出光滑又修长的小腿。木柴爆裂的噼啪声轻轻作响,奋力抵御着今夜的寒风冷雨,为美人的梦境献上温柔的伴奏。
      贺庆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却未见丝毫舒适之意。他的眉头紧锁,沉浸在混乱不堪的梦中。
      梦里的他在一片无垠的冰川之上,到处都白得刺眼。他只穿一件单衣,皮肤冻得青紫,手指被带着冰碴的风吹得失去了知觉。忽然间,大批的敌军向他杀来,他艰难地抓起身边的长剑,冲上前去厮杀,血溅在身上,像是冰刃刺进心里。
      好冷啊,好冷啊!
      他无声呐喊。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屋外的暴雨好似渐渐停了下来,打在门窗的声音变成了滴滴答答的轻响。
      带着冰冷的漫长黑夜终于过去了,海橙舒畅地在清晨热闹的街市上伸了一个懒腰,回头挽住手提篮筐满脸笑意跟在她身后的丈夫。
      海橙深吸了一口气说:“油炸糕的味道好香啊!”
      刘意拍了拍她的头:“那我们去买两个尝尝。”
      “好!”
      二人快活地从摊主手中接过了热气腾腾的油炸糕,刘意掏出钱结账时,海橙正巧撇到隔壁猎户的摊子,好奇地问:“你这怎么打猎还打出了支金簪啊?”
      猎户憨笑了一声,拿起还带着血迹的簪子,用衣角仔细擦了擦,才带着讨好递给了海橙:“我清早在林子里拾了一匹死狼,这簪子就插在狼头上来着。您要是想要,看着给点儿就行。”
      刘意走来接过海橙手里的炸糕,方便她拿起金簪仔细端详。
      “我看这簪子怎么有点眼熟……这是阿烟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一支!”
      海橙焦急地把金簪举起了给刘意展示,在垂下来的一小颗金珠上,镌刻着一个小小的“梅”字。
      刘意揽住泪水快要夺眶而出的棋子,当机立断:“回家赶车,我们现在上山去找阿烟——是最近的后山吗?”他随后又转过头来向猎户确认。
      猎户急忙点头:“是是。”
      “多谢,金簪不要卖了,送到城西如意绣坊,这些钱先做订金,剩下的钱你跟柜台说一声,他们会那给你。”刘意扔下一块银子,和海橙快步离开。
      一滴雨水从屋檐上掉落下来,发出轻微的破碎声。
      贺庆仿佛听到了,随之动了一下,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刚刚长梦里的冰川逐渐化开了,变成了一片青绿色的草原,草原上开着各色的花朵,有一条长河向前奔涌。
      他梦到自己落入了长河中,随着河水漂流,不知何方。这种感觉并不使他排斥,河水很暖很轻柔,将他包裹在其中。
      贺庆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暖了起来,他向岸上一瞥,看到一位红衣少女赤着脚追赶他,身后飘了一路的花瓣。他想伸出手去拉住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得动弹,心里万分焦急,失落又委屈。
      猛然间一阵落空感袭来,贺庆终于从睡梦中逃离,睁开了双眼。
      一抹和梦中一样的红色映入眼帘,是梅烟曲素来爱穿的颜色。
      眼前的女孩靠着壁炉静静睡着,她真的鲜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候,可以让人好好地看着她。
      女孩的鼻子高挺,眼睛很大,但是又不是常见的杏眼,倒像是修长的丹凤眼。这双眼睛放大了她的美艳动人,还增添了一丝异域风情,怪不得她穿起红裙子来是那么好看,那么出众。
      看到梅烟曲的肩膀微微颤抖,贺庆从严实的被窝中艰难脱身,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冰凉。
      贺庆赶忙起来,把被子展开,整个包住梅烟曲,等回身穿上已经干燥温暖的中衣后,发现梅烟曲整个人蜷在了地上,胡乱地往被子里钻,脸上呈现着与冰冷体温不相符的一片绯红。
      贺庆感觉不对劲,摸了摸梅烟曲的额头,变得都有些烫手。
      是在发烧,得赶紧下山。
      刚要起身去开窗,想看看外边是否安全的贺庆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外面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阿烟,你在里边吗阿烟?快开门啊,是海姐,海姐来了!”
      是海橙!
      贺庆赶忙开门,天早已大亮,只是还飘着细雨。
      海橙看到贺庆楞了一下,还没把一肚子问题抛出来,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梅烟曲,顿时乱了方寸,赶忙跑进屋里,身后的丈夫也跟着进来。
      “阿烟,怎么了阿烟,不舒服吗?”海橙把梅烟曲抱在怀里,轻声地询问。
      梅烟曲听到了声音,却实在没力气睁开眼,只能含糊不清地回应:“海姐,我好冷啊,我的头好疼……”
      海橙立刻招呼丈夫刘意过来背起梅烟曲,自己在后边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了,咱么现在下山,一会儿就看郎中。马上不冷了,乖。”
      刘意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地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但说话十分温和,一边背起梅烟曲,一边安慰海橙:“娘子,稳住心神,阿烟肯定没事,我们快马加鞭把她送到医馆,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海橙擦着眼泪点头,几人一起往山下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屋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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