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任务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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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这三个字如鲠在喉，无论茉伊的内心如何挣扎也说不出口。
她凝视眼前自称兄长的男人，外貌与她记忆中相差无几，他也的确有着与父亲一样深邃的眼眸，那份英俊的相貌更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
无疑是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她又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静谧淡雅的偌大房间，室外的枯山水庭院，依旧与幼时记忆中无异，是小太刀家的宅邸，也是她小时候曾经居住过的家，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茉伊的声音带着迷茫，有种游离于幻梦与现实之间的恍惚感。
“因为这里是你的家。”男人说话间，他冰山似的神情有所缓和，最终浮出一个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在她头上抚摸，动作间充满温柔。
“好久不见，茉伊，欢迎回来。”话音落下，男人将她按进怀里。
茉伊愣住，全然没有任何抗拒。
哪怕不知是真假，她的本能也无法抗拒这个令她思念已久的怀抱——家人的怀抱。
茉伊抬起头，目光与对方交汇，“你真的是……怜矢哥哥吗？”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而更多的是害怕这个美好梦境会在下一刻破碎。
男人宠溺地失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门，“除了我还能是谁？”
“欢迎回到这个世界。”他说。
她摸了摸有些作痛的脑门，这痛觉是真实的。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金发碧眼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把将茉伊圈住，她的怀抱同样温暖而有力。
“莫伊拉！”女人带着激动和喜悦，声泪俱下地环住茉伊的脑袋，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茉伊的呼吸一滞，接着她同样激切地紧紧回抱女人。
“妈妈，我也很想你。”
从女人怀里传来的温暖令她头晕目眩，已经顾不及抛出任何疑问。
这是她的母亲，萨曼莎·米切尔森。
她看见母亲眼中闪烁的泪花，那无疑是对她归来最真挚的欢迎。
“我让你吃了太多苦，对不起，莫伊拉。”萨曼莎抚摸着她的脸，带着愧疚和自责。
“这些年我一直不在你身边，没想到你竟然遇到这种事……答应我，不要再去冒险了。”泪水顺着萨曼莎美丽的脸庞滑落。
茉伊望着母亲，点了点头，“你以后会在我身边的对吗？”
“当然了。”萨曼莎转泪为笑回答道，“我和你哥哥怜矢，还有你的父亲，都会在你身边。”
茉伊仰起头，动了动眼皮问：“父亲在哪？我想见他。”
“他等你多时了，我们去看他吧。”
怜矢和萨曼莎带领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另一间屋子。
推开轻薄的隔扇门，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棕褐色的头发已然夹杂了灰白，骄傲的神情却一如壮年。
她没想到父亲会变成这样，一旁的怜矢说他是在多年前的事故中造成的高位截瘫，那是茉伊“离开”以后的事了。
茉伊深吸了一口气，走向父亲，半蹲在他面前。
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从不善于表达爱意，也是这样的父亲，自幼教她练习剑道，让她学会坚强和勇敢。
“爸爸……”茉伊轻声呼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父亲紧紧握着她的手，哪怕不言片语，他深沉的目光中已然包含了所有。
萨曼莎笑了起来，提议要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饭。
踏入餐厅，茉伊有些惊讶，这座日式大宅里竟然隐藏着一个西式厨房，是现代美式的风格，甚至几分类似萨曼莎在纽约那个家的厨房，不如说一模一样，看来是萨曼莎重新装潢过吧。
晚餐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茉伊感到很开心，环视着餐桌，他们这不伦不类的四口人，从未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
此时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同父异母的哥哥亲切地称呼萨曼莎为阿姨，仿佛没有隔阂，她和哥哥也会在饭桌上互相打趣。
父亲慈爱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眼神中满是欣慰。
这就是幸福吧，茉伊想到。
数千个孤寂的日夜已逝去，一直渴望的爱必然将她空洞的心填满……
“砰。”突然响起的碎裂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是萨曼莎把饭后甜点端上桌时不小心打翻了。
“妈妈，让我来收拾。”茉伊抢在母亲前弯下腰，试图捡起碎裂的餐盘。
她出于习惯性地发动能力，打算把餐盘修复原状。
然而，能力并没有成功发动。
茉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无论她尝试多少次，依旧无法驱动能力，甚至连咒力也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有没有伤到手？”萨曼莎担忧地问。
茉伊陷入呆滞，迟迟未做出回应。
『茉伊——』
突然间，有谁在喊她，不是在这儿，而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那声音穿透过层层叠叠的墙壁，从四面八方传来，强烈得似乎要震动她的灵魂。
『茉伊——』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
她循着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寻不到来由。与此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接着整间屋子开始晃动，桌椅倒地，萨曼莎精心准备的晚餐也毁于一旦。
……是地震吗？
“茉伊！快过来！”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同时喊道，他们焦急紧张地望着她。
震感越来越强，几乎捣毁房屋。
茉伊静静伫立在逐渐崩塌的房间中央，巍然不动，她看着自己熟悉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几近悲痛的笑：“你们不是真的，对吗？”
她也在笑自己的愚钝，竟然轻易中了计，她应该能发现这一切有多虚假，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渴望所幻化出的泡影。
事实上，父亲早就死了。
而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从未待见过她——她只是父亲与外籍情人搞出的私生女。
至于萨曼莎，就算父亲过世后她与萨曼莎生活在一起，萨曼莎也从未真正地在她身边，她缺席了她所有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莫伊拉，看着我……”虚假的萨曼莎的碧色眼睛很伤心。
茉伊手里还握着餐盘的碎片，她将尖锐处指向了自己。别无办法，如果要想从这虚假的幻象中醒过来，她需要一些疼痛的刺激。
“住手，茉伊！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虚假的怜矢向她伸出手，试图阻止道。
萨曼莎也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抱住她。
但茉伊只是轻轻将对方推开，动作里带着温柔，以及最后的眷恋，可是她多希望她是真的，这一切是真的。
“再见……”
“不！不要……！”萨曼莎疯狂摇着头哀求道。
然而茉伊闭上眼睛，狠狠地用碎片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
猛然惊醒后，自刎的痛楚真实地刺激着她，接近死亡临界点的感触仍然残留着。
茉伊睁大眼，她身处的空间正在崩溃，一如她梦境里的家，不知何时缠绕在她身上的巨大触手也被斩断了。此处果然是类似“领域”的扭曲空间。
即将坍塌破裂的领域尽头闪耀着苍色的光。
“轰隆——！”
异空间彻底轰然倒塌之后，她看到一道身影立在眼前，那人的白发比梦境更加梦幻。
“Sleeping Beauty，真亏你能自己醒过来呢。”
茉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由于对方身上的光芒过于刺眼，但不碍于看清他自信嚣张的笑容。
她会心地扬了扬嘴角。
“是你唤醒我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站在那里，一身随性而休闲的度假风穿扮，将茉伊的思绪理带回了现实，这边才是真实的世界，他们依然在客轮上。
只是，她仍有些怔忡。
梦碎了，连同她最深切的渴望一起，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怎么了，茉伊？”五条悟留意到自家弟子的异常，她眼眶有濡湿的痕迹，眼角和鼻尖泛红，仿佛随时会掉下泪来。
五条悟只感到无比的错愕，她不同往常的样子，这么脆弱的、破碎的……顿时让他有些不知怎样才好。
茉伊恍惚摇摇头，“没，我只是有些四肢无力。”她迈出步子，感到摇摇欲坠。
五条悟向她上前一步，不可抗力的，她靠进了白发男人宽厚的肩膀里。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稳稳扶住女孩。
“你的咒力几乎被吸光了。”他解释道，这是六眼所见的结果。
如果他再来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茉伊勉强地挤出一丝气力，“五条老师除掉了那只咒灵？”
“呀，那家伙相当狡猾，被它溜掉了。”
就算是最强难免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可原谅。我绝对饶不了它，竟然玩弄别人的感情！”
五条悟没有接续咒灵的话题，她此刻的精神状态更叫人关心，“还好吗？”他问。
交锋的一瞬，他了解到那只咒灵将对手拖入领域中后会制造幻象将其困住，通过精神攻击蚕食对方的咒力。
“十分不好。”
五条悟感到女孩在他肩头埋得更深了些。
有些意外，这是撒娇……？
“坦率的好孩子。”他以一种夸奖孩童的口吻说，“看到了什么？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家人……”茉伊始终埋藏着自己的脸，“让我看到他们都在我身边，又让我醒悟这一切都是假的，真是残忍……”
她的手小幅度地颤抖着。
五条悟低眸看向女孩，她一如初见时那样，折翼而迷途的小鸟，从未知的世界流落至此，藏着一颗孤寂的心独自筑巢。
「想将那只小鸟捧进手心」
……这样的念头，他忘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白发男人伸出宽厚的手掌，盖住女孩微润的眼睛。
“能哭的地方除了洗手间，还有五条老师的肩膀上。”
“唔……”
他听到怀间女孩喑哑的呜咽，似乎伴随着极其低微的吸鼻子声。
出乎意料地，片刻后，她仰起脸来：“谁说要哭了呀！”
“诶？！”五条悟短促地惊了一声，有种被耍的不可置信。
看到他震惊的样子，茉伊不由得笑了出来，是一种雨过天晴的笑。
“不过，我记住这句话了。” 她看着他的蓝眼睛，认真道：“谢谢你，老师。”
五条悟静静消化着那其中的意义。
“你消失了大半天，大家都很着急哦。”他告诉茉伊，从电话联系不上她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大家判定是咒灵搞的鬼，他以及四个学生，在整艘客轮上四处寻找她。
“欸？有这么久吗？！”茉伊才注意到外面天色早已黑了。
“我们赶紧回去找大家吧……对了！领域里面有没有一个黑色卷发、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她回想起最后在自己身旁的松田阵平，希望他没有被拖进领域才好。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五条悟狐疑地投来一瞥，“话说那是谁？又是谁？”
他有种直觉，又是个不省油的灯。
“一个我认识的警察先生啦。”既然松田不在，她就放心了。察觉到对面的视线不太友善，茉伊赶紧转移话题：“比起这个，肚子好饿啊，我们去找大家一起吃饭吧。”
说着她大步向前。
“等一等。”五条悟喊住她，神秘一笑：“豪华大餐是有的，不过……你可不能这幅样子去参加晚宴呢。”
“晚宴？”
什么晚宴？她怎么没听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任务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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