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夜》说文

23、哽咽 空旷

　　空旷的审讯室里气氛凝固，只有医生撕开医用包装袋发出的滋啦声。

　　“嘶”右脸颊的淤青蹭上了衣服布料，激得祁盛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的吴清瓷眼底的红还没有散，见状又红了几分，眼里的心疼溢了出来。

　　抬手从医生手机接过蘸满了碘伏的棉签，吸了吸鼻子“我来吧，我也是做医生的”

　　旁边的白大褂自觉移到了旁边，转身整理桌子上散落的止血棉和胶带，和桌子磕碰发出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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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拉链声划破空气，那个中年男医生挎上鼓囊囊的白色医疗包，走出审讯室。

　　气氛再次凝结，审讯室里的几个人面对面，视线不时的交错，没有一个人说话。

　　祁策旁边穿着西装的律师率先开口“老板，这件事需要苏小姐在场。”

　　说完，他扶了下黑框眼睛，看了一眼祁策，见老板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强迫自己忽略掉正前方那道冷峻的视线，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苏小姐作为当事人，也作为一名受害者，如果愿意作证，那少爷基本上没有什么责任。如……”

　　推门声响起，李志的话被打断。

　　众人目光齐刷刷朝着门外看去。

　　“我是当事人，这是我的事，跟祁盛没有关系。”

　　少女声音发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座位上的人视线落在苏念安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同程度的审视，空气静默。

　　眼前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衬得肤色更白。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蓬松柔软。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眼睛，眼形圆圆的，茶色的瞳孔清澈明亮，像一汪秋水。

　　苏念安对上祁盛的视线，盯了几秒，走上前去。

　　“阿姨，祁盛是为了帮我才跟别人打架的，您别生气。对不起。”

　　说着，苏念安弯腰鞠了个躬。

　　吴清瓷赶忙扶起苏念安的胳膊，盯着眼前礼貌乖巧的女孩，温声道“好了好了，孩子，阿姨不怪你的”

　　苏念安又转身，朝着祁策又鞠了一躬，“叔叔，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承担好自己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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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祁策眼神落在苏念安身上，毫无波澜。仅一瞬间，视线又回到旁边的律师身上。

　　气氛比之前更尴尬，空气安静到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

　　苏念安保持弯腰的动作没有动。

　　祁盛拉过她的胳膊，动作很轻，眼神却很冷，注视着那个自顾自跟律师谈话的背影，呼吸都重了几分。

　　视线回拢，他看着那个身影单薄的人，心里好像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说不上什么感觉。心里酸酸的。

　　苏念安站直了身体，拂去胳膊上的手，语气认真“祁盛，谢谢你。笔录我已经做完了，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主要责任在我，我也不需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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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两位警察推门进来了。

　　苏念安退到一旁，其中一个警察取下钥匙，要解开祁盛手腕上的手铐。

　　几声钢铁的碰撞声响起，银白色手铐从腕骨处褪下，重新别在了蓝色制服上。

　　“祁盛是吧，你可以走了”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警察说。

　　“跟我走”祁盛不顾苏念安的挣扎，拉着她出了审讯室。

　　消防楼道里，一男一女，眼神无声的对峙。

　　苏念安靠在墙上，似是有些脱力，右手无声的攥紧，直到刺痛感传来。

　　祁盛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虚弱的少女，她背部完全贴着墙壁，强撑着站直，声音都弱了几分。

　　“谢谢你”

　　祁盛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无名的火气，舌尖顶了顶左腮，语气又冷又硬
　　“是不是蠢，大半夜的出门。什么事就这么着急？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吗？”

　　苏念安咽了咽口水，生生抑制住了委屈的情绪，没有说话。

　　祁盛倏地握住苏念安的手腕，俩人手的温度不相上下，都凉的像冰块。
　　“就是蠢，大冷天的把自己冻成这样。自己拔的针？血淋淋的想吓死谁”

　　苏念安眼里闪着泪光，垂着头，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的委屈总是藏不住。
　　明明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做笔录的时候也是很冷静，哪怕嗓子依然很疼，哪怕因为发烧留下的后遗症导致头昏昏沉沉的，她也能坚强的面对。
　　但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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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盛看着眼前无声落泪的人，眼神闪过一丝无措。他语气太凶了？不对，分明是这姑娘太娇气，以前肯定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见那姑娘眼泪掉个没完，他心下一横，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也是一愣。

　　苏念安头抵在祁盛的胸膛，未干的眼泪蹭在了上面，觉得有点尴尬。

　　俩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苏念安退出了祁盛的怀抱，声音闷闷的“我还要配合调查呢，案子还没有结束”
　　祁盛嗤笑，揉了揉苏念安的头“行了，这事儿交给李志吧，他比你专业。”

　　苏念安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祁盛以为她不相信他说的话“放心，我还从里没有见过李志打不赢的官司，那个混蛋和你那个同学，一个也别想逃。”

　　最后两句话，他是加了狠劲儿的。

　　“走吧，送你回家。”

　　苏念安抬脚跟上，明显感觉到祁盛的脚步比平时缓。
　　看着那道背影，心里突然感觉很安心，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他家人一定支持他，他也一定不缺什么吧……
　　这一身正义凛然的劲，说他是热血少年也不为过，但这不正是少年该有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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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警局，寒气迎面袭来。

　　祁盛看了眼手机，一条消息跳出来

　　蓝神:哥，左斜方一百米左右

　　祁盛没有回复，朝斜后面看了一眼。一辆白色路虎车停在那里，前面的车灯闪烁着。

　　祁盛先一步到，拉开后车座的门，苏念安顿了一下，思考自己要不要清理一下脚上的雪，或者问司机要个鞋套之类的。

　　“快点的，发什么呆”

　　“哦”，苏念安没再犹豫，直接坐了进去。

　　祁盛也弯腰坐了进去，用力把门带上。

　　某“司机”一脸怀疑，看着祁盛一系列动作，脸色变了又变。

　　“走不走”祁盛靠在椅背上，神情倦怠，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闻言眼神在后排的两人之间流连几秒，感忙回答“走、走走”

　　一路上，车里有些低气压，没人说话。

　　直到苏念安下车后，李闻言才小心翼翼地问“盛哥。你、没事吧”
　　祁盛手指压了压眉心，语气平缓“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啊”

　　祁盛懒得回答，扫了他一眼。

　　李闻言讪笑了几声“那就好，那姑娘还真不是白眼狼。对了，盛哥，真吓死我了。祁叔跟李志那个老奸巨猾说你要坐牢，吓得我……”

　　李闻言夸张地拂了拂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祁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去找她了”

　　“不、不，我怎么会，我肯定知道你不想这事传出去嘛，是……是那姑娘非要去，他是怕你留下个不好记录，她……她是喜欢你，对，她肯定喜欢你”
　　说着，李闻言点头，一脸坚信。

　　祁盛转了转手腕，眼神犀利，冷冷地说“行了，别编了。祁策还是李志？嗤。忘了，李志听祁策的。”

　　李闻言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磕磕绊绊地解释“其实……”

　　祁盛打断他“别说了，头疼，开车。”

　　李闻言尴尬地笑了两声，别过头重新启动车子，心里隐隐不安。

　　他完了，祁盛是真喜欢那姑娘，那他刚才还对那姑娘冷嘲热讽的，这……

　　这下真完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在一起，别在一起，千万别在一起。

　　心里其实已经泪流满面了。

作者有话说

　　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