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讨好  严烺 ...


  •   严烺原本打算隔天去医院,后来没去,就听余知崖回来汇报说,沈屹原手臂恢复不错,再两周可以拆夹板。还说沈老师说下一次复查他自己去就行,会把医院费用单拍照给他们,到时直接转账给他。

      余知崖汇报这件事时,严烺揉了揉脑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最初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不过是问了几句方恪生,沈屹原何至于发那么大脾气?至于当初没接到他电话这事,之前说过那时和严盛冕斗得你死我活,半年时间手机都坏了丢了好几个,也不至于斤斤计较十几年吧!

      但这想法只存在一两天。两天过后沈老师那边依旧毫无动静,严烺心底就泄了气,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都有些浮躁,想着沈屹原怎么就不知道主动一次呢?

      就算不认错都行。摆个态度,随便说几句话,不就过去了?严烺也不会提吵架的事,起个话题把当初没接到电话的事再解释一下,彼此都退个步。

      严烺想得挺美好,但沈屹原明显是不想理他。别说电话微信一个没有,连下周挂号这些事都是和余知崖联系,问都不问一句严烺。

      五天后,严烺终于领悟到自己在沈屹原心里的地位了:低如尘埃。他琢磨半天,叹口气,总算想起家里还有可用的工具人。

      车祸这事虽然不是严盛夏搞出来,但以严烺的脾气,训一顿肯定免不了。为这严盛夏在外面躲了他哥十来天,躲到余知崖皱着眉把他送回家门口,才勉勉强强进了家门。

      他非常后悔十天前没跟着严海望和赵雪莹去纽约参加画展。当时他嫌人家三分能力,七分背景营销看不上眼,现在沦落到挨训了。

      严盛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如坐针毡。严烺昨天回来晚没碰上面,刚才陈嫂端早餐上桌才说起小严先生回来了。

      早上7:50左右,严烺从楼上下来,看了眼客厅的古董时钟,问严盛夏:“快八点了,还没去上学?”

      “最近艺考培训不用去学校。”严海望单独给他请了美院教授,每周去三次就行,其他时间严盛夏都是在教授的画室里和一群大学生们混着边画边玩。

      “这几天住哪儿?”

      “范翊宁那里住了几天,又去余知崖那里住了几天。”严盛夏老老实实交代。他其实拐弯抹角让余知崖和他哥报备过。

      严烺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少去叨扰余知崖。”

      严盛夏撇撇嘴:“我是少去了啊!他说他最近忙,我就去范翊宁那里呆了几天,等他忙完了才去他那里。”

      这事其实有些奇怪,严烺一直没搞清严盛夏和余知崖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余知崖大学毕业进入严商,担任严石城的其中一位助理。三年前严石城退位,严烺只将他留在了自己身边。至于严盛夏,因为当年没人管,严石城对余知崖交代了一句“帮我看着他点”,才让两人有了牵连。

      “那你知道他在忙什么?”严烺问。

      严盛夏正低头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热气扑到他脸上,将少年细嫩的脸熏得有点红:“不知道。我问了他没说,可能公司里的事吧。”

      严烺有点意外,余知崖没告诉他?他将喝完的咖啡杯往旁边一放,说:“他要结婚了。”

      严盛夏一愣,几根面条垂在嘴边,双眼上挑疑惑地看着他哥。然后他一口将面条嗦入嘴里,吞下问:“和言言姐吗?”

      “嗯。”

      “所以他最近在忙结婚的事?”严盛夏握着筷子自言自语,又有些不解,“他忙他的好了,我又不会打扰他。”

      “他结婚了你少去叨扰。家里不是没房子,你要不想呆这儿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别再借宿到他家去。”

      严盛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去借宿?余知崖家里有三个房间,就算他结婚了那两个也空着,怎么就不可以呢?

      他放慢了吃面的速度,想着待会儿问问余知崖,以后能不能再去他那儿住。但他又觉得言言姐住进去后,自己大概也是不愿意去的。

      严烺没再继续说余知崖的事。他舀了舀温热的海鲜粥,悠悠转入正题:“在范翊宁那儿住了几天,你们俩想好怎么赔人家了?”

      严盛夏脑子当中还想着余知崖,不妨他哥找他算旧账,心虚得只会眨眨眼装聋作哑:“啊?”他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讨巧地说,“哥你不是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

      “我只是出面帮你们讨个交情,不至于让人家为难你们。具体的事当然要你们自己去做。既然拿了驾照,自己要学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严盛夏继续装乖:“那我要怎么做?哥。”

      很好,很上道。严烺说出心里的打算:“沈屹原的车已经修好了,明天你和我一起陪他去取车,顺道给人家道个歉。”

      “没问题!要不要叫上范翊宁?”

      事是范翊宁惹出来的,叫上他确实更合理。严烺说“行”。

      严盛夏想起了之前和范翊宁的聊天,说:“那天要不是原哥叫你来,范翊宁就叫他哥来了。”

      “范翊宁哪来的哥?”范家和严家以前当了十几年邻居,严烺自然知道范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

      严盛夏说:“他最近在他舅舅那里实习,被扔去投资部当总监跟班。那个总监是他舅妈那边的亲戚,对他很不错,他叫人家方哥。”

      姓方?严烺耳朵有些敏感,问道:“叫什么名字?”

      严盛夏摇摇头:“不知道,范翊宁就叫他方哥。”

      严烺没再继续问。什么方恪生不方恪生都不是大事,眼下还得先和沈老师和好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去明大教职工宿舍区接沈屹原。打开车门,沈屹原生生被吓了一跳。宽敞的商务车里除了司机,还坐了四个人:严烺、严盛夏、范翊宁、余知崖。

      余知崖提前一天和沈屹原说,车修好了,让他去现场看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帮他开回来,还问他明天行不行。

      沈屹原当时没多想,回复说“行”。他以为只是余知崖陪着去而已,哪想到严烺来了不说,还带了两小孩。沈屹原看到严烺就想起上次吵架的事,不太想睬他。

      车上三个人主动和沈屹原打了招呼,除了严烺。他坐在中排的独立座位上,另一个空着。沈屹原落座时,瞟了他一眼,刚好严烺也望着他,姿态放松又有点摆谱,像在等着别人觐见。

      谁理他!

      沈屹原自顾自坐了下来。

      范翊宁在严盛夏的小动作催促下,先开了口:“原哥对不起,撞到你都是我的责任,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就是刚拿到驾照太兴奋了……”

      “你刚拿到驾照?”沈屹原转头问他。

      “是呀,车祸前一天刚拿到。”范翊宁有些心虚,总觉得是自己技术不佳才惹出这些事。

      “你成年了?能拿驾照?”

      “啊,我前几个月刚过了18岁。”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屹原高声叫道,责备的眼神像在教育学生。沈老师威严一出来,别说把范翊宁吓得缩成一团,连严盛夏都吓了一跳,说话结结巴巴,“这,这,他真不是故意的。原哥,你,你……就原谅……他么……”

      严盛夏越说越低声,和范翊宁两人缩成了两团企鹅。

      沈屹原知道问题不在他们两个身上,是他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范翊宁没成年,当然最重要的是某人知情不说。

      他狠狠瞪着严烺,没顾上两人之前那点不愉快。

      “行了,他不是在训你们。”严烺见沈老师怒发冲冠的样子,反而有点庆幸至少不是冷着脸,心里松了口气,想笑又不敢真笑出来,“是我没告诉你们原哥,范翊宁已经成年有驾照了,我的错。”

      沈屹原是一点没看出来严烺哪儿有认错的架势。他生气地问:“看我闹笑话很好玩?骗我有什么好处?”

      严烺叹道:“你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他见沈屹原眼眶里的怒火愈燃愈旺,又退了一步,放低姿态说,“我没想过骗你,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范翊宁有没有驾照,他出了事我照样会管,何况还是你打电话给我。”

      ……狡辩!

      要是知道范翊宁成年有驾照,沈屹原就直接打110处理了,才不会通知严烺。沈屹原突然感觉一腔郁闷无处发泄。严烺好像有错又好像没错。就像之前的事,明知道他可能是无辜的,沈屹原还是忍不住会埋怨到他头上。

      他坐正了身体,微弓着背,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被说服了。

      严烺知道他是没有的。小时候沈屹原要是觉得自己错了,会直接认错道歉,但有时候他爸批评他而他又觉得自己没错时,就会这样低着头。严妈妈常说他太倔,严烺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可怜兮兮。

      现在也是。浅绿色的休闲衬衫盖住瘦削的骨架。春日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书生意气,很像南方老宅子的那些石雕,看似柔和实则坚硬。

      真愁啊,该拿他怎么办呢?严烺之前觉得只要沈屹原不提吵架的事,就算和好了。真见到人就顾不上想这些,自个儿一步步往后退,只希望沈老师别生气。

      车子稳稳当当向前走。后面两个小子已经拿起手机在玩什么游戏。余知崖拿着ipad在处理公务,待会要是查看过没问题,他会把沈屹原的车开回去。

      剩下中间的两个人处在沉默与尴尬中。严烺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置物架上的一个盒子,递给沈屹原:“早上让陈嫂做的。”

      车上人多沈屹原没法拒绝,拿过来放在置物台上,不理人。

      “打开来看看,现在应该还是温热的。”

      “我吃过早饭。”沈屹原僵硬地回绝。

      关键时刻,工具人严盛夏总算救了他哥一把:“是白米糕啦,陈嫂还撒了去年我摇下来的桂花。我哥昨天晚上和陈嫂说做白米糕送人,原来是给原哥你准备的。原哥你尝尝。那桂花可是去年秋天我帮陈嫂摇院子里的桂花树摇下来的,特别香!”

      严盛夏臭屁表情逗笑了车里的人,范翊宁推了他一把:“你摇的桂花就特别香啊,那你放的屁是不是特别臭!”

      “范翊宁你闭嘴!你再这么说,我天天去你家放特别臭的屁!”

      “别,你饶了我!”

      嬉闹间,严烺已经打开那个盒子,用油纸托起一块扇形的白米糕递给沈屹原:“尝一下。”

      白米糕上撒了很多金黄色的桂花,很香。沈屹原看了严烺一眼,半个身子都凑了过来,端着一份小点心,像是讨好的姿态。

      沈屹原心里辩解说:那么多人看着,不接过来太不礼貌了。他勉强伸手将那块白米糕接到自己手心,连带还有严烺的一点点讨好,然后咬了一口。桂花香气窜入心脾,似乎心里的不舒服也慢慢消散了点。

      咳,严烺又不是多重要的人,没必要(生气)……是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