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百合HaNa

1、第 1 章 阳光陡

　　阳光陡然消失，时隙抬头看了看天色，厚重的乌云仿佛就在一瞬间遮天蔽日。
　　“哈哈哈，快看那狗崽子，手里抱着垃圾还护得像个宝似得！”稚嫩的声音难掩尖利。
　　“今天怎么不去菜市场捡菜叶吃啦哈哈哈哈”
　　大雨倾盆而下，这场征兆不慎明显的雨闷住了恶语。
　　“晦气，这么大的雨说下就下，走走走，回家。”
　　时隙终于将视线移到前方，本就不甚光亮的巷子摆满了各色垃圾桶，而在不远处的拐角，显而易见的刚结束一场孩童间的暴行。
　　他抬步向前走去，经过这面贴满各种标语并且停靠着各色垃圾桶的墙壁，转身看向那个在雨中被嘲讽的身影。
　　“跟我走吧。”他听见，“不会比你现在更差了。”
　　时隙的双眼发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孩，他用自己似乎许久未用过的发声器说出了这么一段话“我会把你养大成人的。”
　　男孩抱紧了怀中的纸盒，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他没有理由听信，当然，一个生活在当下社会的正常小孩怎么会听信路过的成年人的三言两语呢。
　　但他不是，不是正常小孩，他需要与恶狗抢食，他需要日复一日的忍受着同类的暴行，他用他瘦骨嶙峋的躯体活到了现在但却看不到未来，于是他说“你说到做到。”
　　时隙把他领回了家里——坐落在棚户区边缘的一幢小屋里。
　　城镇正在发展，主干道修完后交通最方便的那些地方已经建起了高楼大厦，紧挨着的低矮平房正在被一点点的推平。男孩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想，或许是个不久前被强行征用地皮的无家可归之人。他在打量了一下自己——没什么不同。哦，除了年纪。
　　“叫什么名字。”慢吞吞的声音传来“……陆鹜远。”隔了许久才等到了回应。
　　时隙走到了床边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他依旧抱着那个纸盒，双眼依旧不曾离开他的躯体，他在捕捉他的神情他的心思他的行为。
　　“你是喜欢养小男孩的变|态吗。”陆鹜远突然开口。
　　时隙并没有多少惊讶的神情，就如同陆鹜远说出那句话也没有多少疑问的语气。
　　“我并不喜欢养小孩，不管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他继续用自己慢吞吞的语调慢吞吞的说完这么长的一句话。
　　“而且你并不像是很适合被圈养的小孩。”时隙又补充道。
　　虽然说话很累，时隙皱了皱眉，但小孩子的教育应该是不能太过松懈，一个正常的小孩在这个年纪是不应该知道这些即便在成人社会中也并不能算得上是广为人知的腌臜事。
　　“多大了。”时隙想要确定，“十二。”他继续皱着眉，虽然太久没有进到城市里面，但他可以从周围小孩的三言两语中知道，十二岁的小孩并不算稚嫩，十二岁，刚刚过了可以被定义为儿童的年龄，可以被称作是青少年。
　　青少年，时隙继续思索，听说现在的青少年问题有许许多多，虽然大多数是一些小孩叛逆等他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但更多的是思想太容易被养歪。他看着陆鹜远，或许是因为太多瘦弱的身体，与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身高问题，让他觉得这个小孩可能不过十岁。十二岁相比起十岁更难被后天定义性格，也更难掌控。
　　他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毕竟是自己没有提前问清楚，现在已经许下承诺，自然不会再去反悔。
　　时隙渐渐想通了，但陆鹜远又开口截住了时隙的思绪“你反悔了。”又是没什么感情的字句。但却将现实看的淋漓透彻。
　　“或许呢，但你说过，我说到做到。”时隙用自己舒展的眉眼看着眼前的小孩“我会说到做到。”他许下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