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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鸡飞狗跳吉他社 一阵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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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然后被人骂骂咧咧的关掉。
某个高中生正爬起床要去洗漱,在镜子前呈现的是一副‘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的样子’。
麻木地撩撩头发之后,他才感到一阵头晕恶心。
“搞什么啊。”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开始摆造型,但却始终提不起那拉下的嘴角。没了兴趣,他丧气的开始挤牙膏。
唰唰唰。
洗漱完,父母亲此时早就出门了。他走进厨房端出锅里的热菜,摆到桌上即刻开始狼吞虎咽,也不在顾虑形象了。
还是得去上学。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迷迷糊糊顶着凌乱的头发就骑自行车出门了,路上还不停按车铃,实在有些滑稽。
现在正值夏天,悠长又短暂的季节,炎热的夏日伴着嘈杂的蝉鸣声。阳光投射在林中,照在叶隙间,连风中都带着美好的气息。
真好呀。
他叫陈信宏,是老师口中典型的差生。不过为人很正直,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很执着。是吉他社的社长,在校内大有名气,尤其是女生,人送外号‘万佛朝宗’。
1996年的这里,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但陈信宏不大好。
刚到门前就被老师呵斥。
“陈信宏!你这学期第几次迟到了?给我上走廊罚站!”
“呃……好。”
他熟练地走向一扇窗户边罚站。先是喘了好一会气,然后就转头向窗内看去。
“喂,同桌。”
正一本正经躲在数学书后面看漫画的人就像预料到似的快速转过头看向他。
这人叫陈柏良,他的同桌,陈信宏本想把他拉进学校吉他社,没想到这小子转头跑进了女生更多的摄影社。一个月前,这家伙更是变得神神叨叨,嘴里总是不停念着些陈信宏听不懂的话语,还自称自己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人’。
陈信宏半信半疑。
“说。”
陈信宏背过去做了一个深呼吸:“有些事……我觉得和你说再合适不过了。”
“哦……”陈柏良淡淡地装作某种专业人士推了推眼镜。
“嗯……那我说了。”
他神色略微忐忑。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个人走在没有尽头的路,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陈柏良面无表情。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有啊……然后呢。”他依旧面无表情。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一转。我突然出现在一个电影院里,大荧幕上播放着根本不属于我的回忆。”
“你怎么能确定那内容是「回忆」?”
陈信宏一愣。
“不知道。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陈柏良收起漫画,装作很认真看数学题的同时转笔,并且很神秘到一本正经还有点漫不经心地说:“你遇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陈信宏很诧异,甚至有些不屑。
“虽然我也看科幻小说,但是你这家伙能别说梦话了吗?”
“嗯,信不信随你。”
又是神秘到让人摸不透的字眼。
“你这人怎么搞那么神秘啊?”
“因为我是‘专业人士’,当然要搞得正式。”他扶了扶眼镜。
“什么嘛,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这个样子,你真的不用去医精神病院吗……”
而陈柏良只是冷笑一声,那样子看起来诡异极了。
陈信宏只感觉背后发凉。
中午,陈信宏正对着餐盘发呆麻木地咀嚼食物,这时候有个人走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嗯哼?一个人喏?”
“那不然嘞,难道半个人。”
陈信宏这莫名其妙的回答把对方整的哑口无言。
“咳咳,你先抬头看看我是谁再讲话好嘛?”
“谁啊……”
“啊,张岩。”陈信宏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是陈信宏一年前认识的。当时他路过正午的球场,发现了球场上仅有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就是张岩。
张岩是个自来熟,他注意到了远处看热闹的陈信宏,直接走上前硬是把人家拉过来做裁判。陈信宏觉得这个人真是很奇怪。
“你一个人喔?”
“难道半个人?”
“喂干嘛模仿我讲话。”
“你讲话笑死人了。”
陈信宏嫌弃的移开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话说你这是又要找我干嘛啊?”
张岩笑了笑,问:“请问社长大人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吉他社吗?”
陈信宏很诧异:“什么意思?”
“……我被篮球队赶出来了。”
“噗……”陈信宏没忍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欸,那你这……该不会是想来我们吉他社吧?你会弹吉他?”
谁知对方竟理直气壮地说:“才不是,我只是想去看看。”
“什么意思?”陈信宏不明白。
“意思就是,好奇是不是所有社团都跟我们社团一样。”
陈信宏半懂:“哦,你们篮球队起内讧了?”
“差不多,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开玩笑,我们吉他社才不像你们。”
陈信宏不打算多问,只是爽快答应了他的请求。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张岩就去陈信宏所在班级蹲人了。
“我说你,就这么好奇?难道你的真想进吉他社?”
张岩一时无话可说,只是尴尬地笑。
两人聊着聊着来到一扇门前,里面此刻仿佛锣鼓喧天。
陈信宏上前利落地开门。
映入眼前就是两位社员正在激烈争执,其他几位一旁劝架。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这么早?平时中午怎么没见你们来?”
张岩倒是看呆了:“喂,看来你们吉他社也没比我那好到哪去嘛。”话音刚落,他的视线转移到窗前一架黑色的大块头。
“屁啦,我们吉他社哪像你们,这两位互看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但是其他人都很和谐好嘛。”陈信宏反驳他的话。
“靠,你骂谁嘞?”正在吵架的其中一位突然扭头怒气冲冲质问陈信宏。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嘛。”
“还有这家伙,陈信宏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带齁?”他又瞥了一眼张岩。
“啊……介绍一下,他是张岩,我朋友,来吉他社参观一下。”
“参观?有什么好参观?讲话这么难听来参观什么?”
张岩和陈信宏都尬在原地,他又转头和那位吵起来。
“你这位社员……怨气好重哦……”
“他叫蔡昇晏,外号玛莎,额……他是有点嘴臭,但是人还好啦。”陈信宏掩嘴对张岩悄悄说道。
“好了,你们等等再吵,怎么说来客人也不应该这样吧?”他大步跨了进去
一下子所有人都停下来了,整间教室只回荡前一秒的回音。
“咳咳,好啊,这位客人,虽然说你是客人,你说话也该放尊重点吧?”玛莎一脸不屑。
“哈……抱歉。”张岩无话可说。
“这家伙讲话就这么冲,习惯就好。”刚刚吵架的另一位终于按耐不住了。
“这位是石锦航,我们管他叫石头,这两位总是互看不顺眼,没办法。”陈信宏平静地介绍。
“你什么意思?”玛莎又气冲上天。
“冲啥小!”突然间从陈信宏身后窜进来一个人。
“阿翊?”陈信宏差点被吓一大跳,“别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好吗?”
“你自己胆子小怪谁。”说罢便大步往里迈。
“我说你们齁,一天到晚吵吵吵个没完,想把吉他社掀翻吗?还吵都给我滚出去吵!”
此话一出,教室果然又变得鸦雀无声,只是两人依旧都挂着一张不服气的脸。
“好了。”他回头看向陈信宏和张岩。
“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大学霸温尚翊,据说他在学妹面前就会兽性大发,所以我们管他叫怪兽。”
“靠北哦陈信宏!瞎几掰说什么齁!”
“难道他就是你一直和我说的……”
“对,他是副社长,肉眼确实很难看出来喔,毕竟比我矮一个头哎。”
温尚翊满脸写着无语。
“喂,怪兽你他妈昨天踩我桌子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喔!”玛莎的声音又传来。
陈信宏无奈领着张岩离开了吉他社。
“你们那里,看起来也很难搞哦?”
陈信宏扶额:“额……还好啦。”
“对了……”张岩突然想到什么,“你们吉他社怎么还有钢琴?”
“你看到了?”
“这么明显,我又不瞎。”
“那架钢琴……听前社长说,几年前钢琴社翻新,顺便给他们换了一套新的设备,那架旧钢琴理应该被淘汰掉,但是校长非认为那老家伙还□□,看我们吉他社空出了一块地方,就搬到那里去了。”
“好奇怪啊,吉他社里放一架钢琴?”
“对呀,所以当初的社长联合社员们闹到校长办公室,但校长态度依旧很强硬,那架钢琴就一直留在那里了,我们也不敢随便动它,但是吉他社又没人会去弹钢琴,时间一长,那琴也有了不少毛病,更没人愿意弹了。”
“这样吗……。”张岩拍拍他的肩膀,“那个,我得先走了。”
“拜咯。”
等到刚一放学,整个大门已被拥挤的人潮包围。推着自行车没两步就险些栽跟头的陈信宏,正在心中偷偷怨天尤人。
他反复确认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蠢样没别人看到。
温尚翊皱着眉头,伸手插进口袋,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懒得再理会,抬头看起夕阳。
“吼,阿翊,你装什么文青,你可别摔啊!”
听了这话,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放心吧,林北才不会一点不看路。”
“喂喂,你今天很奇怪欸?为什么不骑车了?”
“我啊,靠北欸,你不说我还没那么生气。”温尚翊突然恼羞成怒:“你知道吗,前两天家里突然来了不知道哪来的远房亲戚,我完全没见过噢,我爸居然让我出去买菜齁……”
陈信宏没忍住笑,接着问:“那你车怎么坏的喔?”
“淦几掰,谁知道路上有个那么大的水坑,我啦当时怎么可能方便看路,一不留神就……”
陈信宏心里一丝不爽,想起刚才的遭遇,阴阳怪气嘲笑道:“‘林北才不会不看路~’”
“喂你!搞什么齁!”
“哈哈,还讲我喔?”
那最后一丝余光虽然依然滚烫,但阵阵风吹过,连空气都是暖和的。
温尚翊暗自感慨:“真舒服。”
亦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山丘已然将太阳吞没了大半,并且蒙上了一层橙色的滤镜。
而后陈信宏忽然想起自己新写的歌词落在教室,温尚翊不得不原地等候,于是他出了神。
“笑死人欸,堂堂社长居然这样丢三落四。”
“你什么意思齁?”
他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恍惚间在他的视线里飘进了些白茫茫的什么东西。思考的间隙一个身影已经弯下身。
温尚翊没有多想,眼疾手快捡了张拿起来看。
“嗯?”温尚翊皱眉,“这谁的啊?改的跟鬼画符似的。”
“等一下!那是我的谱子!”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尚翊回头,那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有些瘦弱。
“你的谱子?”温尚翊挑眉,晃了晃手里的谱子,“你写的?”
“是……是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刚不小心弄掉了,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温尚翊快速浏览了一遍,瞥到谱子边上画的不明含义的蓝色笑脸,给男生指了一下:“曲子写得不错,虽然有点乱……但这是?”
“啊——”男生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无意中画的吧。”
“算了。”温尚翊将谱子递给他,随口问道:“下次走路记得看路,别再把谱子搞的到处都是了。”
“非常抱歉!”
说罢男生便急匆匆的跑掉了,消失在一片橙黄下。
不久,陈信宏带着歌词本重新出现他在眼前,温尚翊跟他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家伙手忙脚乱,和你很像哦。”温尚翊嘲笑道。
“哪里有啊?”陈信宏无语,“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陈信宏陷入沉思,默默在心里嘀咕:“蓝色的笑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温尚翊不一会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沉默,肉眼可见他的身子一颤。
“对了,林北明天要去竞赛,吉他社这半个月就全盘托付给你啦!你这家伙别乱搞噢。”
“不早说?”陈信宏斜眼阴阳怪气地说,“不亏是学霸齁~大忙人齁~”
“那不然嘞,林北才不像你,数学考5分。”
陈信宏生气的递了个白眼。
“欸等下你刚讲什么东西齁,我本来就是社长好嘛?”
“你可别想我喔。”
陈信宏恼羞成怒:“屁啦!谁理你?”
少年继续向前,最后一抹太阳消失在高大的建筑下。
陈信宏回到家,快速拉开卧室门又迅速反锁上。
他推出椅子坐下,翻开放在桌子一角厚厚的笔记本在上面飞快的写下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