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江山作聘（穿书）》不归粥

56、赵家之乱 世道不公，

　　铁寒的动作很快，转天暗三便过来领命，来时统领特意交代过，在王妃面前，要比在王爷跟前更加仔细，万不可出一点儿纰漏。
　　谢清御性情温和，平日里待底下人向来宽厚，更何况暗三是沈怀临亲自挑选指派过来的，自然是十分妥帖。
　　暗三办事利落沉稳，不到半日便将周逊院里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连带着永安侯府的密事，也查的一点儿不拉。
　　听完暗三的回禀，谢清御久久没能回神，半晌才开口：“幸苦了，暂且先下去歇着吧。”
　　“是，主子有何吩咐，随时唤属下，属下就在外头。”这永安侯府实在是龌龊之极，暗三知道主子身子弱，生怕听这些污糟事，忧心损了身子。因此来时，便先问过统领，得了统领的首肯，才敢据实以报，如今见主子脸色不好，破例多说了两句。
　　谢清御点点头，挥手让人下去。
　　“公子，先喝些茶。”素雪捧着茶递过来，轻声劝慰：“如今既已查明，往后行事便方便许多，您莫为此郁结，平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这永安侯府上下，压根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素月满脸愤愤，一双杏眼瞪得浑圆，气鼓鼓地攥紧了衣角。
　　“素月。”素雪提高了音量，以眼神示意她住口。素月性子爽利，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止住了话头，小声嘀咕着：“奴婢只是抱不平，这周家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沈怀临挑帘进来，见他们主仆三人均一脸沉色，出声问道：“说谁不是个东西呢！”
　　二人闻声转头，见王爷缓步进来，齐齐躬身行礼，“王爷。”
　　沈怀临摆摆手，让二人起来，上前两步坐在榻上，握着小公子的手，见人将身子转向一侧不搭理他，偏头凑上前去，轻轻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素雪与素月相视一眼，掩唇低笑，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谢清御双颊染红，嗔了他一眼，“永安侯府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沈怀临知这是暗三已经回禀过了，也不藏着，老老实实的认了，“知道一些，但是不多。”
　　“为何昨日不说？”
　　“我也只是猜测。”沈怀临手落在他腰上，略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我只知道周骁投靠了太子，其余的并不知情。我好歹比你年长十几岁，世事人心，多少也能猜出几分。”
　　若是往常，见他提及年龄，两人少不得要逗几句嘴。如今谢清御没有心情，卸了力道，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蔫蔫道：“昨夜赵知柒小产了，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昨日还见过的人，不过一夜光景，竟落得这般境地，谢清御心里堵得发闷。
　　沈怀临拢着他鬓边的碎发，出声安抚：“经此一事，他若能看透，就此脱离，也不一定是坏事。”
　　谢清御随意转着他指节上白玉指环，叹了口气，“和离哪有那么容易，得开宗祠，请双方族老，定下文书，最后还要倒官府登记备案。”
　　这其中哪一步都不容易，世家大族最重体面，婚事牵系两个家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允许二人和离。
　　“和离不行，那就丧偶，只需要一点点小手段而已。”沈怀临语气平淡，却字字却惊心。
　　谢清御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骇然，“杀夫可是重罪，是要株连亲族的，轻则罚银、贬官，重则罢黜、夺爵。”
　　“那这律法也太不公了！妻子终日在家中挨打受辱，甚至被打致流产，律法不管，还不准人和离，用些手段也不成，难道就只能活活受着吗？”
　　谢清御闻言神色怅然，“世道如此，礼法多偏袒男子，世家最讲规矩颜面，无论女子还是小哥儿一旦出嫁，进退皆不由己，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咽下。”
　　沈怀临胳膊往后撤了些，将怀里的人放平，与他对视，“世道不公，那就改个世道，礼法偏颇，那便换套礼法。”
　　谢清御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男人眼中灼灼，亮如烈火，不仅存着绵绵的情意，还盛着山河万里和天下苍生。
　　“我陪你，陪你一起改换这世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绵长深沉，似暖流奔涌，直直撞进人心底。
　　“阿御·····”沈怀临低低的唤了一声，心绪翻涌难平，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他的唇。
　　谢清御身子微颤，喉间溢出一声轻哼，随后放软了身子，勾着男人的脖子迎了上去。
　　滚烫悸动，万般动容，尽数融在这一吻之中······
　　夜色深沉，天幕无光，连一颗星子都不见，天地间一片幽暗。
　　街上静悄悄的，各府宅院尽数隐在夜色里，漆黑一片。独赵家府邸灯火通明，流光漫出院墙，在漆黑夜色里格外醒目。
　　堂中气氛悲素，大夫人早已哭肿了双眼，肩头不住剧烈耸动，抑制不住的哭声悲泣，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仪态。想想自家孩子受的那些罪，几度晕厥。
　　赵梓辰面色冷峻，握了握夫人的手，抬眼望向端坐主位的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决绝：“爹，儿子自知身有疾，不能入朝为官，亦无法为家族建功添光，一直心中愧疚。所以，这些年您偏袒二弟、三弟，我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可如今柒儿·······”
　　提到赵知柒，赵梓辰再也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继续道：“柒儿是我唯一的孩子，如今被人打至小产，险些丧命，无论您同不同意，我都要为我儿和离。”
　　这话刚落，其余两房人脸色皆难看起来。
　　三老爷慢悠悠端起茶盏撇去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凉薄：“和离？大哥也未免太过小题大作了，不过是夫妻间拌嘴，一时失了分寸，哪至于走到和离这一步。”
　　三夫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哥、大嫂，不是我说你们，小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柒哥儿就是让你们惯坏了，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这嫁过去，就是周家的人，合该恪守规矩，如今有点小事儿就闹着和离，说出去旁人少不得要说我们赵家教养无方!”
　　“况且淳哥儿和汐姐儿还未议亲，家中若是多了一位和离归家的哥儿，那他们还如何议亲！咱们家的脸面又往哪儿搁，总不能为了柒哥儿一人，让我们沦为全京都的笑柄吧！”三夫人捻着帕子，微翘的嘴角极尽刻薄，眼神里满是事不关己的嫌恶。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家族、体面，实则是怕牵扯自己的利益与前程，半点都不在意赵知柒的死活。
　　听着这些话，大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双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身子晃了两下，便直挺挺的倒下。
　　“夫人！”赵梓晨脸色骤变，慌忙猛起身，奈何腿脚不便，险些摔倒。
　　堂中乱做一团，二房夫妇神色闲散淡漠，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端坐堂中的赵家老爷子，面容沉冷，沉沉目光扫过众人，却始终没说话。
　　谢清御一直让人盯着赵家，因此夜里赵家的乱子，转天一早便知晓了。
　　大夫人本就有旧疾，此番悲怒攻心，气脉郁结，还引动了旧疾，颇为凶险，连夜请了太医，这才将情况稳住。
　　原本赵梓辰对父亲还抱有一丝希冀，经历了这一遭，那点儿念想碎了个干干净净，余下的唯有彻骨的心死。
　　不过一夜光景，鬓间陡然添了几抹霜色，整个人骤然苍老了十数岁。
　　谢清御长叹了一声，提笔写下一行小字，待墨色干透，将纸条卷起放进瓷管中，“今夜将这个送到赵梓辰手中。”
　　暗三将瓷管小心的收起来，领命退了出去。
　　“阿御。”沈怀临唤了一声，长臂向前将人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他颈窝处，声音沉闷，带着几分委屈，“阿御又要出去了，可怜我又得一个人枯坐府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间，激起一阵痒意，谢清御偏过头，轻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耍赖。”
　　“好啊，阿御嫌我年纪大。”沈怀临抬手轻挠他侧腰的软肉，将人逗的娇笑连连。
　　“你无赖！”谢清御拧着身子想躲，却被男人翻身压在身下，半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小公子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漾开浅浅的薄红，沈怀临垂眸看着他羞恼的模样，低头覆上那一抹薄红，羽睫轻颤，细密的痒意，蔓延至心底。
　　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谢清御下意识绷紧了脊背，攥着他的衣角，刚要开口，唇就被覆上，细碎的闷哼代替了即将出口的话。
　　“这几日都没给阿御授课，不如今日补上。”沈怀临的嗓音低沉，尾音裹着浅浅的笑意，温热的气息缠缠绵绵扑在颈侧，惹的身下人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