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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受刑 长杖挟着风 ...

  •   夜色沉沉,隆冬的风裹着寒气,刮过空寂的长街,发出呜呜的低响。
      眼看着主子进了宫,宋舟来不及让人套车,牵了匹马便往魏国公府赶,风刮在脸上生疼,他浑然不觉,扬鞭催马疾驰。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勒住缰绳,不等马儿站稳便翻身跃下,正巧与出来的谢四撞上,“谢管家,我有急事要求见国公爷,还劳烦您通报一声。”
      “宋先生莫急,国公爷已经得了消息,此时正在前厅,宋先生随我来。”谢四本就准备去王府,见宋州如此着急,便知事情怕是生了变故,片刻不敢耽误,径直引着宋舟往前厅去。
      谢清御正在屋内来回踱步,他心下焦灼,坐立难安。他不在乎府中多两个名义上的妾室,只怕沈怀临一时冲动,驳了陛下的赏赐,惹出祸端,折损了自己。
      见宋舟独自过来,悬了半晌的猜测骤然落地,他只觉眼前发沉,脚下一软,险些跌倒,扶着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形,“王爷如何了?”
      “陛下赐下两名侍妾,主子当场拒绝,触怒天颜,此时已经跟着内侍省的人进宫了。走前主子曾留下话,请国公爷看顾好王妃,余下的什么都不要做,静待主子回来,再做筹谋。”
      “备车,我要进宫。”谢清御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不可。”江知澜心疼的拉住他的手,“此时宫门已经下钥,你贸然进宫,非但帮不到王爷,反倒会落个惊扰宫闱的罪名。”
      “到时惹怒陛下,王爷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娘,抗旨可是死罪,我不能·····我不能······”喉间哽的厉害,后面的话谢清御实在说不出口,抹了把眼泪,直直跪了下去,“爹、娘,王爷待我情深意重,我不能负他,孩儿不孝,今日一定要进宫,日后怕是不能在您二老跟前尽孝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地上涼,快起来。”江知澜强忍住哭腔,伸手去扶,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爹、娘,我陪小弟进宫。”谢清行一身甲胄,显然是刚从城郊大营回来,衣裳还没来的及换。
      谢承缓缓起身,“去取御赐的那杆金枪来,我随你们一道进宫。”
      谢清御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爹爹·····”
      “御儿,别怕,有爹在呢。”
      “国公爷莫急,主子早有打算,此次进宫绝无性命之。”宋舟原本有些私心,此时见魏国公竟肯拿出先帝御赐之物,心里那点执着也就散了,“王妃,您也别忧心,主子不是莽撞的人,所行必是思虑周全。”
      “谢叔,备车。”谢清御擦去脸上的泪痕,看向宋舟,“即便不能进宫,我也要在宫外等他。”
      这边焦急万分,宫里却是另一种氛围。
      宏政殿内,薰笼里的烟气袅袅,却也压不住殿中凝滞的寒意。
      沈怀临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只是侧脸高高肿起,不知是被什么硬物砸的,看着触目惊心。
      乾昌帝端坐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一脸怒气。
      侍立的宫人个个屏息敛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你倒是个痴情的,如此说还是朕的错了?”乾昌帝目光冷肃,望着阶下的人,语气讥讽。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曾立下誓言,此生只王妃一人,绝不二纳,还请父皇体谅。”沈怀临强忍着脸上的疼,在心里把老皇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面上却是要多恭顺就有多恭顺。
      “你生在皇家,为皇家绵延子嗣、稳固宗祧,是你的本分,岂容你这般任性妄为!”乾昌帝抬手指着沈怀临,胸口因怒意而剧烈起伏,“朕看你是被情爱迷了心窍,全然忘了天家责任!”
      “儿臣有罪,甘愿领罚,还请父皇息怒,莫因儿臣而动气伤了身子。”肿起的侧脸刺痛,一开口牵扯到伤处,疼得沈怀临抽了一口冷气,“儿臣不愿惹父王皇动怒,只是早已心有所属,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实在容不下旁人。”
      “好好好!既愿意领罚,朕就成全你!”乾昌帝怒喝,挥落了桌上的一应物事,“将珩王拖出去,杖责四十!”
      “儿臣领罚,谢父皇成全。”沈怀临俯身一拜,身姿端稳,礼数周全,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几分。
      这场戏,总算是演完了,还真累!
      挨一顿打,换以后的清净,也算是值了。经此一事,日后便没人再打着各种旗号,给他后院塞人。
      殿外寒风刺骨,檐角沾着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触在伤处,钻心的疼。
      “殿下,得罪了,还请您除去外衣。”说话的是殿前司的侍卫,两人身形魁梧,臂膀结实,手中各执一根朱漆长杖,杖身光滑,分量沉实,光看着都疼。
      沈怀临垂眸看了眼行刑的侍卫,面上无半分波澜,自行除了外袍,俯身趴在刑凳上,“动手吧。”
      执行的侍卫见惯了受罚的贵人,有求饶的、推诿的、哭喊的,像珩王这般安静的倒是少见。
      长杖挟着风声砸落,重重砸在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饶是沈怀临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太疼了!
      这老皇帝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他死死的咬住口中的软肉,才忍住没叫出声。
      监刑的内侍面无表情,扬声唱刑:“一、二、三······”
      杖风呼啸,后背从发烫、发麻,再到撕裂,震的五脏六腑都疼。他紧紧扒着凳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没从上面翻下去。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漫长,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他只隐约听见二十八,便再也撑不住,喉间一腥,呕出一口血。
      见此,掌刑的侍卫也不敢再动手。虽是陛下命他们刑刑,陛下也存了心要搓搓珩王的锐气,可这毕竟是皇子,若真有个闪失,他们可担不起。
      监刑的内侍连忙上前查看,这后背已然血肉模糊,不成样子,偏偏这王爷是个硬气的,竟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了,连吭都没吭一声。
      “殿下不如同陛下服个软,陛下念及骨肉亲情,定然会网开一面的。”
      “多谢大人,十二杖而已,本王还撑得住。”沈怀临唇角沾着血沫,声音轻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依旧撑着一口气,“劳烦各位,继续。”
      掌刑的侍卫面面相觑,犹豫着该不该动手。还是监刑的内侍,叹了一声,转身入殿内回禀。
      “陛下,刑杖数目已过多半,珩王殿下呕了血,您看是否继续施刑?”
      乾昌帝看了眼殿外奄奄一息的人,淡淡开口:“他可有说什么?”
      “这······”内侍犹豫着,到底是不敢隐瞒,如实说了。
      乾昌帝面色晦暗,沉默片刻,只冷冷吐出一句:“既如此,便随他的意。”
      “陛下息怒,珩王殿下伤病未愈,四十杖已然过半,再打下去,怕是身子受不住啊!殿下年少,难免性子急些,陛下慢慢教,若真是将人打坏了,您也心疼不是。”唐立在陛下身边多年,知道何时该开口。禹州一事珩王立下大功,如今这个节骨眼上,陛下要敲打,却也不至于真取珩王性命。
      他此时开口,不仅能给陛下一个台阶,也能在珩王跟前卖个好。
      半晌,乾昌帝挥了挥手,面上带着几分疲惫,“罢了,将他抬回府中,禁足一月,好好收收性子!”
      沈怀临费力抬眼望向殿内端坐之人,规规矩矩的谢了恩,“儿臣····谢父皇。”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地上。
      “主子!”乐川扑上前,主子的衣裳都被血染透了,他眼眶一热,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下来,“主子·····您别吓奴才······”
      “没事,回府。”沈怀临艰难掀开眼帘,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挤出一句话,便彻底昏了过去。
      乐川应着抹了把眼泪,忙使唤人小心的将主子抬上车。
      谢清御等在宫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宫门,他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别急。”谢清行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宫里递出消息,哥和你说实话,你可得撑住。”
      “哥,我撑的住,你快说,他怎么了?”谢清御声音发颤,手紧紧抓着兄长的衣袖。
      谢清行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也揪得发疼,压低声音道,“王爷受了杖刑,还被罚了一个月的禁足。”
      杖刑?他那么骄傲的的一个人,被摁在殿前受刑,最狼狈的一幕,任由往来的宫人侧目,他该多难看。
      只是想想,谢清御便觉五脏六腑都似被人攥着,眼前一黑,喉间漫开一缕腥甜。
      “御儿!”谢清行连忙将人扶住,“掌刑的侍卫手下有分寸,王爷到底是皇子,他们不敢下重手,最多是皮外伤,少不得要遭些罪,但没有性命之忧。”
      寒风卷过宫墙,带着刺骨的冷,谢清御眼睛红的要滴出血,失神喃喃:“他怎么这么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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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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