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坠落》蓁今

3、打人 负心汉

　　江妄生睡觉的时候特意脸冲走廊，时不时睁眼看一下。他们班不可能有人欺负新来的，那就是别的班的。

　　郑闵尘突然把一张张卷子放在他桌上，“你干什么？”
　　郑闵尘拿笔画好题号，“这几个题都很简单，套公式，你先自己做一遍，二十分钟后我检查。”

　　如果郑闵尘抬头看江妄生的脸，就会看到江妄生头上一排问号。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江妄生皱着眉，他是不是看着太好说话了，还是他意思没表达清楚，“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补习了？”

　　郑闵尘头都没抬，“你不想学就去苏老师，我也没有很想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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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妄生听见这话差点骂人。

　　郑闵尘自顾自的做题，不管江妄生是不是要炸了。
　　突然边上人动了动，然后卷子就被拿走了。

　　苏浅叫他去办公室，去了就一顿嘘寒问暖，然后就开始给他灌输助人为乐的思想。
　　“老师知道你智商高，在法国的时候就已经自学完了数理化，国内的知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所以老师想让你辅导一下江妄生，你看行吗？”

　　郑闵尘想都没想，张嘴就要拒绝。

　　“但是！”苏浅打断郑闵尘要说话的节奏，语调突然降下来，还带有几分伤感，“江妄生他，其实是个好孩子，你看他可能吊儿郎当的，但是内心是一个很脆弱的小男孩。”
　　郑闵尘一顿，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老师知道你刚来肯定人生地不熟，不如让他带着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也不能只学习是不是，课余时间还是要出去走走多玩玩的。”
　　“江妄生其实很孤独，九班每一个学生都和我的弟弟妹妹一样，你放心，你就只帮老师盯着点江妄生，其他人我让他们互相帮助。”
　　郑闵尘没想到苏浅能扯这么一堆理由让他给江妄生补习。
　　看着苏浅真挚的眼神，郑闵尘承认，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算了，反正也闲着没事。

　　“好。”

　　“要是不行还有……什么？你答应了？”
　　苏浅愣了下，不太敢相信郑闵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嗯。”
　　苏浅狂点头，笑的眼睛都弯了，“九班的情况我其实早就想改变了，但是……遇到了点特殊情况，我差点都没法教他们了。”

　　郑闵尘答应了，苏浅也不装了。
　　“答应了就好，那你回去上课吧。”

　　郑闵尘：“……”

　　江妄生看着天书一样的卷子，郑闵尘勾出来的题他就只会一个求集合。
　　郑闵尘说都是套公式的题，他翻遍书都没找到一个能对上的公式。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果然。

　　肃林中学2023－2024－2学期期中考试试题。

　　“郑闵尘，这是去年高三的期中考试题，你知道我们现在是高几吗？”
　　郑闵尘一愣，转过头就看着江妄生一脸阴郁的看着他。

　　“拿错卷子了，抱歉。”

　　郑闵尘又掏出来几套试卷，看了眼大字，是高一的题。
　　他扫了一眼就勾了几个题。
　　“做这些。”

　　江妄生接过试卷，这才对吗，刚才的卷子他和智障一样，一个题都看不懂。
　　江妄生虽然上课睡觉，但记忆力很好，他看高书磊整天犯愁做那几道题，答案他都背过了。

　　江妄生拿着笔就要写，突然想起来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学习了，你别得寸进尺！”

　　郑闵尘说累了，他还没张嘴，江妄生就站了起来。

　　看着江妄生气冲冲走出去，郑闵尘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试卷。

　　上课的时候人又回来了，郑闵尘感觉到身边的视线，没回头。
　　一下课，江妄生就戳了他一下，“苏姐给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给我补习？”
　　江妄生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要给他补习？
　　太闲了？

　　郑闵尘看着江妄生做完的试卷，直接给江妄生讲起了错题。

　　江妄生看着突然凑近的郑闵尘，呼吸突然一滞。
　　“你聋了？”
　　郑闵尘一顿，下意识摸了下耳朵。
　　“没聋，没有可能转变的事情就接受，你，我，都没办法。”
　　郑闵尘抬头，直直的对上了江妄生的眼睛。

　　江妄生突然有点愣，和郑闵尘对视的感觉怪怪的。一下子低下头。
　　郑闵尘：“……”

　　郑闵尘突然闻到有什么香味，江妄生一动，气味更明显。

　　是百合。
　　但这种百合香更淡，像是重瓣百合。

　　江妄生不知道郑闵尘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毁灭，他真是命运多舛。
　　不仅要学习，还要被一个冰块教着。

　　“学，我学。”江妄生生如死灰。
　　一低头，江妄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凌晨洗的澡，托江赋的福，他只能用苏渍瑾女士的沐浴露，然后身上就像被腌入味了一样。

　　大半夜他睡得好好的，江赋突然把他叫起来找他的文玩。
　　他们俩趴地上找了四十分钟，结果文玩在江赋被窝里。
　　“……”
　　江妄生又去洗澡，结果自己的沐浴露没有了，江赋又不用沐浴露，他只能用苏渍瑾的。
　　江妄生关门的时候差点给江赋手夹断。

　　江妄生就这么被诓着做了一天的题，脑细胞差点都阵亡。
　　江妄生感觉自己把上半年的题都做完了。

　　要找泼郑闵尘水的人这件事都忘了。
　　苏浅来班里转了一圈，看着江妄生在做题激动的不行。
　　有了江妄生做标杆，她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一半了。

　　“大家最近学些热情都很好，我决定让大家一对二辅导，班里的前十名各找两个人辅导，郑闵尘和江妄生一对一。”

　　苏浅在上面说完，下面就开始商量找谁辅导。
　　高书磊震惊的回头看着江妄生，“生哥，你脱胎换骨了？”
　　江妄生冷哼了声，“你小心你那几百分，我分分钟赶超你成为倒数第二。”

　　换以前高书磊肯定要嘲笑两声，然后挨一顿骂。
　　但现在不一样了，江妄生有郑闵尘辅导。

　　那可是郑闵尘啊，考六百五的学霸！！
　　他再学三年都不可能考这么多分。

　　“我也有辅导的啊，章源也很厉害。”
　　“榜上学委了，还挺厉害。”江妄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说话的时候含在一边，脸鼓起来。
　　郑闵尘静静听着两个人说话，然后背了几个单词。
　　突然身边椅子晃了下，“坏了！”

　　高书磊吓的一愣，“怎么了？”
　　江妄生看了眼郑闵尘，“没事…晚上你自己回家，我去趟宿舍。”
　　“你不是不住宿舍吗？”
　　“有东西落下了，回去找找。”
　　“我和你一起呗。”高书磊眨巴着眼睛说。
　　“不用，我自己去。”
　　“哦……”

　　今天江妄生做了很多题，简直超出了他对自己的预期，他抬头，看见旁边的桌子上空空的。
　　“他呢？”
　　高书磊反应了一会儿，“学霸是吧，他走了啊。”
　　走了？
　　走了他怎么不知道？
　　“你刚才在做题，学霸走到门口看了眼就走了。”

　　江妄生抓起书包就走，跑到学校门口终于看到了郑闵尘的影子。

　　郑闵尘怎么看也不像个低智商的，他不能跟太近。

　　如果是学校里面的人，肯定会找晚上下晚自习这段时间跟着郑闵尘，校外的也有可能。
　　江妄生戴上鸭舌帽，藏在黑夜里。

　　他跟了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人？难道真是郑闵尘帕金森自己撒的？

　　突然前面多了个木棍敲铁架子的声音，
　　江妄生看过去，有三个人拦住了郑闵尘。
　　一个人拿着木棍敲着路灯。
　　那个体型江妄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谁。
　　五班的一个刺头，是个胖子。

　　郑闵尘眼神冷冷的扫了面前的三个人。
　　郑闵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他只是觉得这些人玩玩就行了，谁知道还阴魂不散上了。

　　哪里都有校园霸凌，郑闵尘在法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他不想反抗单纯是因为不想处理后面的事，他又不能直接打死一了百了。

　　“怎么着，上午没长记性啊，不知道见了面该叫我什么？”戴宇临双手环抱在胸前，因为体型的原因有些抱不过来。
　　郑闵尘瞥了眼，抬脚往旁边走。
　　郑闵尘刚伸出一只脚，戴宇临又靠前了一步，

　　身上的劣质香水熏得他一阵反胃。
　　“滚开。”
　　戴宇临嗤笑了一声，“哟，还骂人了，让我滚？”
　　站在戴宇临身后的两个人附和着笑了两声，痞里痞气的看着郑闵尘。

　　“这么热闹呢～”
　　戴宇临一顿，他妈的江妄生怎么来了？

　　“谁滚？也是，你这个体型滚起来正合适。”
　　江妄生嘲讽着，把手搭在郑闵尘肩膀上。
　　不就比他高一点吗，怎么他手要抬这么高。

　　戴宇临嘴角绷直，“生哥，我处理自己的事，你不用插手吧？”
　　郑闵尘站着没动，江妄生以为是被吓到了。
　　“你的事？你和他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交流一下。”
　　江妄生冷笑一声，转头问郑闵尘：“你惹他了？”
　　郑闵尘偏头，半垂着的眼眸看着更冰冷。
　　江妄生觉得郑闵尘不像是刚来就会惹事的人，毕竟让他教自己学习这人都不想干。

　　戴宇临谄媚的看着江妄生，下一秒笑容就收了回去。
　　“惹了又怎么样，老子罩着。”
　　戴宇临：“……”

　　江妄生往前走了两步，“你有意见？”
　　戴宇临摇摇头，他还想活。
　　“我现在就走。”

　　江妄生转身，朝郑闵尘挑了下眉。
　　突然郑闵尘睁大眼，猛的拉了下江妄生。
　　江妄生感觉胳膊快被拽断了，“你他妈干什么？恩将仇报？？”

　　江妄生扑在郑闵尘身上，一转头就看见戴宇临举着棒球棒朝他头上招呼。
　　“……”

　　江妄生火气被挑起，“你想死？”
　　郑闵尘没拉住，江妄生冲了过去。

　　戴宇临瞬间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张着嘴还没说话又被揍了一拳。

　　郑闵尘嘴唇一颤。

　　江妄生眼神凶狠，“偷袭我？你浑身上下我都找不到一个皮薄的地方。”
　　江妄生说着拳头落下的力气更大。
　　要砸下第五拳的时候手突然被拉住了，他回头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然后就看到了郑闵尘的脸。
　　“别打了。”

　　平时不动怒的眼睛本来就很凶了，现在染了怒气，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混混。
　　郑闵尘很讨厌这种人。
　　但江妄生是给自己出头，他压下心中的厌恶，拉住了江妄生要落下的手。

　　“就是就是，别打了……”戴宇临要被捶吐了，江妄生每一拳都干在他肚子上，幸亏皮厚，要不然他胃就被打穿了。

　　“闭嘴！”江妄生喊了声，“你说别打了就别打了？我那么好说话？？”

　　戴宇临恨不得穿回今天早上呼自己两巴掌，怎么那么欠惹到了江妄生的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求饶，丝毫没觉得江妄生这句“我的人”有什么不对。

　　郑闵尘握着江妄生的手用了点力，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别打了，他要被你打死了。”

　　江妄生低头瞪着戴宇临，几秒后才站起来，踢了脚，“滚。”

　　戴宇临被身边的人拉起来，连滚带爬的走了。
　　江妄生拍打着膝盖上的土，然后捡起来地上的帽子。

　　“老子就知道这帮孙子整天闲得蛋疼，敢来九班找事儿，我屁股给他打爆。”
　　江妄生边捡边说。
　　郑闵尘一直站在面前没有说话。
　　江妄生眨了下眼，“你傻了？还是又不会说话了？”

　　面前人的样子又和平常一样，吊儿郎当。
　　“不用动手的，他们也没干什么。”
　　“他欺负你啊，我不揍他？”

　　郑闵尘愣了愣，“不用，他们不敢动手。”
　　江妄生甩了甩手，“那又怎么了，我打都打了，你让我去和他道歉？”

　　郑闵尘没这个意思。
　　“谢了。”
　　“不客气。明天我少做几个题，当报答了。”
　　“不行。”
　　江妄生：“……”
　　早知道他就不救了，让郑闵尘自生自灭。

　　“负心汉。”
　　江妄生小声嘟囔了句，抬脚往前走。

　　郑闵尘抬眼，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出奇的没有风，巷子里路灯的光没有那么亮，但还能看清路。

　　两个人就这么背对着走，直到转弯，谁都看不见对方。

作者有话说

　　OS：戴宇临，你说你惹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