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个日常的邂逅 最近气 ...
-
最近气温急剧下降，纵然是东京这样流量较大的城市，也被迫停住了喧嚣，因为天气过分的寒冷，在薄雾弥漫的街道上，大多数人已经套上厚厚的棉袄。
下午两点半，江古田一条街道旁还亮着一家商店，在阴沉沉的道路上尤为显目。当然，不是这家店老板具备了其他老板难以坚持下去的所谓的敬业精神。
事实上，早在一刻钟前，老板已经遣散了店里的员工，店里还有最后一位顾客，在一二行展示柜走动。像在这个时间，大家本应是期待着下班，下班，这是个多美好的词，可因为这么个笑容开朗的熟人，也没人愿意怪罪。
少年身着黑色羽绒服，脖间系奶灰色围巾，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容风儿一丝侵袭，只有那左右展望而不时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令人想到舞台上技艺精湛的魔术师，灵动的手指一根根上下律动，张扬迸溅华丽的色彩，又似品味极鲜艺术的作曲家，拼凑时而婉转时而果断的曲线，宛如一段美妙绝伦的乐曲。
他的目光被那个少年占满，注意力已经飘到太平洋，大概很少上店里的缘故，自己的惊奇在其他店员那里显得理所当然。当然，老板猜测，这个容貌像极了那个报纸上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男孩并不是工藤新一本人。
他曾应某位熟人的工作邀请，在庄园远远见过那位行为肆意的少年侦探，像指挥官一样，侦探心思缜密，一句句道出的线索，让被卷入突如其来案件的人们安定下心。
可不止过去了多久，而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却没有了那人的消息。
真是相像，无论是谁，哪怕见过两人的相貌也让人忍不住惊叹。要说有个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发型，还有眼睛，对，眼睛，一个似浩瀚大海，一个似蔚蓝天空。侦探的眼神总是以不加掩饰的好奇心，好像可以窥探人们的心灵，炯炯有神的神蔑杀世间一切罪恶。而此间少年眼神溢满笑意，熟络而温和好像把万物当做朋友，那般包涵万物，如孩童一般的清澈，又像深不见底的水潭，水底藏着不可见人的生物。
这么盯着人家可不好，他心里犯嘀咕，在少年望过来之前收回了视线。
等着这最后一位顾客买完东西，便关门歇息回到自己那个简单而温馨的家，贤惠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他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拥抱，哪怕欢迎和问候，在这寒冷的冬天。
“叮咚——您好，欢迎光临！”这是顾客走出店外时触发迎宾器的播报音。
“不早了，得赶紧回去。”老板看了一眼墙角的闹钟，又看看了窗外的天色。终于在外层防盗网落下了铁锁声，粗大的链条随着动作一摇一摆，终于，这里的最后一家店面关了门，四周恢复一片沉寂。
这时候，老天不给面子，下起绵绵细雨，粗砺的地面烙上斑斑点点。老人乐悠悠，看到这种突然的情况，高兴地扬起笑容，新年的雨水，洗去过往的不痛快与霉运，来年会一帆风顺吧。
细小的雨点与人碰鼻，冰冰凉凉的，少年眯眯眼吸吸鼻子驱赶痒意，抬起头望向天空，探出空手，“下雨了么？”
说完这句话，雨滴淅淅沥沥砸下来，迫切亲近柔软的温度。
“呼——”他套上宽大的羽绒帽，另一只手也不舍离开了外衣口袋，深呼了口暖气，又搓搓发烫的脸颊，直至手指露出脸颜色，才急忙取出夹在胳膊下快要掉下去的透明袋子，往雨中跑去。
“咚—咚—咚—”老钟塔有节律的敲打声提示人们时间的流逝，入耳的还有不远处大屏幕上重播的新闻。这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犹如乡镇夜晚来临的雨夜，偶尔也能瞥见几个人影急促而过。
眼见雨势愈来愈大，少年跑进转角处的一家书店。
“啪嗒啪嗒——”豆粒大的雨点顺着屋檐砸下来，地下积起的水坑迸溅起水花。
看来是走不掉了。
他从未来过这里，平日去过最多次的便是距离学校最近的那家甜品店，琳琅满目的甜品是那样引诱人，每次进店总要买份提拉米苏再配上一杯卡布奇洛，多糖少冰。
念头一起怎么也停不下来，好在老天眷顾，谁知道误打误撞走进书店里也能碰上最爱的甜点，不会错的，从里面飘散出来的甜蜜的香气，尽管很轻。
透过玻璃可以见着橘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店铺，书店不是很大，推开眼前透明的落地窗，一股温暖的气流包裹全身，驱散所有寒冷。寥寥可数几个人，有的在书架前边寻找，有的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阅厚厚的书籍，没有人注意这边他的到来，大家默契地守护这份恬静的时光。
哪呢，哪呢？到底在哪里？
他像饿狼寻觅猎物一般，目光掠夺着每个地方，连四周角落都不肯放过。不一会，便成功就坐。那张座子靠在墙角，标准的四张配椅他占用了一个。
“嘛，即便下雨还是有好处的，命运如此安排，那就吃一点没事吧。”黑羽快斗双手合十，暗搓搓手掌，舔着唇面对摆放在眼前的提拉米苏如是安慰道。
我开动啦！
默念一声，右手抬起叉子，蛋糕被一点一点地送进嘴里，巧克力和奶香味充斥口腔，“好吃。”此刻，他眯着眼沉浸在温暖之中，飘飘然，像个魇足的孩童，不可见的幸福指数持续上升。
饱足后又开始总结这几天的“作业”结果。
夜间，他是拥有千万粉丝关注的人气国际怪盗基德，白天便恢复成为黑羽快斗这个平凡而不普通的少年身份。然而，无论怎样，警部们不会想到怪盗基德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现在在此处肆无忌惮地品味蛋糕。
呐，这么说来，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小弟弟了。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准备，预告函早已经发出去，侦探依旧没有露头的迹象，今晚又能否像以往一样与侦探君一见高下呢，这是他不可否认的期待。
这几天写的预告函已经降低难度，然而警部们还是老样子，这样的任务完全没有挑战性。
但他不打算放弃。没有演出对象的怪盗也要应尽自己点“职责”，让每位到场的粉丝观众尽兴而归。
难免想起那家伙，跟自己一样，也是个高中生来着，虽然作为基德时候总是小弟弟小侦探着称呼，不见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作为宿敌的怪盗基德作案都没有吸引力。没有侦探在场的演出，总觉得少了什么，倒不是追求刺激，就是少了一个能与自己思维匹及的对手，就像少了观众的表演家，也许，江户川柯南已经不再为这种盗窃案件而操心。
如果是这样，可真是个好消息。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在知道他的高中生身份后，他后来在旧报纸上看到过，去掉小孩的伪装，应该是万年不变的蔚蓝色校服。
说到底也是个学生啊，想到这里，他的宿敌的身影仿佛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渐渐占据视线，直到对上那抹明亮透彻的蔚蓝从模糊到清晰。
很漂亮的颜色。
“咳咳。”工藤新一不自然地撇开眼睛，尽力忽视掉少年炽热的目光。
“你好，我能坐这吗？”
是真的，这不是幻觉。
意识到这点，黑羽快斗即刻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几乎要显露的情绪，低声像任何一个陌生人那样含蓄得回应道：“当，当然。”
连黑羽快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多么小心翼翼。
他将下意识捏紧的手指缓缓放松。
认清楚了，这是工藤新一不是那个小侦探，而我现在只是黑羽快斗。
谁知道如果表现得过于警惕会让这位才智过人的侦探看出些什么。他可不想让怪盗尚未终止的职业生涯在此刻终结。
两人保持着该有的默契，一个小心品味着甜点，一个轻声翻看书卷。他们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处在同一个空间，安闲和静谧的氛围与往日完全不同，夜间时两人总是言语挑衅，不肯相让，竭尽展示自己的力气，像不歇停的机器装置那样精力旺盛，行为举止准确精密，反应迅速。
这样的时间难能可贵，珍惜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也许有那么点的不甘心，不甘心什么，黑羽快斗思考良久，不得结果。
工藤新一停下翻动书卷的动作，微微颔首，瞧见斜对面那人还在品尝一堆不知道添了多少颜色的蛋糕。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冒昧提醒一下，你感冒了吧，吃太多蛋糕不太好哦！”他观察很久了，实在忍不住开口，怪他自己非要坐到这里遭罪。
太腻了，这气味，他是怎么吃下去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吧。
“你是怎么……”哦，桌子上还放着刚刚踹在怀里的袋子，里面有不少药品，透明的包装袋上有明晃晃的字体。这家伙可是侦探，侦探知道的事情怎么会少，他大概还能知道自己从哪个方向来。
“呃，其实还好，我身体好，免疫力强。”黑羽快斗稍感尴尬。自己在乱说什么，随即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理由，毕竟很难得嘛，这是身为一个小偷感受到来自东京名侦探兼救世主工藤新一先生的问候。
他命定的宿敌，在不知道他隐藏的秘密情况下对他本人真实的情感如同往常任何时候一样令人心悸，原来不论喧闹还是平和相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有点感冒，因为昨晚弄得大动静把中森警官气的不轻，离开的时候被警车追了一路，恰巧碰上下雨，就跟今天不给面子那般，他要开始怀疑，老天爷是不是估计折腾他。
像是瞧出他的想法，工藤新一露出笑意。
“都怪它太美味了，溺死之中我也心甘情愿！”
少年松口气，呢喃着无奈补一句，边笑边摆弄面前不剩多少的蛋糕，插在蛋糕上头的粉色喵喵标签一抖一抖，逗弄什么可爱物种一般，蔚蓝色的眼眸仿佛有万千星辰，喜爱之意随笑容溢出来。
“你随意就好。”工藤新一很少关心这些闲事，毕竟不是什么涉及性命的案件，这种小事情比不上抓捕几个罪犯来得痛快。
只是他的大脑里回想起刚刚少年无奈的表情，直到画面和某位小偷的身影对上。
粉丝大众面前自信出彩，桀骜不驯的模样月光下神秘优雅，孤傲清幽的动作最后落到长岛那次逗弄山羊的笑容、无奈妥协的半月眼，重叠。
一点都不像。
工藤新一试图说服自己，终于移开根本没法看不进去的书。
他为什么会坐到这里呢，选择这个隐秘的角落，也许就从莫名走进店瞥见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就命中注定了，他一向不爱这样感性又富有甜蜜幻想色彩的说法。
一样纤长的手指，也许握上一圈能发现怪盗常拿握道具枪而与常人不同的食指。
不是很常见的高中生么？哪有侦探不讲证据而靠手定人，干嘛得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呢？
这样无意识对比，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凑到这偏僻角落选定少年对面位置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长得跟自己一个模样的人不多，而怪盗基德恰巧是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之一。
下意识靠近这家伙是想到基德了么，工藤新一这么问自己，毫无疑问，没有人回答。他不清楚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其他和自己长相相似的陌生人，也许自己是个大众脸，不由得开起玩笑，只是心底毫无笑意。侦探的直觉不准了么，不，不会，正是因为基德对于他而言莫名的吸引力，他总能在自己身处基德盗窃的现场瞬间感受那人的存在。
别骗自己了，你又在胡思乱想，瞧瞧，你的思绪已经混乱了。不可否认，这比某些烧脑的案子更占据他的心神。
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想想那几件没处理完的案子，侦探这样劝谏自己。
“工藤侦探是在担心什么，是最近发生的那起案子吗？”黑羽快斗试探着问道。
工藤新一没有回应，心底默默喟叹：他总能参透他人的心思。
最近发生了一起难以破解的案子，案发现场判断了死者死亡时间，以及可能为自杀，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可死者生前没有自杀倾向，亲属朋友也不愿再调查。
这确实是个伤脑筋的事情。如果要调查熟人作案的可能就要弄清他们每个人与死者直接的关系，在不远配合的的情况下，得到的线索少之又少。
“这种事交给警察去办就好了。”黑羽快斗又开话了，“我有位从英国回来的朋友……”他自说自的叨唠着，把侦探的烦心与困惑吐露出来，一脸深有感悟的样子，好像他才是那个正被困扰着的人。
外边的雨声依旧没有消失的痕迹，几乎掩盖了少年的呢喃。
工藤新一就这样看着他，听他从朋友说到案件，最后将某些自己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不经意得透露出来，以达到他的目的。
少年的自来熟没把话题聊到尴尬的地步，两人如同多年没见的朋友，因为他们都有着在旁人看来如出一辙的魅力，弥漫在彼此之间的氛围把这处墙角的一座与周围隔绝开来，一片安然，岁月静好。
良久，少年仿佛刚反应过来，言语满是歉意：“抱歉，我是不是太吵了。”
“没有，你说的很好，而且帮到我不少。”他如少年意愿表达自己的诉求得到满足，贪得无厌地企图在此后探寻更多的秘密，像幽灵一样漂泊在寄宿对象的身边，在少年抬眼的那一刻，又将欲望尽数收回。
“那就好，呐，即使作为侦探，也有必要保持充分的休闲时间啊！”那人这样说道。笑意满盈，眼神温柔而缱倦，好像回忆起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可否认，工藤新一的日常脑海里除了思考犯罪案件，也就是怪盗基德这个还未被抓住的犯罪分子，可在休息时刻，这人依旧占据他的脑海与神经，他几乎就要问出那句话——那句不可脱口的话，那句对方注定不能给予答案的话。
“所以，要来点甜点嘛？”少年一定是极爱着甜食的，眼神里隐藏的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个怎么样？”
好像知晓他的心意一样，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手边便多了一块没有开动过的柠檬蛋糕。
“谢谢。”
看在符合自己口味的份上。
雨水洗涤这片天空，阳光沐浴整座城市，干净而温柔，烦闷的工作一下子被抛在脑后。
黑羽快斗看见自己的胳膊被渡上一层金黄。
被光晒过的骨头仿佛变得松软，他打起了精神，伸个懒腰，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充满干劲的警部们。夜晚，月光会怎样降临呢。
雨后第一束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落地窗上，投上一抹橘黄，连带着远去人的背影，变得恬静而温和。少年细碎的发梢隐隐透着暖色，待光线被乌云完全放开，一点点扩散，那人已消失在巷口，只有桌上空落的蛋糕盒证明有人来过的痕迹。
还未问及姓名。
“你在看什么？”一定有人这么问，如果他不曾来到此处隔绝天光的小屋，不曾沐浴那宣誓夜晚即将来临的晚霞，不曾瞥见夜间的明月与清风，那他会如实告知。
罢了，他缓过神摇摇头轻笑。
在离开前装带好借记的书籍，带上那份他人赠予的心意。
此时，雨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个日常的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