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如何柯学拯救生存率》风镜火

49、任务四十九

　　乙骨忧太确信那个佩戴面具的女性是茉伊。

　　除了对咒力气息的精确感知，他也有在用肉眼看。

　　即使有面具的掩饰，也不难窥见那半张脸的旖丽，极为完美，在名流众多的盛宴中依然鹤立人群。
　　深蓝色晚礼裙似星辰大海，裙摆上碎钻闪耀，随她一举手一投足间，摆动的裙仿佛星海荡漾，流光溢彩，令人心旷神驰。
　　如果说，有谁配得上这般风采，他也只会想到她……

　　可是在她身边围绕着三名男性，成熟、高挑挺拔的男性，他们同样骏逸逼人。

　　而他自己……
　　虽说经过沙龙的打造他此刻也称得上……一表人才？
　　但始终，他只是个未熟的少年，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她身边。
　　也难怪她进入宴会厅后迟迟不向他们走来。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海底的。

　　感觉到一股负面情绪的咒力波动，茉伊转头寻找来源。
　　她远远地看向黑发少年。

　　……乙骨君？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过眼下她已经自顾不暇，即便优雅的弦乐在萦绕在耳边，面前的三个男人对立而站，互不相让，谁看谁都像一个碍事的路障，气氛紧绷。

　　五条悟维持着表面的风度，不疾不徐地打了声招呼：“二位晚上好，向你们自我介绍下，我是她的男伴。”
　　“所以我们失陪了。”然后又急于想把茉伊从安室透和松田阵平身边解救出来。

　　——注：“解救”是他自认为的。

　　“等等。”松田阵平厉声阻止，问茉伊：“你确定他是你的熟人？”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可疑的白发男子不太正经。

　　安室透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他转眼瞥见茉伊脸上肉眼可见的一股愠气。虽然他们不熟，但这不碍他伸张一下正义。
　　他面向五条悟说：“先生，恕我冒昧，这位女士显然看起来并不想跟您走。”

　　至此，三个男人的视线全数落在茉伊身上，仿佛等一个回应。

　　“没错，我不认识他。”　茉伊说。
　　与此同时她看着五条悟，脑电波交流中。

　　「你去哪里浑水摸鱼了这么久？！」

　　「临时有任务去了一趟新宿，刚回来。」
　　从邮轮上跨越大海“飞”去新宿被五条悟表示得轻轻松松。

　　「那为什么骗我戴上面具啊混蛋？！知不知有多尴尬！完全被当作异类了！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条悟面色从容镇定。
　　「因为很有趣嘛。别生气茉伊，我也陪你一起戴了，这样我们就是两个异类。」

　　茉伊一个劲死瞪着他。
　　「哼……你自己有趣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静。”语毕，她提起裙子冲出重围，丢下这个修罗场而离去。
　　在她身后，三个错愕的男人三脸懵逼，但她丝毫不想管了。

　　裙子紧得难以喘息，加上喝了些酒，耀眼的水晶吊灯照得人头晕，她径直跑向露台，摘掉面具透透气。

　　海风咸腥，漆黑的海面一望无际，倒映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与几颗微弱的星星。
　　整片露台阒寂无人，顾客们都在一门之隔外享受璀璨的宴会，无人会想到来吹冷风。

　　然而宁静没有持续太久，五条悟还是走了过来。

　　高大的男人走近她，却停留在在一米开外。
　　他略微弓起背，歪着脑袋，微蹙蓝眼。
　　“真的生气了？”

　　茉伊原本凭栏的姿势变成直起身，回头，有些气恼地望着他。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很衬他，比起平时一身黑的打扮更显出几分矜贵，不过，就算他今天打扮得多么人模狗样，如此天人之姿依然令人讨嫌，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以为我至今为止配合过你多少次恶作剧啊，可以让我揍一拳吗？关闭无下限的那种。”
　　真的很想揍他啊！

　　五条悟噗嗤一笑，关闭无下限的话，吃茉伊一拳应该是蛮痛的，不过他倒也承受得住。

　　“啊，吓我一跳，还以为茉伊不愿意理我了。”他又恢复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欠揍神情。

　　其实，为什么要骗她戴上面具呢？
　　原本五条悟以为可以通过面具隐藏她的身份，这样，只有他能识破她，其他人就不会再去纠缠她了吧。
　　可惜计划失败。

　　“揍我当然可以，”五条悟摘下面具说道，“只是现在的话，似乎太煞风景了不是吗？”

　　这时宴会厅里换了柔和的灯光，华尔兹舞曲响起，贵宾们随着音乐翩跹而舞。

　　“不如先和我跳一支舞？”

　　跳你个鬼……
　　茉伊正想这么说，又见五条悟忽地向她伸手，眼里带着邀请，似是玩笑又藏着几分认真。

　　皎洁的月光如细纱般，静静洒落在他身上，那双蓝眼不同往日的异彩，在如墨的夜色中暗淡而格外深邃，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海洋，暗藏着某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思绪。

　　茉伊有点困惑这是什么展开。
　　她想揍人的拳头还没伸出去，就已经陷进棉花里了。

　　正在她踟蹰不前之际，有人推开了露台的门。
　　二人的沉寂被打破。

　　不速之客似乎也不知道露台上还站着一男一女，远远一看有人就嫌弃地皱了下眉。

　　茉伊先认出了来人。
　　“云雀？”

　　云雀恭弥会出现在这里，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她给过茉伊一张船票，说明他也是受到邀请的。她还发信息感谢过他，同时也问他会不会来，但对方并没有回复。

　　“很意外？”云雀恭弥身穿百年不变的黑紫配色西装，系着银制袖扣的右手腕插在口袋中，漫不经心地走着过来。

　　“毕竟你没回我消息。”茉伊说。

　　对方甚是疑惑地轻挑起眉，“你要不要再检查下信息，小太刀。”

　　“……”茉伊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好几个小时没碰过手机了，从上午到现在，这会手机应该还在客房内，就算他回复了她也看不到。

　　“抱歉，那应该是我没回复你。”

　　说话间，一旁的五条悟鲤鱼打挺般挡在她面前，率先迎向云雀恭弥。
　　对五条悟而言，任何人在这里出现都是彻头彻尾的不速之客，更何况是云雀恭弥，他仅仅是第二次见到对方，便直觉到他不是省油的灯。

　　“真是意外来宾，你的出现总是那么不合时宜，有事吗？”纵然心底非常不愉快，五条悟表面上永远保持着身为强者的镇定。

　　云雀恭弥视线微斜，他清楚面前的男人对自己怀有敌意，当然他对五条悟也没什么善意就是了，甚至对于他和小太刀茉伊独处的行为感到扎眼，莫名地升出一股烦躁。
　　而作为好战份子，对方的敌意反而激得他更加想去挑衅。

　　“就算有事，应该也与你毫不相关，我有话跟小太刀说。”黑发男人冷眸相对，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两人四目相对间，气氛诡异地死寂而又不平静。

　　五条悟自信地抬起眼，语气沉着又不乏嚣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但是，茉伊与意大利黑手党兼风纪财团的CEO，不可能有真正的业务来往。”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带着一种宣示和警告的意味：“她始终是咒术界的人。”

　　“哇哦，”云雀恭弥戏谑地叹了一声，寒霜般的灰眸悄声燃起火光，挑衅意味越发强烈，“假如我偏要抢夺过来呢？”

　　“那当然是——”五条悟假意微笑着，玩笑般轻松的口吻骤然降至冰点，冷言道：“毫不费力地阻止你。”

　　二人旗鼓相当的强大磁场形成无形的张力，撕扯着周遭的一切，霎时间空气中充满战栗的火花。

　　“……”茉伊暗自无奈扶额，不清楚这两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或许应该是两个强者相见产生的某种化学反应吧。
　　原本云雀恭弥就是那种为了打一架，不惜故意激怒别人的家伙，所以他才会故意说那种话。

　　如果真打起来，这艘船还不得被拆了，阿尔比恩号直接改名叫泰坦尼克号算了。
　　不过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不值钱的较量，而不顾及上千名无辜的船客动用武力吧。
　　想到这，茉伊还挺放心。

　　“二位不介意的话，我想回房间去拿手机。”她淡定地出声打断两人。

　　无人应答。
　　两个男人互相语言交锋着，似乎在精神世界中也进入了互拼状态。

　　“……摩西摩西，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再次开口。

　　依然无人应答。
　　他们之间可太投入了，那她走？修罗场什么的，最烦人了。

　　“……好吧，你们继续，我走了。”说罢茉伊摆摆手，悄悄从前线退出，丝毫没有身为战争导火索当事人的意识。
　　她再次丢下修罗场离去。

　　这个时间宴会还在进行，她也不打算再回到闪耀的灯光下，而是直接往自己住的客房那层楼去。

　　茉伊脱掉了不合脚的高跟鞋，单手拎着，赤着脚走在地上。到电梯前，忽然看见那儿站着一个人。

　　“乙骨君？”
　　少年垂着脑袋，清瘦的背影略微佝偻，显得落寞极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拍拍少年的背。

　　乙骨忧太一个激灵直起身，十分吃惊：“茉伊小姐？我、我没事。你怎么会……”

　　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与在宴会上的姿态不同，此时她褪去了面具，一手将长裙提至膝盖，一只手拎着高跟鞋，光洁的赤足毫不介意地踩在地上，看起来有种非常松弛的洒脱感。

　　“我实在不喜欢宴会，还不如好好休息。”茉伊说，“你呢，为什么在这儿？”

　　“我也不太习惯那种场合，所以打算回客房。”乙骨忧太小声回答。

　　其实他是落荒而逃，逃离那个叫他如坐针毡的场所，逃离自己那荒诞而不切实际的念想，也逃离与阴暗不堪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她……可是却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她。
　　他惊讶，窃喜却更多。

　　“那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一起回去吧。”茉伊笑笑，电梯正好到达，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乙骨忧太有些怔忡。
　　她毫不留恋抛下了让自己大放异彩的宴会，来到了他身旁。看着依旧对自己温柔如常的茉伊，那原本被他认为遥不可及的距离，忽地缩近了。
　　再一次地，不切实际的念想又浮出水面。

　　在狭小的电梯内，他与她并肩。
　　黑发少年竭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向旁边，不敢看，目光根本不敢多移一寸。

　　然而，他略微一抬头，就看见电梯轿厢内古铜色的金属墙面赫然映照出她的身影，以及自己忐忑不安的面容。

　　“你不舒服吗，乙骨君？”茉伊感到少年颤颤巍巍的样子看起来着实不太对劲，又想起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负面的咒力波动。

　　她立刻转过身，掰着少年的肩，脸几乎直逼对方面门，如炬的双眼紧盯对方：“还有先前在宴会上，我有看到你，还察觉到你的咒力波动似乎有些——”

　　“太……”
　　太近了……
　　乙骨忧太僵硬不已，心跳都快要超负荷。

　　救、救命。
　　真的不要再靠近了……！

　　“没事的！我、我真的没事！”少年稍稍拔高了些音量打断她，他无措的双手挡在身前，一个劲地几乎抖成了鸡爪。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片刻后，喉咙不由自主地滚了滚：“我只是觉得，茉伊小姐今晚很美。”

　　“……呃？”茉伊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时说出此话，“谢谢。”她姑且以道谢来回应。

　　再一看，少年满面羞赧，红得像颗刚成熟的苹果，茉伊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使对方尴尬了，于是赶紧拉开距离。
　　怎么搞得仿佛她在调戏未成年男生似的？

　　如果真给乙骨忧太留下这样的糟糕印象，那可不得了！
　　何况她今晚还接触了不止一个男人，如果都被他给看到了，那么在少年眼中，她岂不是个游走在各色男人之间的渣女？！

　　完蛋，风评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