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泣》夜阑雪舞

2、（二）

　　城外西面的一户农家，在十七年前幸得一名男婴，举家上下无不欢乐。随着他的降临，那一年的收成也特别好，因此村里人都将他视为神子。
　　村里人还找来一位算命先生，给这个孩子起名。
　　起初，先生掐指一算竟隐隐皱眉，引得大家焦虑万分。后来先生说道：“这孩子乃天降之子，凡人是不可能预算他的命运的。”
　　村人一听，急忙请先生赐名。他沉思了半响，随后在白纸上提了两个大字说道：“黾恩后生之福，天泽现世之赋。”便离去了。
　　而刚才还啼哭不止的孩子，在先生念完那两句后竟破啼为笑！从此村人便唤他为“黾天”。

　　七年后的今日是黾天的生辰，夫妇二人连同全村上下一起为他庆生。
　　期间，父亲满心期待的问道：“天儿，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黾天转了转眼珠，忽而低头沉思，忽而抬头望天，村人都带着期盼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回答。

　　“以后……什么都可以吗？”他眨着眼睛，直到父亲给了肯定的回答，他才再无顾忌，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道：“我要去天香楼！”

　　沉寂……
　　所有人的神情全部定格在那一刻，期盼变成震惊……
　　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徘徊，由房舍到屋外，在田地间、山野间漂荡……

　　自此，所有人都将他视为无志之徒，夫妇二人更是恨铁不成钢。

　　十年后，黾天终于长大成人，但十年前的愿望犹记于心。夫妇二人也已两鬓斑白，只望天儿平平安安，不惹出祸端来就心满意足了。

　　今年的立春比以往更温暖一些，黾天拿着书卷游走于田地之间，尽管身着素衣，但依旧掩不住那超凡脱俗之气。这几年来村里的姑娘只要远远地看上他一眼，就羞红了脸转身跑开了。说亲之事更不在话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黾天心中已有了对象，总之所有的亲事都被他婉拒了。原因也是模棱两可，他只道自己给不了对方一生的幸福。这使夫妇俩心存疑惑，问他他也只是叹叹气不再作答，亲事也就只能作罢。

　　黾天抬起头，望着天空，眼中的伤感越来越浓郁。

　　“黾天！你在想什么？又望天了，哈哈，说你是天降之子一点儿也不为过。”说话人是村长的女儿双婷，喜欢她的人很多，但这丫头唯独看上了黾天，她始终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嫁给他。
　　“你怎么出来了？你爹不是不许你出门了吗？”黾天淡淡地笑了笑，“不怕又遇上那天的事？”

　　双婷想起那日的遭遇，一下就红了脸，抬手就往他身上打去，说道：“你……你讨厌！又那这事取笑我！再说了，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谁叫你不等等我了，才会让那些贼人钻了空子……不过呢……”她话锋一转，两眼不自觉得对上他的眸子，“有你在啊，我就不怕了。”
　　“小双，其实……”他正想与她说明白，却在眼角的余光中搜寻到一抹倩影，他向那儿走了过去。
　　“怎么站在这里？不想让我看见你吗？”黾天从身后的稻草旁牵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她显得有些慌张，看了看双婷和黾天，连忙摆手，随后又打了几个手势，黾天认真的看完她一系列的动作后立刻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不想打搅我和小双的谈话，所以就一直躲在这里？！”他揉揉太阳穴，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叫我如何说你是好，我与小双同是你的好友，何来打搅不打搅的，何况婉儿你本就不能出声，再站在一个角落里谁能发现你呀！”

　　婉儿瞧着他，眼眶有些湿润，她多想和双婷一样能够站在他身旁和他谈笑，多想亲口告诉他，你能发现我！只有你会发现我！
　　可她不能，她深知天生残缺的她不配，能求得在他心中能有一小片属于她的地方，哪怕是小到看不见她也知足了。

　　“喂！你们俩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呀！我听我爹说了，过几日咱村子里要办一件喜事，嘻嘻，现在不告诉你们是什么事。”双婷颇有深意的对着一脸茫然的婉儿看了看。

　　黾天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在想趁那天大家都无暇关注自己时，就立马赶去天香楼，那里有他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