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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三心斋篇 其之二神人无功 结局篇 ...

  •   你是说:“你在参加了梦貘试炼后,就与整个佛洛尼亚的人共享了梦境?”,面具男有些吃惊地询问着彭之南。
      “没错,准确地说,不是共享,而是所有佛洛尼亚人的梦境都会单向地与我链接,但是昨晚那个人的梦境尤为蹊跷,它似乎在向我解释着什么,但又不愿直截了当地透露……”
      “你所描述的那个身世凄惨的男孩的故事我并不了解,但是,最后那个阻断你链接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但如果真的是他,我们就危险了。还记得我昨天向你提到的利维坦吗?你所说的能力,正是他独有的,他可以和梦貘共鸣,实现梦境与现实的穿梭和转换。也就是,直接在现实中干预梦境或将梦中的事物提取到现实。”
      “什……什么,好像招惹到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了吗……”彭之南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幻境世界中太多蹊跷,以至于她并不敢确定在此处受到的伤害是否会是真实的。
      “但根据你的描述,他应该并不想伤害你,反而可能另有所图,只不过,他应该已经知道你在我这里了。”
      “那……怎么办?”
      “不必惊慌,我们……也算旧相识,看在我的情面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对了,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过,我是恭华天李氏家族现任家主李独清。你就先留在这个房间不要出来,我会让管家送来衣食,想必那利维坦的士兵就快到了,我得去招呼一下。”彭之南看着李独清径直走向门外,管家送来衣食后也关上房门离开。但她仍忐忑不安,贴着门缝侧耳听着李家主和门外士兵的交涉。
      “李独清先生,我们奉旨缉拿破坏梦貘试炼会场秩序的罪犯归案,请您配合。”为首的军官神情肃穆言辞坚决,而李独清也毫不示弱,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牌举到那军官面前。
      “认得出这是什么吗?就是你们的皇帝——那位利维坦大人给的赦免玉牌,你觉得以李家和利维坦的关系,你今天能擅闯我李家的私宅搜捕吗?”
      “单凭他确实不行,李独清,可是如果我亲自前来呢?”,李独清循着声音望去,那军官护送的车上竟然真的坐着利维坦,“好久不见,老朋友,我固然感谢李家对我的多年栽培,可是身为臣民对国王基本的尊重还是应当有的,你说对吗?”利维坦下了车,走近李家宅邸,侧身看着李独清,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可是尊敬的国王大人,您要找的罪犯确实不在我这里,可真不是我违抗您的旨意。您要是执意要搜查,请便。”李独清做出一个拱手的姿势请利维坦进入搜查,可双眸却在一瞬间闪过一阵紫红色的光。
      一群士兵在宅邸搜寻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利维坦一行人只好暂时作罢,走出了李家宅邸的大门。
      临走时,李独清却叫住了利维坦,戏谑似的对他说:“您百忙之中今日终于得空光临寒舍,不如留下吃个晚宴,今日是婵娟节,合家团圆的日子,以您曾经李家养子的身份,于情于理都应当一聚。”
      “不必了,李家主,我在宫中已有宴会了。”
      “您是要和宫中的家人团圆吗,哦,我忘了,您的多谋和神武似乎阻断了您和他人的缘分,自从离开李家,您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呢,不过对于您这样的强者,应该也不必多虑其他凡夫俗子和庸庸草民”,李自清挑衅地贴近了利维坦,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期待着他的表情变化,然而利维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于是他接着说道:“那我就祝您永远独享这帝王的荣华富
      贵,而我这一介小民只求家庭圆满。管家,送客。”
      李独清冰冷地目送利维坦离开,可是其实二人手中都紧紧攥着老家主赠送的玉佩,谁能想到,就在这同一个院落中,十余载前,这对分居朝野的敌人还是亲密无间的手足,他们彼此都怀着最真挚的信仰,希望能以一己之力扭转朝纲,将恭华天腐朽糜烂的政治风气一扫而空,可是利维坦,他曾经最亲爱的弟弟,在现在的李独清看来,只是那些权贵们的伥鬼罢了,甚至,自从他因觊觎梦貘的力量而染指等价交换的基本原则,他就变得比那些旧权贵还要可憎了。
      李独清回到彭之南所在的房间内,轻轻拂拭过一片墙壁,伴随又一阵双眸间的紫红光,一个密室显现出来,彭之南正是躲在其中才免去一劫。
      “你这是什么法术?比我祖传的空间密咒还厉害,把那个神通广大的利维坦都骗过去了。”
      “因为最复杂的伪装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我在空间层面并没有做任何干扰,只是从意识层面让所有人感知不到你所处的这个密室的存在,准确地说,这也不是我的能力,二是家父遗留下的机关,可由我的精神类愿力催动,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会获得与意念控制有关的能力。”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原本我无意使你牵涉进来,可是,现在看来天命难违……”
      “你一个只手遮天的地头蛇,连国王都敢骗,尽然还有拜托我一个外乡人做的事情?”
      “没错,根据家族中一位拥有预知能力的前辈的预言,一位来自异界的女子将帮助我们夺回梦貘,这位女子将能够链接佛洛尼亚所有人的梦境,而你,似乎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但是想要从利维坦手中夺去梦貘的支配权必定凶险,所以我虽然一开始怀疑你,但也只想让你平安脱身,毕竟我没有理由让一个无辜的客人为佛洛尼亚冒此风险,但是你却执意要踏入这场风波……”
      “所以,你是要——发动政变?!”
      “没错,虽然眼下你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但是我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是否愿意加入恭华天反抗军?”
      “我愿意!”出乎李独清意料的是,彭之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管你是否理解,我也有不得不为梦貘而战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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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回到庆云宫的利维坦端坐在王座上,神情冷峻的看向宰相,过了很久才开口:
      “愿力收集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达计划的80%,剩余的指标预计在下个月便可完成,只是陛下,我是在不知道您收集这么多低等人的愿力又有何用?坊间都在流传您改变梦貘公平交换的承诺、积攒不可计数的愿力只因您贪图享乐,持续增加的无功狱赋税也已经引发了局部的暴动,我只怕这样……”宰相汇报着利维坦即位以来的暴政引发的种种不满,但没说几句便缄口不言。
      “会怎样?接着说。”
      “关于恶神灭世的预言又开始在民间盛行了,陛下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利维坦却并不在意,甚至还悻悻地笑了笑,拿起仆从果盘中的一颗苹果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咀嚼了很久才心满意足地把果核丢下。
      “很好,加大计划的实施力度!”
      而在李家宅邸,李独清继续详细地向彭之南讲述着反抗军的作为。
      “在你到来之前,我们已经和无功狱那边的反抗组织黄巾党取得了联系,他们配合我们进行了多次局部暴动,还为无功狱那边长期饱受利维坦横征暴敛的平民带来了援助物资,而我们和黄巾党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趁下一次梦貘试炼夺取梦貘。”
      “为什么要在下一次梦貘试炼?”
      “梦貘平日里被利维坦藏在庆云宫深处,没有人知道祂的具体位置,并且跟据线人情报,平日里整个庆云宫都有重兵把守,只有在梦貘试炼的时候梦貘才会在公众面前公开亮相,加之人多眼杂,看护的能力也会下降很多。更重要的是,黄巾党筹划在下次梦貘试炼进行一次大型暴动,反抗军这边和他们配合,刚好能形成声东击西之势,大量的官军被牵制,夺取梦貘的难度会进一步下降。在这之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必须由你来完成的一步,我们到时候会扮成前来看热闹的观众,你要在仪式开始时再一次链接在场所有人的梦,形成和那天相似的强能量场,我和我的部下就可以趁乱夺取梦貘。”
      “可是,我这个链接的能力刚刚获得,并不稳定,如果到时候没能成功的话……”
      “这也是我一开始警告你的原因,任何革命都有风险,而领导者最忌讳优柔寡断”,李独清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彭之南,“想要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就该做出决断了……”
      于是,10日后的又一次梦貘试炼举行,一切似乎都按照计划顺利推进着,可是到了彭之南的环节却不出意外地出了差错,彭之南极力感应着在场所有观众的愿力,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时李独清才注意到,从试炼开始至今的30名参与者当中没有一个通过者,也就是说——他们的愿力都被事先抽取过。
      “不好,这是个圈套,通知所有反抗军撤退!”彭之南和李独清恍然大悟,却为时已晚,埋伏在场内的军队冲出来将他们全部包围。
      利维坦从看台的一角现身,带着狡诈的笑容向李独清问候:”又见面啦,老朋友,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像小时候一样,只要是关涉到我的事你都冲在最前面呢。这次我也很满意你的礼物,我刚好还缺一些优质愿力,还有——”利维坦的视角转向彭之南,不怀好意的凑近了被士兵擒住的她,“——这个神奇的外国人。把他们全部带走。”
      利维坦对士兵长做一个手势,然后背着手扬长而去。
      “你要对他们干什么?利维坦,你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无功狱的下等民吗?父亲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当初一定会把你亲手撕碎!利维坦你个畜生!你比那些旧贵族还要腌臢,你这个杂碎!杂碎!……”
      第二天,在皇城门口,除去彭之南和李独清,那些反叛军的骨干全部被处以绞刑。尽管处刑现场一片狼藉:血流成河、滚落的人头堆成一座小山,剩下的尸身被晾在城墙上风干,时不时还有些乌鸦在啄食……现场的一切还是通过电视节目传播到了全佛洛尼亚的群众耳目中,彭之南和李独清被分开关押在两个单人牢房,彭之南也通过狱卒得知了刑场的惨烈,那样的死刑对彭之南的冲击不亚于亲眼目睹恩师卢瑟的惨死,因为在这之前,北溟所有思想犯都只会被鲲之书秘密处决,而正常情况下北溟人极其长寿,只会极其缓慢地自然衰老,然后甚至面露喜色地死亡,就像睡去一般,彭之南甚至还是来到佛洛尼亚才知道”死亡“这个词语。
      处于十几年来鲲之书抹杀情感的教化,她极力抑制着自己喷薄而出的悲愤,可是她终于还是爆发了,伴随着无名业火般的情感的还有突如其来的与全佛罗尼亚民众的愿力的共鸣,那些被帝王的铁蹄践踏已久的尊严此刻披着复仇的新衣,被她的力量连缀、放大,一股强大的能量以彭之南为中心向四周震荡开来,击碎了监牢。彭之南带着复仇的怒火和夺取梦貘的任务走向庆云宫。
      可当她走出监狱,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无数的陨石带着撕裂天穹的神罚之火从高天之上向下倾泻,遮天的烟雾将整个佛洛尼亚吞噬,仿佛幽深的宇宙空间中十万颗恒星一同爆炸而后陨落,只有皇城中的权贵们,那些被奉为天生的强者的统治者们,开启了防护罩将一切的危险隔绝在外,观看着他们所厌恶的蝼蚁们即将被抹杀殆尽时挣扎的惨状,此刻的他们,仿佛多年前被他们先祖斩杀的恶神们借尸还魂的躯壳,预言终于应验,一切都在轮回。
      彭之南怒不可遏地冲进庆云宫,却只见利维坦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平静自若。
      “预言实现了,你满意了吗!整个佛洛尼亚将被神罚之火毁灭,只有恭华天皇城中觉醒了超能力的人才能活下来,那些无功狱的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没错,预言应验了,佛洛尼亚将被天火覆灭,无辜的平民将葬身万劫不复的地狱,只留下亲自埋葬一切的暴君为他们报丧-——可是,最终牺牲的,只会是一个人而已。”利维坦从王座不紧不慢地走下,一改往日的阴线刻薄,眉眼舒展,倒像是一副慈爱的君父模样。
      “你说什么?”彭之南不解地看向他,诧异地看着利维坦毫不设防地,向早已摆出攻击架势的自己走来。
      “你就不好奇,我收集这么多额外愿力,到底想制造什么吗?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彭之南。我们只是贯彻着不同的正义,这场戏剧已经达到了高潮,而在我的剧本中,死者始终都只有我自己。我刻意激化民众与权贵的矛盾,再散播那个已经被许多人忘记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大反派,只有一个目的,将所有人复仇和求生的愿望放到最大,用它去和梦貘交换一个——新世界,一个每个人的价值都能得到尊重,不再以单一的价值标准去衡量所有人的新世界、一个人类不必再去掠夺有限的资源而引发无尽的阶级斗争和混乱的新世界、一个每个人都能拥有和实现梦想的新世界,而陈旧的佛洛尼亚注定走向终结,我只能超限使用梦貘的力量去构造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凭借你,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
      “所以,那场全佛洛尼亚转播的屠杀——”
      “是幻觉,是我做的。”,彭之南转过身,眼前竟是应该被关押着的李独清,“之前帮助我们的黄巾党背后也是利维坦在支持,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怀疑他的。”
      “我会启动梦貘的过载模式,在新世界的制造完成后,佛洛尼亚、还有我这个梦貘的共鸣者都会从历史上彻底消失。而最重要的一步只能由你完成,运用你的链接之力,送我最后一程吧。”利维坦泰然自若地将自己欺天换日的真相告诉了彭之南和李独清。而一旁的两人早已泪流满面,彭之南抓住了利维坦的手,试图阻拦他迈向死亡的步伐,却只得到一句回答:
      “人生就像一出戏剧,重要的是我是否是戏剧的主角,至于结局是悲是喜,那毫无价值。我的剧本已经走向了终局,但你的,才演至序幕,彭之南,以你自己的意志,去书写另一个世界的剧本吧。”
      彭之南带愣在原地,看着已经随梦貘一起踏着虚空走向高天之上的利维坦。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拭去眼泪,对着天空高喊:“再见,马特尼诺——”
      她伸出双手将梦貘中零散的愿力汇聚成一体,只见一个硕大的,闪闪发光的球体逐渐成形、又在彭之南的驱动下膨胀,将四面八方的阴霾驱散,将四野的一切包容,而那一团像火又像光的球体中利维坦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成为拯救一切的殉道者,你可真是伟大啊,小马特”从未发声的梦貘却在朦胧中好像对利维坦开口说了话,那声音温柔慈祥,就像毗绨尔讲述中那个悲悯着世人的母神。
      “抱歉啊,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自诩为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只不过是想实现一个囊括所有人的自私的愿望。因此我从不奢求人人都满意我所书写的剧本。或许在那个落入水中的夜晚,曾经的那个男孩真的动摇过,就那样下坠下去不好吗……”
      “可是,命运偏偏向他伸来那双手,他就像一个无知的婴孩 ,不过于暗淡无光的生命中偶然瞥见一簇发着光的火苗,于是他拼命地想要留下那一簇火苗,哪怕被它熏得浑身漆黑,哪怕自己终将化为助燃的炭灰。你真的从不好奇,那天拯救你的究竟是谁吗?”
      “我曾经无比期待那就是你,但现在看来,不重要,无论是全知全能的梦貘化身、还是萍水相逢的善良路人、甚至只是我的潜意识为了自救虚构的形象,我已经明白了我要守护的是什么,无论那双救黎民于倒悬的神主之手是否真正存在,我都将与14亿无功狱的民众签订让渡幻梦的契约,成为——
      利维坦”
      凌乱的天幕中两个球体碰撞在一起,其中一个遍布五彩斑斓的鲜花与潺潺的流水,被碰撞的作用力抬升至云翳与飞鸟之间,另一个裹挟着一具男人渐渐消散的躯体还有一片生灵涂炭的焦土,下陷至再无人问津的深渊。而飞鸟与云端之上的球体中,一群历尽磨难的人们正手舞足蹈地庆贺着他们的新生。
      恍然间,利维坦又看见母亲和姐姐的身影,她们仍然虔诚地向梦貘祷告着,他感觉母亲好像又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好孩子,愿梦貘庇佑你,让你的灵魂不囿凡尘、美梦永不凋零。”
      利维坦用手指向自己正在下坠的残躯,说出了最后的遗言:“不用了,母亲,梦貘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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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使命的梦貘化为一把钥匙,彭之南伸手接住,鹏之匣上的第二道封印随之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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