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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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魏无羡猜到蓝曦臣会来找他，但没想到能这么快啊！
魏无羡迅速起身，小心擦去了刻刀上残留的紫色灵石碎末。
作为蓝忘机的命定之人，只要二人都在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和蓝忘机就可以互相确定彼此的具体方位。魏无羡知道蓝忘机现在还在兰室，没有离开，而古室外分明有门生驻守，却无人向他通报蓝曦臣来了，那就只可能是蓝曦臣这样授意的。
也对啊，魏无羡虽然在姑苏蓝氏被大家称作纵灵君，蓝启仁和蓝氏各位长老也把他当作一个命途多舛的小辈来疼爱，但蓝曦臣是蓝忘机的哥哥，还是家主，辈分怎么说都比自己大。
魏无羡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桌面，还好桌上有许多画过的草稿，稿子画的饰品不同，未标颜色，也没有写是给谁，魏无羡就稍微放了心，不怕被蓝曦臣看破。
他对着门口笑道：“泽芜君，您直接进来就好。”
蓝曦臣轻轻推门进来，看到魏无羡有些局促地站在桌案旁，桌上摆着各类写写画画的图纸，还有几点灵石的残渣，笑道：“无羡，不必拘束，坐吧。”
蓝曦臣对他的称呼这么快就变了，是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在吗？
两人坐下后，魏无羡边思索这个问题，边整理桌案上的稿纸，不知不觉间他就把一张画着剑穗挂饰的稿纸，放在了最上面，而稿纸上的剑穗旁，还画了避尘的轮廓。
果不其然，蓝曦臣看到了这张草稿，道：“这是给忘机的？”
见蓝曦臣在他对面坐好，魏无羡这才坐下，看了一眼稿纸后笑道：“对，我打算给蓝湛做一条驱邪剑穗，不过目前我刚画好草稿，还没开始做。这几天，我其实是想先为我师姐，还有云姑娘做新婚贺礼。对了，泽芜君，我要给云姑娘送新婚贺礼这件事，您能不能先对她保密？我想到时候给未来的兄嫂一个惊喜。”
蓝曦臣笑道：“无羡有心了，我答应你。”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魏无羡系着的抹额发带，魏无羡是魂体，察觉到蓝曦臣的目光望向何处，就将垂在后脑的抹额发带轻拽到前面，道：“泽芜君，我知道抹额本不该做发带来用的，不过叔父说这条抹额，不仅有回魂术法的力量，还有蓝湛的灵力。若我在战场上操纵怨气时失控，抹额就会释放灵力，帮我压制怨气。不过一开始是蓝湛，先把抹额拿来给我束发的，所以我也就一直这么用到今天了。”
提到抹额，魏无羡面露一分歉意，道：“说起来，当年岐山清谈会，我不是故意要扯蓝湛的抹额，那时他的抹额确实是歪了，而我当时也是想逗他玩，没想到蓝湛的抹额竟真被我扯掉了。”
蓝曦臣笑道：“无羡的这条抹额，是忘机本就打算送给未来道侣的信物，忘机赠抹额予你，就更不会置气当年的事。抹额在蓝氏虽有约束自我之意，但忘机既给你用作发带，定是不希望你心有束缚之感。你收了忘机的抹额，又与忘机心意相通，还为芊悠做新婚礼物，在姑苏蓝氏已有‘纵灵君’的尊号，如此，就不必再唤我尊称了。”
魏无羡将抹额小心地拂至脑后，正色道：“兄长今日来找我，是想劝我接受江澄的灵力，继续回魂术法？”
蓝曦臣失笑，道：“是，但也不全在此。无羡，若你可以回魂复活，忘机就能随时见得到你，无需你再特意用术法隐去魂形。”
魏无羡淡淡笑道：“之前，我的确想尽早实施回魂术法，因为在我们双修之前，只要我隐去魂形，蓝湛就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唯我碰他时，蓝湛才有所感。蓝湛确认不到我的具体方位，就会时刻忧心我有没有受伤，体内的怨气是否暴走。但我们双修之后，无论我是否隐去魂形，蓝湛都可以一直见得到我，也能同我说话。”
蓝曦臣叹道：“原来如此...”
魏无羡低头道：“嗯，所以其实我觉得，回魂术法，不是非做不可的事。”
蓝曦臣道：“你是因温姑娘所言，回魂术法需先将你魂体的怨气耗尽，而用尽怨气，有魂飞魄散之险，所以才放弃的吗。”
魏无羡轻轻点头，道：“虽说这几个月，得益于我的怨气鬼道，姑苏蓝氏在战场上的伤亡，是四大家族里最小的，我的怨气也得到了极大的消耗。但我并不敢保证，在对上温若寒时，用尽怨气就一定能杀死他。若我失败，定会是他第一个报复的对象，蓝湛就肯定又要为我担惊受怕。冒险用尽怨气，一不能保证杀得死温若寒，二不能确保后续实施回魂术法绝对成功。一旦失败，我就会魂飞魄散，同蓝湛永远阴阳相隔。这件事的代价太大，我不能贸然冲动行事。”
蓝曦臣沉默不语。
见蓝曦臣暂时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魏无羡道：“但我知道，蓝湛虽说一切都随我意，可他心里，其实还是希望我能接受回魂术法的。”
蓝曦臣有些惊讶，道：“你能看出忘机心中所想？”
魏无羡点点头：“嗯，我被蓝湛从乱葬岗上，以问灵的方式召唤回来后，同他相处了几日，慢慢就发现无论蓝湛说没说话，我都能通过蓝湛的表情，看得出蓝湛当下在想什么。尽管蓝湛希望我回魂复生，可他知此事风险极大，我又不想欠江澄人情，故而没再提这事。”
魏无羡长叹一口气：“蓝湛不会强迫我做不开心的事情，其实，我也一样。”
这事实在是比蓝曦臣想象的要难上许多，若把相似的情况，代入到自己和芊悠身上，蓝曦臣只觉他们俩，说不准也会如忘机与无羡般，做出相似的选择。
过了好一会儿，魏无羡看向蓝曦臣，突然道：“兄长是在担心，我会因此和蓝湛闹矛盾？”
蓝曦臣轻轻摇头，道：“忘机以你意愿为先，不会与你起任何争执。我也知，你同样最在意忘机的心情。”
魏无羡轻轻笑道：“实话实说，若非是蓝湛把我从乱葬岗上召唤回来，又让我知晓了他的心意，我恐怕会变成受怨气和心中仇恨之驱使，只顾报仇的凶鬼怨灵。是蓝湛让我的心有了牵绊，我自然更会努力保全自己，不让蓝湛忧心。”
蓝曦臣叹息一声，然后他看向魏无羡，道，“无羡，你可否同我去一个地方？”
魏无羡点点头，将桌案上的灵石、刻刀和图纸都收好装回乾坤袋，整理好了东西，就跟着蓝曦臣往龙胆小筑的方向走。
在龙胆小筑外，魏无羡听蓝曦臣讲完蓝忘机的幼时故事，末了，魏无羡蹲下身轻轻抚摩着可以触碰到的龙胆花，蓝曦臣在他身后，语气伤感：“忘机今日又去兰室密室看冰棺中的你，对于那里的‘你’，他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往后的日子，是否仍要保持现状。”
魏无羡身形一僵。是了，昨夜经历了太多事，他还没有好好思考并决定，要怎么面对冰棺里的自己，若无蓝启仁和蓝氏众长老长期用灵力，保持魏无羡身体不腐，就算回魂术法再厉害，没了完好的肉身，魏无羡也无法回魂复活。
魏无羡将手从龙胆花上轻轻拿开，然后站起回身，看着蓝曦臣道：“这一点确实是我欠考虑，实话说，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办，我也知叔父和众位长老承认了我们的道侣身份，小辈们也很喜欢我，愿意喊我一声‘纵灵君’，可我也确实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叔父，用大量灵力将我的身体保持原状。”
蓝曦臣叹道：“六岁时，忘机失去了母亲，三月前他从乱葬岗上将你召回，是第一次失去你。”
魏无羡瞳孔骤缩，第一次，真真是好重的话。
蓝曦臣继续道：“假使无羡你将来在战场上，无论你和忘机做何种努力，都难以逃过怨气用尽、魂飞魄散的结局，这就是忘机亲眼看着第二次失去你。如此，你留给忘机的，就只有冰棺里的尸身，于他而言，太过残忍。”
魏无羡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尽，良久，才喃喃道：“听闻嫂嫂长居岭南，号晴梦仙子，可观人面探其心病，想来兄长已从嫂嫂那里习得一二，竟可说中我的心事。我确实舍不得只留下蓝湛一人，但我也确实不想面对江澄，所以....”
魏无羡又看向随微风簌簌摇摆的龙胆花，第一次现出了几分迷茫，道：“如此说来，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蓝曦臣道：“我确实跟芊悠提过一些你的事，芊悠在岭南以入他人梦境，解人心结闻名，出梦后她会忘却梦境里的记忆。你虽未被她入过梦，但她知晓你对忘机、忘机对我的重要性，因而她不会对任何外人提及你的事，你大可以放心。”
魏无羡感叹道：“我明白，我其实也并没有介意，兄长能得此良人，我更应该说声恭喜。”
蓝曦臣道：“忘机说你在云梦买了不少东西，也是想要给她做一件新婚贺礼。”
魏无羡看向蓝曦臣，不好意思笑了笑：“哎呀，我还特意让蓝湛对您保密的，看来就算蓝湛保密，这件事也瞒不住了。”
蓝曦臣道：“芊悠听闻你的经历很想见见你，也主动提出要帮你化解心结。你既也主动有心要送她礼物，那为何不能竭尽全力，平稳渡过射日之征的决战，再亲自将礼物送给她呢？无羡，诚然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忘机更加爱你，但还是有很多在意你、希望你好的人。”
魏无羡又一次陷入沉思，蓝曦臣继续道：“我来之前，江宗主和江姑娘曾找过我，托我将五份贺礼转交给你和忘机。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到静室了。”
魏无羡惊讶道：“五份？”
魏无羡没问出口的是，就算要送贺礼，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有五份这么多吧...
蓝曦臣颔首：“两份是代表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另外三份是他们以个人的名义，送给你和忘机的。”
魏无羡沉默不语，蓝曦臣继续道：“江宗主还说，无论你需要多少灵力，他都可以给你输多少。虽然你一直避他不见，但他绝不放弃，也不允许，你再这样不顾自身涉险。”
魏无羡盯着龙胆花道：“江澄，他这样想？”
蓝曦臣道：“是。而且温姑娘也说，她很感谢你能主动保住她和她族人余生之平安，为表谢意，她希望你能尽全力保全自己，还说要为你和忘机的道侣大典，亲自送一份贺礼。”
魏无羡长叹一口气，未再言语，蓝曦臣也未开口劝他，没过多久，魏无羡就知道蓝忘机来找他了，立刻抬眸道：“蓝湛？”
蓝忘机手里拿着一卷红纸，魏无羡猜不出是什么东西，但还是第一时间飞过去，双手紧抱着蓝忘机的手臂，道：“蓝湛蓝湛，你忙什么去啦？”
蓝忘机和蓝曦臣互相点头致意后，看向魏无羡道：“在写我们的婚书。”
蓝曦臣回头看了一眼龙胆小筑，道：“你们好好聊，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
送别蓝曦臣后，蓝忘机回握住魏无羡的手，道：“累不累？可是要先回静室休息？”
他二人一大早，先是在夷陵长街买东西、划船摘莲蓬，紧接着又回彩衣镇置办物品，在兰室见过蓝启仁后，魏无羡一直待在古室在做首饰，尔后蓝曦臣又带魏无羡去龙胆小筑，与魏无羡谈心，蓝忘机怕魏无羡太累，立刻伸手探上了魏无羡的脉。
魏无羡笑了笑：“放心啦蓝湛，我没事的，既然来到龙胆小筑，我想进去拜一拜母亲，”
蓝忘机牵起魏无羡的手，道：“好。”
二人并肩走进龙胆小筑，蓝忘机惋惜道，“听闻叔父与令堂是故交，可惜，令尊和令堂没有牌位。”
魏无羡安慰道：“我爹娘是在带我夜猎时出了意外，那时已有位好心人，帮我安葬了他们，我知道在哪里，回头我带你去。”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道：“嗯。”
小筑内布置的十分清丽，蓝夫人赵意纯的牌位前，还供奉着一瓶常开的龙胆。
蓝忘机将红纸摊开，放在面前的案几上，道：“小筑内，时常有门生来给瓶中龙胆换新。”
魏无羡道：“真好。”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跪坐在蒲团上，蓝忘机道：“母亲，这是魏婴，他是我的命定之人。”
魏无羡十分虔诚道：“母亲，我是魏婴。我非常非常喜欢蓝湛，我保证，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他，绝不离他半步。”
他接过蓝忘机手里燃着的香，恭敬地对着蓝夫人的牌位行过三拜。
魏无羡道：“蓝湛，之前我用怨气，探查到母亲的魂魄已重新转世，同父亲投生到一处大户人家做了夫妻。我相信，父亲和母亲仍有一缕灵识，能看得到这个世间的我们。”
蓝忘机道：“嗯，他们会保佑我们的。”
魏无羡道：“保佑我们，能够岁岁常相伴。”
拜完蓝夫人后，蓝忘机拿着婚书，带着魏无羡回了静室。
魏无羡进屋后，回身关上静室大门，道：“蓝湛，今天我去古室，已经找齐了云深不知处的法宝材料，明日起我就可以在静室做法宝啦！”
蓝忘机接过魏无羡手里的乾坤袋，魏无羡见蓝忘机有些好奇，道：“蓝湛，我把东西都拿出来给你看看？”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开心的推着他往桌案上走，在看到红纸时，道：“蓝湛，我想看看我们的婚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