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泣》夜阑雪舞

11、（十一） 天香楼

　　天香楼
　　黾天抱着昏睡过去的婉儿从房中走出，而门外却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原来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赶着去见小媳妇呀。”泷儿带着浓浓的笑意，两眼在婉儿的身上移动。

　　黾天不看她，想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可是人家倒不依不饶了。

　　“你想去哪儿啊？你认为我会放你走吗？”泷儿指指楼下，话中带着深意。

　　黾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楼下的人全部都昏睡了过去，地上、桌上一片狼藉。残留的酒在口中还留有余香，而人却已经失去了知觉。黾天看看怀中的婉儿，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会叫不醒她了。

　　“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你是谁，然后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他们，否则……你不会希望所有人都因你而死吧～”她自以为黾天必定会救他们，但她想错了。
　　“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黾天看着她，露出一抹冷笑，“只不过，这番愚蠢的行为我想你不会去做吧。只要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就会失去获得力量的资格，你没有忘记吧。”

　　泷儿咬咬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前消失却无法阻止，她不能因一个人而乱了大局。而黾天在走下楼梯时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会在集市上等你。”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选在集市？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身影闪进了后方院子，
　　那里是歌妓住处。
　　泷儿抬手一挥，楼下有恢复了热闹景象，只是所有人都觉得刚才像是魂游物外一般，停隔了许久。

　　后院—碧云轩

　　“你为何如此固执？这种烟花之地岂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固执的人是你。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女子将头扭到一边，下了逐客令。
　　“蓉蓉！”程鋆眼中满是悲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昔日纯真的她与眼前的人儿联系在一起，“你想要银子是吗？我同样可以给你！就算是将我的命拿去……”
　　“够了！”蓉蓉咬着唇，忍住企图落下的泪，摆出一张讽刺的笑颜，“如果你真能养得起我，那又何必让我等到今时今日。你的命又值几个钱？恐怕把你卖了千万次也凑不足十两银子。”

　　她看着程鋆一点点崩溃的神色，咬住的下嘴唇开始泛白，直到一丝腥味在口中蔓延。她抬头仰视楼阁，将眼泪逼回眼中。像我这样的女子哪里值得你为我付出生命。
　　程鋆站立于原地不可言喻此刻的感受，忍受了数不尽的折磨、屈辱他都不曾放弃，甚至到这一刻他还是无法放下。

　　“她似乎不愿跟你走呢。”泷儿倚在门边看着他们。

　　程鋆一看到她就想到了刚才进楼后见到的一切，欢腾的天香楼在眨眼间死寂沉沉，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大堂，而她就站在楼上漠视这一幕。

　　“妖孽！我不会让你伤害到蓉蓉！”他转过头对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并将她护在身后。

　　既不能与伊相守，亦可为伊换永生。

　　她从他的眼中读出了这个笑容的含义，心猛地一颤，仿佛千万把刀子将它割据得支离破碎。

　　“妖孽？竟然连一个凡人都能看穿我的身份，真是失败。”泷儿捋了捋垂在耳边的青丝，目光如聚，“你不怕死？”
　　蓉蓉一听见“死”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程鋆只是无心之言，望姐姐宽恕，妹妹在这儿给姐姐赔罪了。”

　　程鋆见她连连磕头，鲜血从伤口中流出，脸上出现的血痕触目惊心，他拉不住蓉蓉的坚决，就把手掌覆于她的额头，让所有的疼痛转移到自己手上。

　　泷儿皱眉望着他们，她无法理解这些举动，从来人就是自私的，这一点在她第一次踏足人界时就明白了，那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

　　她抬手止住了蓉蓉，对程鋆说道：“如果你再不走我就立刻让她死在你面前！”

　　程鋆听闻后看了奄奄一息的蓉蓉，万般不舍之下终于离去。
　　泷儿在她的伤口处轻轻一弗，血痕瞬间消失无踪。
　　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从额上传来的疼痛逐渐变淡，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一脸沉思的泷儿。

　　“你不是讨厌他吗？又为何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姐姐如果深爱过一个人就会明白，蓉蓉这般做法根本不值一提。”

　　深爱啊……
　　呵，这种虚假的情感何必体会！

　　心依旧，情不悔。
　　这番说词只对像蓉蓉这种不曾经历过背叛之人有用，而对于她，那真是刺耳，所谓的感情就如同一层薄纱，经不起时间的摧残，抵不过外界的诱惑，风一吹就不知所踪。
　　罢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其余六个人，才能完成这一世的任务。

　　她正准备前往集市，蓉蓉却叫住了她，“姐姐心地善良，定能寻得如意之君。”
　　“是吗？可我不需要。”

　　蓉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一丝惆怅油然而生，像泷儿这般的佳人怎么能了解到她的苦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