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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黎家是怎么留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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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识明:【我听传言说季迟是黎总的金丝雀。】
杜识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叮咚。”
杜识明:【/握手,都是胡乱传的瞎话,咱们合作愉快。】
——我去!
季迟瞪大双眼。
杜总怎么舞到正主面前啊!
幸好幸好,黎总的手机在他手上。
又幸好幸好,杜总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但是,他们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做贼心虚的季迟偷看黎淮复。
谁知道他下一秒就被当事人抓获。
“偷瞄什么。”黎淮复招招手,“过来。”
季迟乖巧地凑过去,百般不舍地把手机放在黎淮复手中,实在是抓耳挠腮。
黎淮复促狭一笑:“想看啊?”
他将手机往季迟的方向送一寸。
这简直就是勾引。
季迟目不转睛正色往前看。
“没有,不想看。”
但持续偷瞄的动作出卖了季迟。
“你可以看。”黎淮复说着,又抓着季迟的手张开,亲自把手机放到季迟手上,“我不怕你看。”
季迟呼吸一滞。
心跳扑通扑通地跳。
黎淮复这是……什么意思。
是对他没有秘密?
还是他对于黎总来说还算是亲密的那个关系?
季迟心猿意马。
既然手机都已经送到他的手上,不看有些太矫情。
季迟知道黎淮复有两个微信号,这个是工作用的,广告、问好和求合作的消息季迟抛去不看,手指划来划去演了一圈才选中最初的目标。
黎淮复和杜识明的聊天记录。
消息跃然于季迟眼前。
杜识明:【黎总,您真的愿意投资《昨夜繁星恰似你》吗?有行知的加入,和我们强强联手,一定会取得好成绩!】
黎淮复:【与行知无关,我的个人投资行为。】
杜识明:【噢噢!因为季迟?】
杜识明:【我最近听说过一些离谱的传言,还以为别人说笑话呢,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黎淮复:【嗯。他是我弟弟,帮衬些。】
黎淮复:【什么传言?】
——哦。季迟面无表情。
等等。
幸好黎总喝醉了,明天一定会断片。
季迟动动手指,把消息删除。
他还得凭借黎淮复招摇撞骗呢!!可不能被拆穿!!
对不起了黎总。
季迟面不改色心不跳,装模作样胡乱看一番,才把手机递回给黎总。
黎淮复露出闷闷的笑:“查完岗了?”
平时黎淮复总是板着一张脸格外严肃的模样,喝醉之后反而鲜艳许多。
笑得格外灿烂,配上他那张俊俏面容,季迟又一次明白为什么黎淮复短短出镜几次,会有那么多网络上的梦女。
长得又帅修养好德行兼备。
而且特别有钱。
谁能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季迟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我送您上去。”
黎淮复:“然后呢?”
“什么然后。”
黎淮复问:“深更半夜、荒郊野岭,你打算怎么回去?”
“我……打个车。”季迟说。
黎淮复住在别墅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门全靠自己开车。这种地方鲜少有出租车过来,毕竟晃悠半天也赚不着钱,谁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虽然季迟也可以叫陈正过来接他,但是季迟故意没说。
季迟在猜:黎淮复会把他留下吗?
“嗯。”黎淮复说,“多麻烦。”
黎淮复拉着季迟边走边说:“别回去了,住下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住这里,让江叔收拾收拾,就住你以前的房间。”
既然领导盛情邀请,季迟没再推脱。
黎总一向好面子说一不二,又刚送季迟一份大礼。
季迟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拂他面子。
就当是履行金丝雀的义务。
季迟分明求之不得。
黎宅门季迟走得熟门熟路,甫一进厅堂,管家就迎上来。
这人头发白了一大片,但精神硬朗,他就是黎淮复口中的江叔。大名江河,今年六十有三,一辈子勤勤恳恳为黎家效力,如今退居二线,只管黎淮复这一个小家。
黎淮复安排道:“江叔,季迟今晚住下,还是他原来的房间。”
江河会意:“我找人替小季少爷打理。”
“好,我先上去休息。”
家佣自季迟手中接过黎淮复,黎总扶着他们上楼。
季迟与江叔也相熟,上前叮嘱:“江叔,黎叔喝多了,您多照看着些。”
按辈分讲黎淮复是季迟的世叔,他也当了许多年季迟的黎叔,但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季迟再也没有当面叫过黎淮复叔。
而江叔更像是个代号,家里大大小小的,称呼这位老管家都叫江叔,毕竟真按辈分叫下来,季迟得管他叫爷爷。
别说季迟压根叫不出口。
哪怕季迟敢叫,江河也不想应,一听爷爷跟七老八十一样,江河敬谢不敏。
他年轻着呢。
江河笑了:“放心,小少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黎总的。”
他们是自家人,哪需要外人多指点,季迟窘迫:“江叔,您别打趣我了,叫我季迟就行,哪还有什么小少爷。”
“恐怕他们还得收拾一会儿,我陪你聊一会儿?”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待客之道,不能晾着客人。
但季迟哪好意思:“没事儿,江叔,时候也不早了,您去休息吧,我给黎叔煮个解酒茶。”
江河乐得见季迟和黎淮复修复关系,自然不会阻止,“那你忙着,有事情要帮忙再叫我。”
“好。”
季迟在黎家如入无人之境,哪怕是不知道黎淮复和季迟关系的,见江叔和季迟这么熟络,当然也知道季迟在黎总心中的分量。
生姜切片辅以陈醋、白糖浸泡,再用滚烫开水倾倒,季迟蹲下身慢慢撇出浮沫,共封了三杯。
季迟把解酒茶送到黎淮复房间时,被告知黎总已经睡下,他将姜茶递给家佣,悉心叮嘱好她们如何重新加热,又嘱咐等黎总醒了一定要让他喝下。
之后才去洗漱,等季迟收拾好自己,夜已深重。
季迟躺回熟悉的大床。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这间房离黎淮复不远,但家里隔音太好,他什么都听不到。
房间的陈设没怎么变过,连天花板都是一样的素白纯净,勾着季迟胡思乱想。
黎叔今天喝了好多酒,会不会身体不舒服?
黎叔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黎叔为什么这么好。
想着想着,季迟就睡着了。
*
这是一场美梦,因为季迟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盛夏。
黎氏的少爷学成归国,黎母为他准备盛大的欢迎盛典。
而勉强挤入上流圈的季刚也获得一张入场门票。
彼时黎少爷年方二十四刚读完研,回国就要接手黎家产业,正是一枚“钻石王老五”,高富帅且单身,不少人认为这场黎少爷的回归宴实际上是黎母为其准备的相亲宴,所以争先恐后地要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万一搭上黎氏这艘快船,以后生活都会滋润许多。
季刚只有一个儿子,没办法“嫁”入黎家。
他急得团团转,四处找人打听。
没想到还真让他挖到搞头,有传言说黎少爷在国外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季刚立马抓住这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准备另辟蹊径。
“能行吗?季迟才十二岁。”周晓梅忧心忡忡,“黎少爷能喜欢吗?”
季刚急道:“那不然呢?还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争气没能给我生一个女的,万一被黎少爷看上,下辈子衣食无忧,你当初不就是抱着这种心思嫁给我的吗?”
“那还能怪我?你看看你自己,睡了多少女人没留下一个孩子,是不是自己有问题都不一定,还好意思怪别人。”
“我有问题?那外面那个是你和谁生的野杂种?”
“不是都做过亲子鉴定了吗,你还喋喋不休,别吵了,这两天多哄哄他,还得靠这家伙在黎家挣个好表现……”
——起夜的季迟僵在原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爸爸妈妈一反常态对他这么好。
原来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想把他卖出去。
他不喜欢这个黎少爷。
季迟的无声反抗就像是雨水落尽江海,未见声响已经荡然无存。谁会在意他的声量?
“季迟长得这么好看,小黎总一定会喜欢的。”
他听到季刚这么说。
从小到大,季迟靠这张脸赢得不少东西,季刚和周晓梅都是投机取巧老手,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季迟对他们来说,在孩子这个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工具性。
好看的人会被世界偏爱,季刚夫妇俩从季迟身上挖到过不少好处。
每次季迟都是开心的,每次靠他得到什么,他的爸爸妈妈都会笑着陪季迟多玩半天。
但爸爸妈妈要因为这张脸把他卖掉了。
小小的季迟还不知道成年人语气里的潜台词,只是以为父母不要他就足以让季迟难过,难过到季迟第一次痛恨起他这张脸。
恨不得拿剪刀在脸上划出几道痕迹。
如果毁容了,他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再去那个什么黎少爷哪里,而是多关注他多一点了?季迟天真地想。
他始终没敢。
他怕疼。
季刚和周晓梅还是将他打扮得妥妥帖帖,兴高采烈拉着季迟出门。
黎家宅院比季迟平时玩得公园都要大!
这是季迟第一次接触到有钱人,跟他们一比,季刚那暴发户一样的小别墅显然不值一提。
小季迟想:如果这辈子能够住在这种地方,好像被卖掉也不是不行。
他被迷花了眼,黑衣服白衬衣白手套的侍者不住地往台座上添东西,甜品和饮料像是吃不完喝不完一样,季迟左一块右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季刚气急败坏地拉住季迟,用手胡乱擦去季迟嘴边的痕迹。
“快点儿,再不快点就赶不及了。”
季刚拽着季迟,要去黎少爷面前露露脸。
黎少爷身上穿着高定西服,在人群中心和各方周旋。
绅士又得体。
季刚穿过人群寄过去,谄媚地说着自我介绍的话,季迟一句没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黎少爷身上。
直到季刚用胳膊肘季迟:“来,季迟,这是你世叔,叫黎叔。”
“黎世叔。”季迟眨着大眼睛,乖巧地喊。
黎少爷将酒杯递给侍者,轻轻蹲下身,抽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轻轻地擦去季迟嘴边的痕迹。
好香。
手帕上面喷洒着香水的味道,像是黎少爷这个人的气味浅浅留在季迟身上,稍瞬即逝。
黎淮复招来管家,对其耳语几句,随后将管家递给他的钥匙拆下一把,塞到季刚手里:“上楼正数第三个房间,带他去洗个澡,我二十分钟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