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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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认出了对方——若叶理央，警视厅特别犯罪调查顾问。
这个名字在警视厅内颇有分量。据说此人背景很不一般，年纪轻轻便获得了高层特批的权限，经常出现在一些重大案件的现场，但行事低调，很少与人深交。
伊达航只在一次案件中远远见过她一面——那时对方正和高层人员谈论着什么，他连走近的资格都没有。在此之前，伊达航只听过对方的大名，至于若叶理央，恐怕压根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所以，当这辆黑色沃尔沃无声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时，伊达航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这不是巧合。
“若叶顾问。”伊达航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若叶理央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伊达航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念头都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路过。”
玩家的确是第一次正眼瞧这名NPC，在看到对方相当不错的数值之后，玩家难免起了些许爱才之心——智力、体力、判断力都在水准之上，而且胆子不小，敢一个人追上来。对比自家的那些废物玩意，玩家内心更添几分惆怅。
不过玩家并不打算招揽对方。人家的【道德】和【阵营】都摆在那里呢，玩家又不瞎。而且对方的长相……怎么说呢，端正硬朗，是那种可靠刑警的长相，但并没有戳在玩家的心巴上。
可惜了。
而且祂说的，也的确是真话。
真的是路过想起那个追祂身份卡的NPC大概率在这接受审问，打听了一下也确实如此。
“中途想起来你应该在这，顺便等一下。”青年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等？”伊达航微微皱眉，“您……在等我？”
“是啊。”玩家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伊达航对若叶理央之所以专程等待他的原因有所猜测。无非就是今天的两起重大案件——白羽大桥爆炸案，以及下午时分追车大戏，而后者则是警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走了逃犯，还被狠狠戏耍了一番。
经此一役，政府与警方的声誉肉眼可见地下滑。黄金周是政府在每年4月底至5月初，由四个法定节假日密集排列形成的长假。这是日本除新年和盂兰盆节外，人流量最大、旅游最旺的时期之一。而白羽跨海大桥是连通东京市区和白羽港口区的重要交通枢纽，每天的客流量巨大，到了节假日人数更是直线飙升。结果在这个如此重要的时段，发生了一起极为严重的爆炸！不仅伤亡人数众多，原本通过大桥运输的许多货物也基本上全打了个水漂。
而在社会遭遇这般沉重的打击之时，警方出动诸多人马，竟然连一名驾驶摩托车的逃犯都抓不回来，甚至还呈现出被对方碾压之势！这让民众如何不心寒？
在这种情况下，新闻媒体的连番轰炸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让伊达航意外的是，这名顾问的权限未免也太高了。
“不上车吗？”青年看了他一眼，伊达航并未说什么，顺从地打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被关上，伊达航也终于开口问出他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我们要去哪里？”
这里是警察厅的大门口，要说附近没有什么耳目伊达航是不相信的，况且之前公安还说过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所以伊达航猜测，对方其实是奉命而来。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什么都不问就上了车。
玩家发动汽车，道：“在车上说就行了……你还没吃东西吧？”
伊达航：“……嗯。”
玩家点点头，道：“那能否告诉我，你跟那名犯人的具体经过呢？”
伊达航道：“这个我已经在审讯室里说过了。”
“不，不是那个。”玩家道，“我是问你，对于那个犯人，你有什么感想？”
“……您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那个被你追的当事人。玩家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
“……您，不，警方知道那名嫌犯是谁？”
“有所猜测。”玩家的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你还没回答我呢？”
伊达航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很冷静。”
“嗯？”这个回答有些出乎玩家的意料，祂忍不住抬眼看向后视镜，两道目光恰好在此时对上。
玩家面不改色：“为什么？”
“……那名嫌疑人的所作所为看似疯狂，但实际上对方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平静的状态。”伊达航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窗外。东京的夜晚静悄悄的，街道上的路人少了很多，但各处的灯光汇集在一起，依旧将这座繁华都市照得无比明亮。
“嫌疑人的每一步都相当冷静，我想，在对方的眼中，自己今日的所有行动，都具有很高的可行性，并且那个人也相信自己可以完成这一切。”
“……对方并不在意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她……或者说是他觉得没有问题。”
玩家有点吃惊，下意识地去顺着NPC的话仔细思考对比，发现对方的猜想竟然大致对得上！而这个NPC仅仅只是和祂的身份卡打了一个照面……
玩家啧啧称奇，忍不住惊叹道：“你这也太……”
青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说对方很冷静，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祂顿了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对方的不在意，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有恃无恐？”
伊达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恃无恐？”
“嗯。”玩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比如，对方知道自己不会被抓到。祂或者，即使被抓到，也不会有事。”
毕竟祂可以回档。
伊达航的目光微微闪动。他想起那个画面——黑色机车在岔路尽头停下，骑手转过身，举枪。三声枪响，然后扬长而去。
那种从容，确实不像是亡命之徒的疯狂，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游戏般的姿态。
“您是在暗示，”伊达航斟酌着用词，“那名嫌犯有……后台？”
玩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嗯……怎么不算呢？
“我只是给你提供了这么一个可能性。”祂说，“至于真相是什么，那是其他人需要查的事情。”
伊达航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您今晚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原因。”玩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想亲眼看看，追那名嫌犯的警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二——”
祂放下那根手指，声音变得平淡了一些。
“——给你一个提醒。”
“什么提醒？”
“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小小的‘意外’。”玩家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伊达航的脸上，“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而是针对‘见过嫌犯’的人。公安那边说会保护你，但他们的保护……怎么说呢，聊胜于无。”
伊达航听出了这话里的轻蔑。
“您觉得公安的保护不够？”
“我没有这么说。”玩家面不改色，“我只是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公安的反应速度未必赶得上。”
伊达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所以，您是在提醒我自求多福？”
青年轻笑了一声。
“也可以这么理解。”祂说，“不过，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青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可以来找我。”
伊达航微微一怔。
“为什么？”他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青年轻轻勾起嘴角，一双灰色的眼眸在路灯的亮光与黑夜的阴影中流露出几分兴味：“因为我想这么做。”
……
组织的某座安全屋內，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散发着微光。
赤井秀一坐在电脑前，看向屏幕，上面所展现的是各大电视台关于今日发生的几起重大事故铺天盖地的报道。用词言语无一不犀利、刻薄，民众们的质疑、惶恐、不安随处可见。
这是组织的手笔吗？赤井秀一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这几起案件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而且炸掉白羽大桥，无论是时间，精力和金钱，一样都不可以缺少，也都需要非常多的准备。组织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难道是想要暴露自己吗？又能借此得到什么好处呢？这完全是说不通的。
难道又有一方势力在日本出现了？而能够炸掉白羽大桥的炸弹……首先，炸弹的数量可能不会很多，毕竟那么多炸弹想要不被发现，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但要做到减少炸弹数量还能将大桥给炸掉的话……极有可能是从军方而来。
这一点，日本警方也应该想到了。
那么，这几起案件跟组织又有没有关系呢？
赤井秀一翻到那个发表了今天下午被公安追逐却顺利驾车逃走，甚至还开枪回击警察的嫌犯照片。
尽管上面的人影非常模糊，但也能大致看出身形。
而在看到照片上的人的第一眼，赤井秀一便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知道这个人，也见过这个人。
——“怪物”。
他无比肯定，这名驾车大摇大摆地在公安的包围下离开，甚至还在大街上开枪的犯人……
是“弥生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