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联姻对象捡回家后》雏菊屿

2、第 2 章

　　睡梦中被惊醒，冷汗浸湿脊背。公司破产，家破人亡，自己被关进地下室活活饿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昨天自己带回来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

　　许沉木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气势汹汹地朝客厅走去。

　　靠近客厅时，突然听到一阵细小的呜咽声。许沉木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发现季斐双手蒙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无比脆弱。

　　“他怎么又哭了？”许沉木心里慌乱。

　　刚刚短时间里，他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少说十几集九零年代脑残狗血家庭情景剧了，现在少年应该走进里屋翻箱倒柜的寻找机密之类的，哪有坐在地上哭的道理。

　　突然“砰”的一声，让许沉木拉回了思绪。许沉木看到了满地散落的水果，果盘显然是被季斐碰掉了。这个情况让他不再局促，直接走到了季斐面前。

　　季斐为了捡掉掉落的水果，跪趴在地上，一个苹果从他的怀里滑落，正好滚到许沉木的脚边。他看到季斐身体微微颤抖，神情恍惚，似乎被情绪困住了。

　　“哥哥你怎么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季斐低声说，身体微微向后坐起，头都不敢抬，伸手去拿许沉木脚边的一个苹果，但手因为紧张而抖得厉害。

　　许沉木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蹲下去把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几个水果捡起来，然后放回已经恢复原位的果盘里。

　　完成这些后，许沉木转身，直接坐到了沙发上。他的动作有些机械，却尽量表现得自然。季斐见许沉木坐下，迅速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直到一切都整理好了。他低着头，站在沙发旁边，像是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庞，许沉木顿时觉得有一种当爹教育叛逆期儿子的感觉，咋想咋怪，于是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指示：“坐下来吧。”

　　少年像是没有注意到许沉木伸出的手示意他坐到旁边，而是直接跪在了许沉木的正前方。他的动作显得有些仓促和无助，眼泪不断从他的眼眶里滑落。

　　看到这一幕，许沉木感到一阵尴尬，一时间不知下一步如何动作。他轻轻地摸了摸鼻子，努力思索着如何打破这种僵局。

　　少年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许沉木被这小孩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搞得措手不及，这个角度又刚好顺手，忙不迭的桌上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

　　“这怎么又哭上了？哭什么呢？”

　　少年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地厉害。说道：“我…害怕，我的同学他们围起来打我骂我，他们，老师都不喜欢我……”

　　“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啊？”许沉木问。

　　少年先是忽略掉了许沉木的问题，而是低声自语：“可能如果有家人帮我撑腰就好了，可是可是……”

　　少年说到这里，情绪再次崩溃，连一整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抽泣声中夹杂着无助和悲伤。

　　缓了好一会，才回答道许沉木刚刚的问题。

　　“因为我有病，是真的有病。”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把头抬起来，目光纯净而脆弱，令人不禁想要保护他。

　　许沉木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些震动。他尽力保持镇定，试图理解少年的状况。

　　就在这时，少年轻轻靠近了许沉木，温柔的唇触碰到许沉木的耳垂。他用最柔和的口吻说着最晴天霹雳的话语：“我的年龄可能会经常变，身体也会跟着一起变。”

　　少年说话时，略略倾身，鼻息像海风抚过许沉木的耳朵。这一瞬间，像是有无限温存蛰伏其上，许沉木不禁耳尖全红了。暧昧之余，是震撼不已

　　“啊？！”许沉木有点无措，这才想起少年现在离自己有点太近了，一只手把少年往外推了推。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内心的震撼和混乱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少年立马把身子缩了回去，他淡淡地垂下眼帘，双瞳半开半闭，许沉木似乎嗅到了受伤的感觉

　　“我知道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我，以前我跟家里说学校里的事，他们说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也是像今天这样，把我关在门外，无家可归……”

　　许沉木真的觉得这纯纯扯淡，核辐射变异也不能朝这个方向变吧？但是他撒这种没有意义的谎的意义是什么？觉得自己很呆，会相信？
　　许沉木把一切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这个奇怪的病上。

　　许沉木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耐烦，对少年的所谓“病”感到深深的怀疑。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许沉木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让他在家里待到明天早上再说。

　　许沉木硬着头皮憋半天憋出来一一句：“没有，就是第一次听说。”

　　见少年还是哭个没完，许沉木无奈地道：“别哭了，早点睡吧。”他说完这话，以为少年还在哭，下意识拍拍他的肩膀，却忽略了少年嘴角得逞般的笑意。

　　总算哄好了这个小祖宗，许沉木又陷入了新的困惑中。这样把他留在客厅不还是不安全？许沉木思索片刻，起身去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到客厅往地上铺。许沉木踢了踢少年示意他起身，“坐到沙发上去。”

　　这次是少年呆住了，连哭都忘了，坐在沙发上任由眼泪自然滑落，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许沉木。

　　许沉木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拿手捂上了季斐的眼睛，按着眼皮让他闭上眼，“快点睡吧，今天晚上我在这里陪着你。”

　　少年很听话，没再把眼睛给睁开，直接躺了下去，面朝着沙发背。

　　许沉木看到少年没有盖被子，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要不要给他盖上被子呢？

　　他内心犹豫了一下，但手已经比脑子先行动起来，甚至没有想清楚这件事之前，他已经抱起了被子走近少年。

　　就在他靠近少年的时候，少年突然翻了个身，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句梦呓。许沉木被吓了一跳，急忙将被子随手一放，迅速后退了一步。

　　看到少年并未转醒，他才松了口气，走到落地窗旁把窗帘拉上，不再让月光透进来一丝一毫，随后满意地躺到自己铺好的床铺上。

　　一夜无梦，直至清晨他被铃声震醒。
　　许沉木半靠在墙上，确保自己站稳了，这才敢接通电话。

　　许父：“昨天你直接没来！你拖了半年了你知道吗！跟人家连个姻，家里面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了吗！亏着你了吗！”

　　许沉木：“我以前也没答应你。”

　　许父愤怒地重复道：：“好好好，你没答应我！你没答应我！”

　　对面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许沉木平静地听了一会，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爸，为了联姻生气不值。”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许沉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心情沉重。他深深叹了口气，感到内心的疲惫和无奈。他知道，这场争执远未结束。
　　想起来还有昨天的那个少年在，想把他送走再说下一步吧。

　　结果到了客厅。
　　许沉木那个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孩。小孩正一对葡萄大的眼睛正盯着他，肉嘟嘟的小手对着他无目的地伸着。

　　许沉木呆了一瞬。
　　“哪来的小孩儿！”许沉木从床上跳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摸索手机。

　　小孩子被他吼着缩了缩手，满是无措和害怕。

　　看到这种情况，许沉木更是慌了：“怎么办怎么办？对对对，我刚刚想报警来着！遇事别慌110！”

　　刚拿起手机输进去了两个一，门口就传来了解锁密码锁的声音，家政阿姨就在门外。
　　许沉木眼疾手快，抱起小孩就往卧室跑，顺手把门给一带。

　　“哥——”小孩刚想开口说话，许沉木马上拿手把他的嘴给捂上，一个没注意小腿撞到了柜子上，许沉木重重一哼。
　　“怎么了许少？”门外是阿姨关切的声音。

　　阿姨的脚步逐渐逼近，许沉木欲哭无泪，眼下这个场景，可不能被阿姨看到啊！
　　与小孩对视的一秒钟，许沉木灵机一动，把小孩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躲进被窝。

　　这时阿姨已经走到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许少，我进来了啊。”
　　“嗯。”许沉木压低声音掩饰自己的慌张。

　　“刚刚我怎么听见好像有小孩子的声音啊？”阿姨看着许沉木，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没事，我爸给我发别人家小孩儿催我结婚呢。我这还有点事，阿姨你先出去忙吧。”
　　阿姨将信将疑地离开了，许沉木总算能将小孩抱出来。他想起昨天少年说过自己会变小的话，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小孩。小孩与少年的脸孔这一瞬间无限趋合。

　　他似乎又睡着了。

　　看着他和瓷娃娃一样的脸蛋，许沉木没有管住自己的手，戳了两下，又给小孩戳醒了。

　　小孩刚一睁眼，眼泪就扑簌簌往下落，小家伙紧紧抱着自己昨天被撞到的那条腿，抽泣间不忘给自己吹吹，“哥哥，我膝盖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