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坠落》蓁今

25、满意 理智告诉郑

　　江妄生对郑闵尘的动作丝毫不知情，他侧过头朝郑闵尘笑了笑，“走了。”
　　郑闵尘点头，“加油。”

　　唐小栾看着郑闵尘坐下，刚才那动作她也看见了。
　　“你别太明显了，那么多小姑娘看着你，小心被暗杀。”
　　郑闵尘轻皱了下眉，“什么？”
　　唐小栾咳了两声，“没事没事。”

　　郑闵尘回头，唐小栾就攥了下拳。
　　这么凶，不P你的照片了。

　　身后的号码牌没有挡住班服的那两个字，因为也挡不住。
　　裁判掐着秒表，“预备——跑！”

　　“砰！”

　　八个人同时起跑，现在气温是最高的时候，校医怕学生出什么意外，两手提着医药箱站在操场中间随时待命。

　　高书磊看了眼操场，这才刚开始跑，没什么看点，于是他就拿出了手机刷论坛。
　　他觉得刷论坛比刷视频都上瘾，论坛上什么瓜都有。

　　【校运会押注，快来为你心仪的运动员投票吧！】

　　高书磊点进去一看，江妄生票数遥遥领先。
　　他满意的退出去，往下刷别的帖子。
　　突然，视线被一个标题吸引，高书磊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郑闵尘。

　　【肃林校霸和学霸的那些恩爱日常（12)】
　　“校霸伸懒腰露出了充满诱惑力的腰，学霸直接上手挡住了！！这是什么护夫狂魔！狠狠嗑了！”

　　高书磊不死心的又去看了这个博主发的其他帖子，全是这个标题，只是后面的数字不一样。
　　高书磊越看越震惊，这些小姑娘什么都嗑吗？不要命了——

　　高书磊刷论坛这个功夫江妄生只剩下一圈了。

　　江妄生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有点干，喉咙里也漫上血腥味。
　　跑个一百消耗这么多体力吗，江妄生觉得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

　　郑闵尘轻皱了下眉，走下看台，往终点线那里走去。
　　高书磊和周连凯他们也走了下来，站在跑道外面看着江妄生。

　　“生哥加油！生哥牛逼！九班第一！”

　　这时候广播站突然念起了广播，江妄生莫名感觉这是给他写的稿子。

　　“你也许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但在人群中，你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一切。这段话来自九班的郑闵尘同学，让我们为九班的运动员加油！”

　　江妄生耳边都是这句话。
　　郑闵尘是写给他的吗？
　　别人的项目都结束了，应该是他的吧。

　　江妄生目光略过观众席，高书磊他们在朝他挥手，郑闵尘呢？
　　“学霸在前面！”高书磊突然知道江妄生在找谁，指着左边喊了声。

　　“江妄生！”

　　江妄生往前看，郑闵尘就站在终点线后面。

　　你也许不是最耀眼的，但在我眼里，就是最特别的。

　　江妄生胸腔剧烈起伏，大腿已经酸痛难忍。
　　他不停调整呼吸，喉咙里血腥味越来越明显。
　　郑闵尘拧眉看江妄生冲刺，隔着三四十米，他都能看见江妄生嘴唇泛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生哥简直我的神，和体育班的比持久力……咱班是不是有点衰啊，怎么老和五班杠上？”唐小栾嘴里含着棒棒糖说。
　　柳莯心担忧的看着江妄生，“这些运动会项目都是李艳安排的。”
　　“李艳不是管那些文艺晚会吗，这个她怎么也掺和？”周连凯说。

　　高书磊目光紧盯着江妄生，五班的人已经超越他冲线了。
　　但江妄生还在跑，高书磊往前走了几步，“生哥加油！就算倒数第一你也是我哥！”

　　章源瞥了眼过线的人，“他老公是体育老师。”

　　章源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明白了。
　　唐小栾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扁，“妈的……就针对我么班呗。”

　　柳莯拉了她一下，“先别管这个，生哥要跑完了。”
　　周连凯回头朝九班其他人招了招手，观众席上顿时响起加油声。
　　“生哥加油！生哥牛逼！！！”

　　江妄生听见他们给自己加油了，但他没有太多力气给出回应。
　　他看着郑闵尘离他越来越近，抬脚，终于跨过那条白线。
　　江妄生卸力，整个人就要栽下去。
　　郑闵尘伸手紧紧揽住江妄生，把他整个人捞起来圈在怀里。

　　江妄生大喘着气，头靠在郑闵尘身上。
　　心跳声鼓动耳膜，呼出来的气带着灼人的温度。
　　江妄生扶着郑闵尘就要往下滑，然后又被郑闵尘拉起来。
　　“我跑完了……”江妄生无力的吐出几个字，嘴唇干裂。

　　郑闵尘提着江妄生，“我知道，我看见了。”
　　江妄生腿上没有力气，他伸长胳膊搭在郑闵尘肩膀上，然后整个人挂在郑闵尘脖子上。
　　郑闵尘被拽的弯了下腰，手下意识扶住江妄生的腰。

　　江妄生手环在郑闵尘脖子上，说话的气息全喷洒在郑闵尘脖颈，滚烫。
　　“我站不住了……抱一下。”
　　郑闵尘手微微收紧，“嗯。”
　　操场上声音嘈杂，最多的是起哄声。
　　郑闵尘没松手，抱着江妄生转了个身，背对着观众席。

　　高书磊远远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郑闵尘还贴心的弯了弯腰。
　　他停顿了下，又继续拿着水往前走。

　　隔着衣服，心脏猛烈跳动带来的震感郑闵尘同样能感受到。
　　江妄生想退开点距离，但他现在连手指都不想动，“你热吗？”
　　“不热。”郑闵尘说。

　　江妄生闭着眼，鼻尖全是郑闵尘的味道，很干净，明明这人前面跳高还擦汗了，可身上一点汗味没有。
　　声音越来越大，江妄生烦躁睁开眼，越过郑闵尘的肩膀看到了观众席上的人。
　　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江妄生后知后觉，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郑闵尘。
　　“……”

　　“别动。”
　　郑闵尘低头，看着江妄生揪着他的衣服挡着脸。
　　“怎么了？”
　　江妄生脖子爆红，“有人看着。”
　　郑闵尘一愣，衣服被江妄生拽着，回不了头。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能让他们安稳离场。
　　一，观众席上的人暂时失明三十秒。
　　二，江妄生会隐身，并且能瞬移。

　　显然哪一种也不可能。

　　“要不，你装晕？”郑闵尘说出口就是一愣，跟着刘轻虞看动画片果然降智。
　　……

　　江妄生微微抬头，觉得郑闵尘这个办法不错。
　　“那你接好了，我要晕了。”
　　“……”

　　高书磊愣愣的看着郑闵尘把江妄生打横抱起来，立马跑了过去，“生哥怎么了？”
　　郑闵尘沉着脸，“累晕了。”
　　苏浅过来一看直接吓的后退两步，“晕了……？”
　　唐小栾她们也围了过来，周连凯甚至把冰桶提了过来。
　　郑闵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真的和晕了一样。
　　“我送他去医务室。”

　　他在心里笑了笑，胳膊往上垫了下，打横抱着江妄生走出人群。
　　江妄生为了演的更逼真的一点，胳膊耷拉着，没有使劲。

　　他忍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听不到其他人的说话声，他才睁开眼，眯着一条缝看旁边有没有人。
　　“没有人了。”
　　郑闵尘看着鬼鬼祟祟的某人，开口提醒。
　　江妄生睁大眼，“没人了你不早说，快放我下来。”
　　郑闵尘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累，你很轻。”
　　“那我也是男的啊，别逞强。”
　　江妄生伸手捏了捏郑闵尘的胳膊，突然愣住了，“……怪不得不累。”

　　郑闵尘笑笑，“真的去医务室吗？”
　　江妄生抖了抖衣服，空气钻进怀里，微弱的降了点温度。
　　“去什么去，回教室。”

　　江妄生一路上忍着腿酸，终于爬到了五楼。
　　屁股刚碰到座位江妄生就“瘫了”。
　　江校霸躺在椅子上哀嚎，一只胳膊挡着脸，“累死了……丢死人了……”
　　郑闵尘翘了翘嘴角，把江妄生的手拿下来。
　　“不丢脸，他们没看清你的脸。”

　　江妄生睁开眼就看见郑闵尘离他很近，眼里还带着笑意。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碰上了郑闵尘的鼻尖。
　　风好像忘了呼吸，最后那点风吹过，却偏偏错过了这片窗户。

　　操场还很热闹，激昂的音乐像在诉说运动员的荣誉。

　　风声突然大起来。
　　郑闵尘瞳孔轻颤，头一次心跳有些失控。

　　但失控的不止他。

　　江妄生触电般收回手，眼神躲闪，“你、你鼻子上有脏东西……”

　　郑闵尘瞳孔微缩，看着江妄生没说话。
　　他不是很在乎江妄生说的是真的，或者是骗他。
　　“江妄生，你追过女生吗？”

　　江妄生一愣，“没、没有啊……”
　　他猛的抬头，“怎么了，你要笑话我？”
　　郑闵尘要敢说一个“嗯”字，他就鲨了……
　　“没事了。”

　　？
　　所以这个话题是怎么冒出来的。

　　“啊……？”
　　郑闵尘往后靠了下，从桌洞里掏出一封信。
　　“刘轻虞给你写的，说是感谢信。”
　　江妄生接过那封外面画了涂鸦的信封，打开。
　　刘轻虞字体很可爱，语气也很幽默。

　　江妄生没忍住笑了下，这才是刘轻虞该有的样子，活泼俏皮，整个人散发的是青春的气息。
　　他转头，郑闵尘也笑着看着他。
　　窗外突然飘进一阵花香，江妄生眯了眯眼，朝郑闵尘伸出手。

　　郑闵尘看着江妄生手朝他伸过来，下一秒，他的锁骨被戳了下。

　　江妄生手指戳在郑闵尘锁骨上那个小黑点，慢慢抬头。
　　四目相对。

　　江妄生觉得自己出问题了，为什么老是对郑闵尘动手动脚的。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心脏跳的不正常。
　　“你又不是女的，我碰一下没事吧……你之前还冤枉我非礼你。”
　　说的话也不正常。

　　郑闵尘盯着那双闪躲的双眼，红润的唇一张一合，说的话和逻辑不沾半点关系。

　　理智告诉郑闵尘应该纠正这句话，但那双眼睛让他忘了理智。

　　“嗯。”
　　好半晌，郑闵尘才开口。

　　江妄生想控制自己的心跳，却根本不受控制。
　　他为了不显着那么没出息，开始胡言乱语。
　　“鼻子还挺翘，眼睛还挺好看，眉毛也不错，嘴也不差，五官立体。”

　　江老师似乎是在点评一件美术作品，并且很满意这个“模特”。
　　郑闵尘侧着头，任江妄生点评。

　　“还满意？”
　　“满意。”江老师点头，“太满意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个帅同桌是件这么养眼的事儿。”
　　江妄生渐渐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好像真的在点评郑闵尘的颜值。

　　“满意就好。”
　　郑闵尘话音刚落，后门突然穿来一声巨响。
　　两个人回过头，就看见高书磊和见鬼似的捂着嘴，门被撞的还在吱嘎吱嘎响。

　　高书磊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们、在……亲嘴儿？？？”

　　郑闵尘：“……”
　　江妄生：“……”

　　好兄弟亲了好兄弟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江妄生站起来，凳子发出声响，“亲个屁！我还不能看看他的脸了？”
　　高书磊步伐沉重，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
　　郑闵尘脸上是干的，没有被亲过的痕迹。
　　呼……
　　原来是看错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俩……那啥呢。”
　　江妄生一屁股坐下，没由来的很慌乱。

　　手机突然收到一个邮件，江妄生盯着手机，谁会给他发邮件，没有好友吗？

　　[生生，好久不见。
　　我终于能回来了，毕业前答应你的那顿饭，老地方，我等你。]

　　后面还跟了一串号码。
　　江妄生刚发过去好友申请，对方就同意了。

　　[林顼：小缅因～想我没？（抛媚眼）]

　　江妄生皱了下眉，这个称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习惯。
　　[生：林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句话就恶心我。]

　　[林顼：这态度，对味儿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请你吃饭。]

　　江妄生思考了下。
　　[生：周五吧，老地方。]

　　林顼又发了几条信息，他草草看完随便回了个表情就关了手机。
　　江妄生仰起头，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林顼……

　　他和林顼认识是在一个兴趣班，苏渍瑾给他报了一个小提琴的班，想让他改变一下自身的气质，但他那时候哪会听，就是去了走个过场而已。
　　然后就遇到了也在兴趣班的林顼。
　　林顼当时带着一个框架眼睛，说话都不敢大声，很内向。
　　江妄生都忘了他们是怎么玩在一起的了，好像是因为他汇演的时候没带小提琴，林顼把自己的借给了他，还是因为林顼因为性格太好被人欺负，他把那些人打了一顿。

　　两个人慢慢开始说话，开玩笑，仅仅一个暑假，两个人就相处的很要好了。
　　但江妄生总觉得林顼有点太粘他了，林顼兴趣班结束要去莓城，两个地方隔得太远，林顼没办法回来。
　　分别那天林顼哭的稀里哗啦的，走了之后江妄生莫名觉得有点轻松，那种无时无刻粘着他的感觉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算算时间，两个人已经有三年没见了。

　　郑闵尘看江妄生有点闷闷不乐，偏过头靠近了点，“怎么了，不开心？”
　　江妄生摇头，“没有，我朋友来桉城，聚一聚。”
　　“不喜欢这个朋友？”要不然表情不会这样。

　　“也没有不喜欢，就是他……有点太腻歪了，也不能用这个词，就是每天都和我在一块你懂吗？”江妄生边说手还边笔画。

　　郑闵尘一怔，“你不喜欢他每天和你待在一起？”
　　屋里空气好像太干了，郑闵尘喉咙有点不舒服。

　　江妄生点头，“他是性格比较软糯，和我在一块比较安全，但是这样有点太……”江妄生想了想，“亲密，对，太亲密了。”

　　郑闵尘额角一跳，软糯，这什么形容词。

　　“我周五晚上就不去酒吧了，你也别去了，周末有事我打电话给你。”江妄生甩了甩脑袋，索性不去想。
　　“我为什么不去？”郑闵尘问。

　　江妄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郑闵尘自己去那里。
　　“你是学霸，不能随便出入那种场合。”
　　郑闵尘心想他去的也不少了。
　　“行，不去。”
　　江妄生点点头，手还拍了拍郑闵尘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