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坠落》蓁今

14、星星 江妄生心脏

　　张中历恶狠狠的蹬着江妄生，像斗兽场被惹怒的牛。
　　“你们真是我祖宗，又打什么架，你俩说说我听听。”赵枫把手上的葱掉过头来，啃了口葱白说。

　　张中历抢先开口，“我和别人说话！和他没关系他就动手！”

　　江妄生和看傻子一样看了张中历一眼，懒的说话。

　　赵枫当了二十年老师，知道一般这种开头都是嘴欠，最后把人惹毛了，就开始动手。
　　最后变的不可开交。

　　唐小栾和柳莯站在第一线吃瓜，看到郑闵尘抱着江妄生差点没叫出来，她偷偷拿着相机拍照，一连拍了十几张。

　　“你说什么了？”赵枫问。
　　张中历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自己要是说的话会有点吃亏。
　　“我……我没说什么……”
　　赵枫抄起葱就要下手，张中历又说话了，“一次性说完，大喘气干什么！”

　　张中历看了眼江妄生和高书磊，突然笑了下，“老…师，江妄生一直要挟高书磊，让他做他的跟班，你觉得这是为了同学友好相处该做的吗？”

　　高书磊一愣，他真想撕了张中历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枫一怔，他知道高书磊和江妄生整天在一块，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他以为就是两个人关系要好而已。
　　是要挟吗？
　　“江妄生，你们……”赵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没想到打断他的竟然是高书磊。

　　“老师，江妄生从来没有欺负过我，我们一起玩也不是因为他要挟我。”

　　高书磊低着头攥着拳，他第一次抢老师话，也是第一次主动解释。

　　江妄生看向高书磊，攥着拳的手突然松开了。

　　郑闵尘在后面看着高书磊手攥拳，又松开，又攥了起来，最后还是松开。他好像看到了高书磊内心的挣扎，最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

　　高书磊抬头，看了张中历一眼，“这么好奇我们的关系，那我就告诉你，我和江妄生是发小，家长互相认识，所以我们每天在一块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张中历张了张嘴，然后差点被赵枫一大葱抽到脸。

　　“想知道我为什么对江妄生百依百顺？他怼我我也不还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绝对不会恩将仇报。不知道事实就乱逼逼，你很闲？”

　　“高书磊，别说脏话。”赵枫说了句，然后就瞪着张中历。
　　张中历自觉理亏，闭着嘴不说话。
　　苏浅清了清嗓子，“道歉吧，对同学恶语相向，不该道歉吗？”

　　张中历知道是在说自己，他别别扭扭说了句“对不起”，高书磊扣扣耳朵，“你说什么？”

　　“对不起！行了吧！”

　　赵枫又把大葱举了起来，“好好说话。就这点事就打架，以后做什么事过过脑子，马上就要成年了，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成年之后可没人对你们这么好。回去一人写八百字检讨给我，动手的动嘴的都写！”
　　张中历点点头，和鹌鹑似的，然后就跑了。

　　赵枫看了眼江妄生，拿着大葱乱晃，“别晃了老赵，再晃就不能吃了。”
　　赵枫一愣，“你管我？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架，理智一点，这次就算了，再让我遇见一次你就给我写两千字检讨！”
　　八百字其实也不少了……
　　赵枫说完就拿着被甩蔫巴的大葱走了。
　　苏浅朝高书磊竖了个大拇指，也笑着走了。

　　郑闵尘轻轻拍了拍江妄生肩膀，“别生气了。”
　　“谁生气了？我没生气，我犯得着生气吗？”

　　高书磊脚不离地拖着步子挪到江妄生面前，“生哥～我错了～我以后遇到事情一定不怂，不让他们占我便宜行了吗？”

　　江妄生嗤了声，转过身就坐下开始吃烤肉。
　　高书磊和闯祸的小狗一样蹲在江妄生身边，手还不停的晃着江妄生大腿，“我真错了，我以后不怂了，真不怂了，谁说我我就干谁！”

　　郑闵尘忍着笑，突然看见唐小栾一直往这边看，他一看过去，唐小栾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

　　唐小栾吐了口气，她吓的差点把手机吃了，幸好郑闵尘没发现她偷拍，要是发现了她小命休矣！！

　　江妄生吃完才觉得不对，肉刚才不还是生的吗？怎么熟了？

　　柳莯兢兢业业的烤着肉和虾，烤完就拿起来吃，也不管被烫的龇牙咧嘴的。
　　她真的要饿死了，唐小栾还有心情吃瓜。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天大的瓜她也要吃饱饭再细品。

　　江妄生轻轻揉了揉肩膀，小动作被郑闵尘看的一清二楚。
　　他耳边还有高书磊的“惨叫”，吵的他耳朵疼，“别吵了，吃饭，饿死了。”

　　高书磊和江妄生认识十二年，江妄生说什么他都能品出第二层含义来，江妄生这么说就代表不生气了。
　　他赶紧起来，看了一眼就柳莯面前还有一串烤好的，但他不敢拿，于是拿着纸板使劲扇火炉，想让火更旺一点，烤的更快。
　　高书磊这一扇，把烟都扇了起来，江妄生正好被烟熏着。

　　“高书磊！你要呛死我？！”
　　高书磊连忙换了个方向。
　　江妄生看着高书磊脸上抹的和花猫一样，心里郁闷一扫而空。
　　脑子闲下来江妄生才想起来一些别的。

　　那会郑闵尘是不是抱他了？
　　还摁着他的头不让他动。

　　郑闵尘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在他递给江妄生烤肉的时候江妄生没有接。
　　他这才抬头，那个眼神郑闵尘看了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眼神他刚才好像在哪见过……

　　没错，是在生高书磊气的时候。

　　郑闵尘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江妄生，然后对方就像碰到了什么瘟神一样躲开。
　　郑闵尘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惹江妄生生气了。
　　江妄生吃了一块烤面包，站起来往帐篷后面走。

　　郑闵尘看着江妄生消失在视线里，慢慢起身跟上。

　　所有人都在专心吃烧烤，没有人发现少了两个人。高书磊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烧烤。
　　上厕所还要一起……

　　吃烧烤的地方亮着灯，但帐篷后面就很暗了。
　　厕所在离帐篷不远的民宿里面，江妄生上完厕所出来感觉好像有人一直跟着他，他走到最暗的地方猛的转身，郑闵尘差点撞他身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江妄生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鼻子说。
　　郑闵尘后退一步，又觉得好像有点太远了，于是又往前挪了一点。
　　“我也上厕所。”
　　江妄生抬头，看不清郑闵尘的脸，太黑了。
　　“哦。”

　　江妄生刚要走，郑闵尘突然拉住了他。
　　“干什么？”
　　“你生气了？”
　　江妄生一愣，“没有啊。”

　　眼神躲闪。
　　郑闵尘一直盯着他，江妄生轻咳了一声，扭头瞪着郑闵尘。
　　“你还有理了！谁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抱我的，还把我按那么紧，我头都抬不起来！”

　　郑闵尘怔住了，他当时是想护着江妄生，没想到江妄生这么嫌弃？
　　江妄生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堂堂肃林校霸，竟然被一个人按在怀里，成何体统？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受伤。”
　　江妄生知道郑闵尘是好心，但他还是觉得丢了面子。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丢脸，你下次别这样了。”
　　郑闵尘点头。

　　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双手还握着。

　　直到江妄生想走，发现有东西拽着她的手。
　　“你…松手。”
　　郑闵尘手一松，江妄生就赶紧抽走了。
　　他也不是不卫生或者很讨厌的人吧，江妄生为什么这么嫌弃他？

　　“嗯。”
　　郑闵尘声音很轻。
　　他说话一直这样，江妄生总觉得有气无力的，很虚。

　　江妄生看郑闵尘的反应，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好兄弟拉个手，抱一下怎么了，很正常，我还和高书磊睡过一张床呢，没有嫌弃你。你别……”多想。

　　江妄生心脏猛的停顿了一下。

　　郑闵尘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什么情绪都没有，让人看不懂。
　　可刚才闪过的那一点光，让江妄生看到了破绽。
　　藏在那副皮囊下的情绪，不是冰冷的。

　　明明天黑着，可是郑闵尘眼里像装了星星。

　　“嗯，没多想。”
　　江妄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很难猜吗？”郑闵尘唇角勾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江妄生“哦”了声，同手同脚往露营的地方走，没管郑闵尘。
　　他手心隔着衣服盖在心脏的位置，那里面鲜活跳动的东西好像不正常了，跳这么猛他会不会猝死啊……

　　郑闵尘跟在乎后面，落后几步。

　　江妄生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隐秘的侧头看了一眼郑闵尘，然后回过头。

　　“啊——不好意思，谢谢……”
　　郑闵尘轻轻点头，松开扶住女生的手。

　　江妄生扭头，手里的易拉罐突然扁了。
　　高书磊把烤好的肉给他们两个留了出来，“快吃吧你俩，上个厕所上那么久，都凉了。”
　　江妄生拿起烤肉往嘴里塞，凉了的烧烤确实不好吃。

　　吃完烧烤，高书磊又拿出来了他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
　　“瓶口转到谁，谁就做惩罚，要不然就去和老赵‘搭讪’五分钟。”
　　柳莯叹了口气，“就是个游戏，你这也太狠了吧？”

　　高书磊满意笑着，“要不然你们肯定都不认真玩。”
　　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饮料瓶放在中间。

　　高书磊手一转，瓶子开始转圈，最后瓶口对上了周连凯。
　　周连凯：“……”

　　周连凯站起来，“谁说要玩了，苏姐是不是找我有事啊，我先走了。”
　　高书磊拉住周连凯，“干什么？还想跑，玩不起是不是？”
　　周连凯甩了甩头发，“谁玩不起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第一个就是我。”

　　高书磊笑了两声，“怎么可能，这上面又没什么机关，快点，愿赌服输。”
　　江妄生看着周连凯不情不愿坐下，选了张真心话。

　　内裤什么颜色。

　　……

　　高书磊憋着笑，上半身抖成了筛糠。
　　其他人都忍着，直到周连凯说出“白色”才开怀大笑。

　　郑闵尘勾了勾唇角，然后瓶口对上了他。
　　“……”

　　江妄生扭过头来看热闹。

　　“真心话。”

　　高书磊打开郑闵尘选的卡牌，念出了上面的字，“谈过几次恋爱，有没有接吻过。”
　　“这是一个问题吗？”周连凯凑上去看卡牌上的内容。
　　看清了纸上的内容，“还真是，买一赠一。”

　　江妄生八卦的目光存在感很强，“没有。”
　　唐小栾疑问，“第二个呢？”
　　“都没有。”

　　唏嘘一片。

　　“学霸母胎solo啊！”
　　郑闵尘没回答，因为这是事实。
　　他转头，看着江妄生含着笑意的眼神。
　　江妄生一顿，“我也没谈过，没笑话你。”

　　郑闵尘回头，下一轮就轮到了江妄生。

　　江妄生：“……”

　　他怀疑这个瓶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有这么巧的事吗？
　　谁笑点谁。

　　“大冒险。”江妄生直截了当的选了大冒险，他不想被问到什么奇怪的问题被笑话。

　　高书磊小心翻开卡牌，“和左边的人十指紧扣对视三十秒……”
　　江妄生往左看了眼，是郑闵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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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妄生瞪大眼，谁？

　　起哄声四起，江妄生耳朵快聋了。

　　“来来来，对视吧，肃林‘双霸’！”
　　唐小栾准备好手机，嘴角翘到能挂衣服。

　　江妄生四肢僵硬，和郑闵尘十指紧扣，一咬牙，抬头和郑闵尘对视。
　　郑闵尘平静的看着江妄生，好似只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

　　江妄生咬着牙，不让自己表情崩塌。
　　高书磊起哄了半天也没什么看点，俩人也没笑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没意思，你俩是机器人吗？”

　　时间到，两个人松开手。

　　有的人表面很平静，实则心里已经像被蜜蜂扫荡过了。

　　江妄生想拿杯子喝水，结果不小心碰到了郑闵尘的手。
　　“你喝。”
　　郑闵尘松手，把杯子让给了江妄生。

　　江妄生没敢抬头，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咳咳——”
　　郑闵尘轻轻在江妄生背上拍了拍，江妄生耳朵都咳红了。

　　江妄生咳的脸都红了，耳朵更红。
　　因为他发现他拿的杯子是郑闵尘的……他的在右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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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游戏江妄生没怎么参与，一直心不在焉。
　　瓶子没再转到他，也没转到郑闵尘。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直到老师催促着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