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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鱼(3) 听话,这是 ...

  •   听话,这是对他来说算是个不陌生的词汇,但也仅控制困在这个词汇里,爬不出来却又置身事外。
      人很难清醒的拥有第二次的机会,清醒的标志是思想依旧的存在,没有被什么磨灭,即使这一切都不再是平常。
      他很清楚,所以他在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沉默,无尽的沉默,默认这一切,包括承受,承受那些个他并不知晓却早已覆盖在身上束缚他的东西们。

      从他清醒就发觉空气弥漫着一股近乎黏腻的灰,沉甸甸的压在肺里,吸了不该吸的东西,然后吐出来 ,猛呛一口扎肺的凉。
      他很久没经历过冬季了,早年似乎也曾听他人感慨过,寒冷是有味道的,说不出,道不明,大抵是一种把鼻子封住的窒息的感受,以及一种自我能感知到的,缓缓被限制到麻木。潮湿又冷冽,口齿间只有寒颤,一种不对等的对待。
      这是他□□很少感受的,却也是他最习惯的状态,被这样无所以然的支配。
      跪在大雪里算不得最遭,最遭是他衣不蔽体,没有裤子,皮肉紧贴着皮肉,硬邦邦的,血液也凝固。
      紫色,麻木的发痒,弯曲的指骨和龟裂的皮粘着发黑的指甲,无法移动,无法止痒。
      疼痛的骚动,难以被满足的匍匐前进,艰难又顽强的活在他现存的身上。
      直到这一切入不敷出,他才直挺挺的砸下去,毫无预兆,无人在意的。
      再次醒来,还是冷汗浸透又被自己高烧体温烘干的破布,□□勉强被棉被遮盖,勉强的支起上身,无力重创的酸痛偷袭了这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醒了,也就起来了,跌下去就又爬起来,在这个空旷且窄小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不到一粒药,找不到一件完整的裤子。
      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这什么狗屁重生。
      天花板是漆黑的,透露着一股子苍老腐朽的死气味道。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把全屋涂成黑色,满屋只剩下一张发霉的床,没有人来,也似乎不会有人从这里出去。
      他似乎真的烧糊涂了,只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好像活过一生,却也什么都忘了,包括自己为何而生,又因何而死,死后怎么又到达这里,被迫又无法反抗的跪了一宿。头疼脑热,但那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什么都没有却疯一般的燃烧,滚滚浓烟熏黑了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反光,却吸尽了光亮。
      扭曲着舞蹈的,空气中弥漫的潮气,撒发着五彩斑斓的光彩,窗外滴滴的响,像是又零零散散飘起大雪,他光着身子瘫在木质的地板上,后背瘙痒,难以忍受,也能忍受。
      一片寂静里,敲门声算是爆炸性的响度。
      惊醒他,他尽全力爬起来,摸到门边,拧开了锁,身子藏在阴影里,探出头。
      面前是一个很平凡的脸,个子不高,他没在记忆里找到这张脸,也在接过衣物后依旧没记住那张不重要的面孔。
      回过神手里已经死死攥着一套灰色的衣物,他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就只是尽快浅浅借着月光分清反正,紧接着就胡乱套在身上,没什么款式像是仆人的衣物,低贱又便宜。
      皂香闻不到,只有一股子冷味,以及失了劲的证明是圈圈皱纹。
      更难看了,皱皱巴巴贴在竹竿细的腿上,多看一眼就要吐的程度,实在是不舒适,不美观,他实在没空在意这些。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老爷要见他,他几乎灵魂都在颤抖,深层次的惧怕,无缘由,无前摇。
      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就已经在紧张,在焦虑,干呕,但他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卑贱。
      顺着断了篇的记忆,颤着腿爬出只属于仆人的地下室。
      这房子是大些,至少超乎了他的预期,从近乎是狗洞的小门里爬进去,进入这栋房子的后厨。
      这时光才全面的砸在他身上,他忽的觉得自己有一种过街老鼠的既视感。虽然这房子大的近乎不科学,但他没见到第二个人,就连那位记不住脸的小个子也消失不见。
      他猜想大抵也回了属于自己的老鼠洞里,毕竟外面的世界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属实很危险。
      他能理解,虽然他根本记不起为什么会感同身受。
      循着记忆,点起脚手握上不知是不是真金的把手上,身体的重量压下去,门开了。
      映入眼帘是金灿灿明晃晃的走廊,地下铺着不那么红的地毯,他不太欣赏这种张扬又浮夸的装修风格,所以只是目不斜视的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脚底酸痛,算他运气不错,左拐右拐的肌肉记忆让他糊里糊涂的走到大厅。
      大厅两侧是旋转的扶梯,扶手像是玻璃,他没触碰,似乎不能触碰。
      抬起头是无止境的楼梯,皱了皱眉,没在往下看,如果往下看他就会发现来时的路消失不见,像是记忆的断片,化为虚无,只有头顶那巨大而繁华的吊灯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没去看是怎样的装饰,也似乎是不那么重要,他走着就到了顶,朝下看只走了三层的样子。
      昏暗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泛红的,老旧却又庄严的门。
      抬起的手又落下,反反复复,没勇气去敲,他也说不清怎么就这么懦弱,那么没出息的惧怕。
      直到里面传出来一道完全不算苍老的声音,低沉又冷淡。
      “李睦,滚进来。”
      身子不自主的颤抖,李睦默然的看着两条抖糠似的腿,一鼓作气握着门把手踏了进去,进门的刹那脊背就要贴着肚皮,怎么就能那么怕,李睦低着头发丝挡住了转动的眼球
      屋内一盏昏暗的灯,李睦低着头看不见,只看得见破旧布鞋里冻的发紫的脚趾,瘙痒一口口吞噬他的忍耐,话语并不清晰的在红肿的耳朵旁旋转,忽远忽近的游离激发口腔的溃烂都泛起丝丝缕缕血腥气,不敢咽含在嘴里,想要呕
      浑浑噩噩间李睦毫无反应,也不能支配自己的行动,话也听不全,只迷迷糊糊拼凑出来自己要嫁人这么个事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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