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苦夏》BiscuitNeko

29、第 28 章

　　蓝忘机还是没有说话。
　　温情劝说道：“含光君，若错过今日良机，纵灵君下次定会更加警觉，届时若想再做可就难了。而且我个人认为，纵灵君未必不清楚，含光君心中的所想所愿。”
　　江厌离道：“温姑娘，这是何意？”
　　温情道：“纵灵君虽为魂鬼，或许反而会对各类药物更加敏感，我在他的午膳和晚膳里都加了能使他安睡、以及能更好接受另外一道灵力的药。如今我们人多，还在他面前这般讨论研究，他都没有任何立刻要醒来的迹象，想必，药是他知情且自愿服下的，他这是在成全含光君的心愿。”
　　蓝忘机闻言，依旧垂眸看着怀中的魏无羡沉思不语，温情见此道：“但万事皆有风险，做不做的决定权在你们。”
　　江澄生怕这次蓝忘机犹豫，带着魏无羡回静室的话，下次他很可能就见不到魏无羡了，立刻抢先问道：“温姑娘，我要给魏无羡输多少灵力才算够用？”
　　温情思索道：“白天我虽去云深不知处的医馆，查阅了不少医书，但此事并无先例可供参考，我也只能大致推算，江宗主你先缓和地为纵灵君输送灵力，输到纵灵君潜意识里感觉不适，丹田痛意加剧，迫使他快要苏醒，就可停止了。”
　　众人皆露出不解之色，温情解释道：“纵灵君的金丹虽在江宗主这里，但剖丹已过数月，金丹中有江宗主后来自己修行的灵力，纵灵君是魂体，他和江宗主所修之道法也有差别，江宗主的灵力若输进纵灵君的体内，定会引起他些许不适。但大家不必担心，在这之后，我会开一些新药让纵灵君服下，届时，纵灵君体内正在重塑的灵脉，会自行对江宗主输进来的灵力，进行吸收和调节，最后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她看向蓝忘机，道：“含光君作为命定之人，可以在纵灵君出现不适的时候，为他输送些许灵力作为安抚。但我并不能保证，这样做，将来纵灵君在战场上应对温若寒时，用尽怨气就可万无一失。”
　　蓝忘机道：“温姑娘，多谢，有劳了。”
　　温情仰面望天，感叹道：“医者从不言及绝对结果，不过之前纵灵君剖丹时，虽只有五成把握，最终还是成功了。如今纵灵君虽身陨，却也能以魂体现世，不得不说他确实命大。只望老天能一直护佑到他得以回魂重生吧。”
　　她看向含光君，道：“含光君，你可想好了？”
　　都已让魏无羡沉睡，蓝忘机断不会再反悔，他向着温情微一颔首，就抱着魏无羡坐在了静室的屋檐下，先给魏无羡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在蓝忘机的颈窝继续安睡，然后蓝忘机轻抬起魏无羡的手腕，露出白皙透明的脉搏，随后蓝忘机看向江澄，颔首道：“江宗主，多谢，有劳了。”
　　江澄微怔，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而是立刻并起右手双指，对准魏无羡的手腕，隔空开始缓缓输入淡紫色的灵力。
　　见灵力刚一输入，一切顺利，江澄这才开始缓缓自语：“我其实...本不该受这声谢....你们若能早点告诉我.....只要能让他复活，不，哪怕能让他多好过一些，魏无羡也就不会平白受这么多苦了....”
　　这是江澄和魏无羡二人之间的事，其他人不知该说些什么，也知不该说话，只得目不转睛，紧盯着魏无羡。
　　半炷香时间过去，魏无羡一直呼吸平稳，靠在蓝忘机怀中安睡。温情并未开口让江澄调整输灵力的频率，江澄就也一直保持着和缓的节奏。
　　灵力输入的越多，魏无羡未来对上温若寒的胜算越大，散尽怨气时对魂体的损伤就越小。
　　正当大家稍稍松了口气，以为没有大的问题，可以这般进行下去，魏无羡就突然颦眉，额上现出涔涔冷汗，且不由自主地蓝忘机的怀里颤抖起来，口中也因难受痛呼出声：“嗯....蓝湛.....”
　　蓝忘机一手轻轻摸着魏无羡的后背，又小心地为魏无羡输送些许安抚他的灵力，这才低头贴在魏无羡耳边轻声道：“魏婴，没事，我在。”
　　睡梦中的魏无羡好似听到蓝忘机在讲话，又嗅到了蓝忘机的香气，这才稍稍放下心，继续沉沉睡去。
　　蓝忘机轻一抬手，想要为魏无羡擦掉额上冷汗，可他抱着魏无羡，又在为魏无羡输灵力，根本腾不开手，此时，一直站在旁边，自见到魏无羡起，就不由得红了眼眶的江厌离连忙上前一步，拿出怀中的帕子，轻轻擦尽魏无羡额上的冷汗。
　　怕魏无羡听到，蓝忘机只得无声向江厌离做了口型，道：“江姑娘，多谢。”
　　江厌离泪盈于睫，却也只是愈发坚定地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
　　如此又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魏无羡突然眼睫微颤，眉紧紧拧做一团，似是快要醒来，江澄连忙看向温情，在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后，立刻紧张的停了手。
　　江澄刚一停手，魏无羡就突然偏过身体，颤抖着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瘀血落地，迅速泛起了一丝浓厚的怨气，紧接着怨气很快就消散在盛夏夜晚的热风里，但暗黑色的血迹，仍留在原本纯白透亮的石板路上，刺的人眼睛发痛。

　　江厌离见此立刻上前，用手帕的另一边，温柔擦净魏无羡的唇角，蓝忘机上下轻抚着魏无羡的胸口，动作熟练的不像是第一回应对此番突发事件。
　　除了温情和蓝忘机习以为常，其他人都惊愕的睁大双眼，可是无一人说话，只余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好在魏无羡只是吐了瘀血，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温情放下心来，上前一步为魏无羡探脉，片刻后她抬头看向蓝忘机，道：“含光君，纵灵君郁结于心，因而瘀血积压的太久，如今能被催吐出来是件好事。之后就需要麻烦含光君，时刻留意纵灵君的魂体状况，若他动用怨气时，出现了任何不适之症，就要劳烦含光君用灵力帮忙压制怨气。不过，虽是如此，纵灵君的总体情况，也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等下我会再给纵灵君，开一些修复灵脉和气脉的药，近日也会在蓝氏医馆和藏书阁里寻找更好办法，研究如何让纵灵君将来的损伤降到最低。”
　　蓝忘机颔首起身，道：“多谢温姑娘。”
　　温情叹息道：“纵灵君作为我接手最久的病人，我自会尽全力把他治好，不只是为了报答他保下我和我族人的恩情，也是我作为医者的本分。”
　　蓝忘机点点头抱起了魏无羡，不过他并未转身着急回去，而是看向江厌离和金子轩，道：“江姑娘，金公子，魏婴他近日一直在做赠予你们的新婚贺礼，可能还需要些时日才会完成。”
　　金子轩喃喃道：“纵灵君有心了。”
　　江厌离上前轻摸了摸魏无羡的头，小声道：“阿羡，即使你不敢再见师姐，师姐以后也会常再来看你的。”
　　蓝忘机看向江厌离，他明白这位师姐在魏无羡心中的分量，与云梦江氏其他人还是有所不同，道：“江姑娘，若您想，可以随时来云深不知处。魏婴他最近几月，只是因怨气困扰魂魄而生出心结，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江厌离点点头：“我知道的，忘机，你既已收了我和阿澄的贺礼，就也跟着阿羡唤我一声‘师姐’吧。”
　　蓝忘机道：“师姐。”
　　江厌离虽然还是微笑着答应，可眼眶却更加红了，她擦干净眼角的泪水，面色苍白，道：“忘机，快带着阿羡回去休息吧。”
　　蓝忘机向众人颔首打过招呼，就抱着魏无羡回了静室。
　　见静室大门轻轻合上，屋内并无异响，众人这才放心离开，而蓝忘机先是喂魏无羡喝了些温水后，就抱着人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直到巳时，魏无羡还在沉睡。
　　突然，随便闪着红光，先是出鞘一节，然后开始在静室里飞来飞去。
　　正在查阅古籍的蓝忘机，立刻起身来到床榻，魏无羡因昨日药膳的药效仍在，即使随便突然兴奋，也并未醒来。
　　蓝忘机观察地十分仔细，随便的灵力，明显比之前在夷陵小木屋时要醇厚许多。
　　蓝忘机思索片刻，想起了温情的医嘱，缓慢温和的向魏无羡输了些许灵力。
　　不知这样是否能让随便安静下来。
　　魏无羡闭着眼睛，舒服的哼了几声，把蓝忘机的手牵到自己的脸颊上，边贴边亲了好几下。
　　嗡鸣声和风声反倒出乎意料地，随着蓝忘机灵力的输入逐渐变大，随便却十分贴心的，避开了静室内任何放置物品的地方。
　　蓝忘机看着这柄不同寻常的灵剑，眉眼温柔，随便这一点倒是同魏无羡一样，虽有时顽皮跳脱，做事不太按常理出牌，但他做事不仅很有分寸，还总能达到出人意料的好结果，亦或是让人心情变好些许。
　　蓝忘机为魏无羡输了些许灵力后，忍不住轻揉捏着魏无羡的脸，见随便还在四处乱飞，怕吵醒魏无羡想让它停下来，就试着面向随便伸出了手。
　　随便兴奋的飞到了蓝忘机的手上，蓝忘机右手握着随便，左手轻摸向随便的剑柄，先是将随便入鞘，可他却没有立刻拔剑。
　　此前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曾用七成力量试图拔出随便，然而随便纹丝不动，魏无羡当时在一旁还说，很有可能因为他人已身死，随便也就跟着封剑了。
　　虽然魏无羡对于蓝忘机明明是他的命定之人，却拔不出随便感到遗憾，但这种事不是魏无羡想就可以的，此后在战场上，魏无羡干脆让尚有灵力的随便，撑起红色结界护在蓝忘机的身后，也因此拦下了不少岐山温氏的偷袭。
　　随便在蓝忘机的手里，突然兴奋地颤了一下，蓝忘机沉思片刻，轻轻向外抽动剑柄，意料之中，灵剑出鞘。
　　与此同时，安睡的魏无羡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
　　魏无羡虽然刚醒，但依旧有些困意，故而没有立刻察觉到，魂体丹田处的灵力已经发生了变化。
　　比起灵力，他方才可是实实在在的，听到了随便出鞘的声音。
　　蓝忘机见魏无羡醒来，立刻将随便收回鞘中，将它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去抱魏无羡。
　　魏无羡揉揉眼睛坐靠在蓝忘机怀里，蹭了蹭蓝忘机的颈窝，声音还有些沙哑：“蓝湛...”
　　蓝忘机抱紧魏无羡柔声道：“嗯，你刚醒，先喝点水。”
　　他本能的很想问出魏无羡身体如今可有不适，但为了避免让魏无羡产生任何怀疑，蓝忘机也只是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杯温茶水。
　　好在魏无羡的状态看着没有问题，他饮下茶水后清醒几分，指着随便道：“蓝湛，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随便出鞘的声音。”
　　在随便的事情上，蓝忘机没有隐瞒魏无羡的必要，道：“魏婴，随便方才的确自行出鞘，我怕他扰你休息，就将它召唤回来，也试图拔剑一试。”
　　听了这话魏无羡醒神大半，兴奋的看向蓝忘机，又用灵识把随便再度召到两人面前，道：“诶？蓝湛，那你刚才有没有试试看，能不能把随便拔出来？哎呀，最近事情太多也实在太忙，咱们刚回静室的时候，我就该让你试的，瞧我这记性！”
　　蓝忘机道：“无妨，现在也不晚。”
　　他伸手握住随便剑柄，轻轻一拔，红光微闪，灵剑再度出鞘。
　　魏无羡握着随便的另一端，兴奋的看向蓝忘机，道：“太好了蓝湛，你终于能拔出随便了！”
　　蓝忘机神色温柔，眼带笑意，却也不忘观察着魏无羡的情绪，道：“嗯。”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在暗地里，观察着自己的神色变化。
　　完全醒过神后，魏无羡就探得丹田处，突然多出了一缕，不同于蓝忘机的、还有魏无羡成为魂体后得益于回魂术法的力量重修的灵力。
　　他立刻猜到了这灵力从何而来。但见蓝忘机对此闭口不言的模样，他既有心隐瞒，那魏无羡也索性从头到尾，装作毫不知情。
　　其实，早在昨日魏无羡吃午膳时，就已经尝出了这次温情准备的药膳，有些不太对劲。
　　此前魏无羡从未莫名嗜睡，稍加推测他就知道，温情在药膳里加了东西。
　　魏无羡之所以没有说破，是他想用不让蓝忘机纠结和内疚的方式，成全蓝忘机发自内心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