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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问情 她不服 ...

  •   天庭的钟声悠扬远荡,将仙乐传入凡间,令人心旷神怡,忘却世间纷扰。
      岑颜心里却只觉得恶心,但她面上不显。
      如往常一般,她端庄大方,精巧的绣花与流苏摇曳生姿。鎏金的衣袖微拂,如同高贵的白天鹅,无论何时都保持优雅和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昭示着她内心对这里的排斥。
      “见过天后娘娘!”守在殿前的天兵向她行礼。
      岑颜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我要见天帝”。
      “这……”两个天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为难的样子。
      岑颜无语,“你们只管开,后果我来担。”
      听此,两个天兵也不磨叽了。“娘娘,请。”
      进入内殿,在富丽堂皇殿内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穿嵌入金丝花边的礼服的男子,头戴翠羽冠,腰佩镶嵌着宝石的玉带,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听到动静,宋致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奏折。
      岑颜进来看到的便是他这个样子,冷笑了一声。她也不管什么端庄优雅了,三步作两步的冲上去胡乱掀掉了那些奏折。
      宋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终于有了表情,他抬头看着这个一脸怒容的女子,微微蹙眉道:“你疯了。 ”这是陈述的语气。
      “我看疯的是你!”岑颜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到陌生。
      “为何要关我父君的禁闭!你明明知道……”
      “西玄天君言行有失,本帝不过是秉公处理罢了。”宋致打断了她。
      “秉公处理?好一个秉公处理!宋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父君帮了你那么多,你却关了他的禁闭。”岑颜指着他。
      宋致有些不悦,他捏了捏眉心,“这不是你该管的,来人,送天后回宫。”
      众人看着岑颜,都不敢动。
      “宋致,我不明白,你为何变成了这样?我真的不明白。”岑颜是真的不明白,当初温柔一顾的人为何成了这样冷血冷情的人。
      这些年来,他削去了东天君,西地君,南玄君,北黄君,四大神君的势力。今日,又借言行有失,关了神君之首,南玄君的禁闭。
      她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但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们明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他却突然变了卦。
      “本帝向来如此。”宋致面无表情。
      岑颜心中微涩,她还是没彻底死心,手指暗中蜷缩着。颤声道:“宋致,你还……爱我吗?”。
      ——你还记得你曾经爱我吗?
      ——你还记得我们的曾经吗?
      闻言,宋致感到疑惑。他奇怪的看着岑颜,仿佛她问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
      “爱?岑颜,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我之间何曾有过这般可笑的东西?”
      宋致不知道岑颜受了什么刺激,问了他这样无聊的事。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被岑颜耗光。
      岑颜看出来了,可她不服啊。凭什么?凭什么宋致可以这样对她。
      “我明白了,宋致。不,应该是天帝陛下。”岑颜笑了一声。
      “你明白什么?”宋致眉头微皱。
      “当然是明白了我该明白的。陛下,你可要好好的啊,好好等着受着我的礼物”说到这里,岑颜忍不住嗤笑。
      “门外的两个天兵,不可责伤他们,这是你的第一个承诺。”曾经宋致许诺她三个没有任何限制的要求,她竟为了两个天兵第一次用掉了这第一个承诺。
      说罢。还不等宋致反应过来,她便转身离去。
      望着岑颜决绝的背影,宋致感觉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正在离他送去,他不清楚,却有些讨厌这样的感觉。
      ——
      这边
      岑颜踏出凌霄宝殿的那一刻,殿外的仙雾仿佛都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她挺直脊背,鎏金裙摆扫过玉石台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决裂敲打着终章的节拍。

      守在殿外的两个天兵见她出来,皆是一僵,下意识地垂下头。岑颜没有看他们,只是脚步未停地穿过长廊。那些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仙官们此刻都敛声屏气,远远地站着,目光里藏着探究与畏惧。她知道,从今日起,天后岑颜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成了天帝跟前失了势的可怜人。

      可她不在乎。

      回到披香殿时,殿内的熏香依旧是她惯用的凝神木,烟丝袅袅缠绕着梁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戾气。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凤钗,金饰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到角落里,与之前被她摔碎的玉盏碎片混在一起。

      “娘娘。”贴身侍女青禾端着安神汤进来,见此情景吓得手一抖,汤碗险些脱手。

      岑颜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青禾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领着殿内众人悄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岑颜才卸下所有伪装,猛地坐倒在玉凳上。她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那些雕梁画栋、珠光宝气在此刻都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宋致那句“你我之间何曾有过这般可笑的东西”,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可笑?

      她想起三百年前,昆仑墟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那时他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只是个被兄长排挤、险些丢了仙骨的落魄皇子。她是西玄天君唯一的,最疼爱的女儿,带着几分骄纵,却在看到他被追杀时,不顾一切地将他藏进了自己的结界。

      结界里,他伤得很重,仙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她笨拙地用自己的灵力为他疗伤,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才敢偷偷松口气。
      后来,他们相识相知又相爱,满天桃花纷飞他看着她。

      “等我将来……”他那时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润,握着她的手,眼神亮得像揉碎了星辰,“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做我的妻。”

      她当时红了脸,嗔他不知羞,心里却像揣了团火,暖得快要烧起来。

      后来他一步步登上高位,确实履行了承诺。天地同庆,万仙来朝,她成了三界最尊贵的天后。可不知从何时起,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睛,渐渐只剩下了冰冷的权欲。

      她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直到他开始一步步削去四大神君的势力——那些都是曾在他危难时伸出援手的长辈。东天君被贬去镇守荒芜星时,她去求过他,他只是淡淡地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今日,他连她的父君都不肯放过。

      岑颜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血落在洁白的裙摆上,像极了昆仑墟那年被风吹落的桃花瓣。

      “宋致,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她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决绝,“你忘了,当年助你登上宝座的,可不止那些神君。”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推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黑雾缭绕,细看之下,竟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

      这是“影阁”的令牌。

      影阁是三界最神秘的组织,没人知道它的首领是谁,只知道只要出得起代价,影阁能办成任何事,哪怕是取天帝的项上人头。

      当年宋致夺嫡,影阁曾暗中帮了他不少忙。作为交换,他允诺影阁首领,永远不干涉影阁的任何事务。而这个秘密,整个天庭,只有她和宋致知道——因为当年与影阁交涉的人,是她。

      那时她信他,觉得这只是权宜之计。可现在,这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她指尖抚过冰冷的令牌,纹路硌得指腹生疼。

      “影阁沉寂太久,也该活动活动了。”岑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宋致,你不是最看重这帝位吗?我就亲手把它从你手里抢过来,看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就在她握住令牌的瞬间,令牌突然微微发烫,上面的黑雾猛地翻涌起来,隐约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天后娘娘终于想起属下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不知娘娘这次,要让影阁取谁的性命?”

      岑颜眼神一凛:“我不要谁的性命,我要你帮我查三件事。”

      “娘娘请讲。”

      “第一,查清楚宋致近百年来性情大变的原因,尤其是他为何突然对四大神君痛下杀手。”

      “第二,查影阁中是否有能暂时压制天帝仙力的禁术,代价我来付。”

      “第三……”岑颜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查我父君被关的具体位置,以及看守的兵力部署。”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前两件事不难,只是那禁术代价极大,娘娘想好了?至于第三件……动西玄天君的禁所,等同于公然与天帝为敌,影阁虽不惧,但娘娘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岑颜没有丝毫犹豫:“我确定。”

      “好。”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三日之后,属下给娘娘答复。只是娘娘别忘了,影阁的规矩——等价交换,欠了的,迟早要还。”

      黑雾散去,令牌重新恢复冰冷。

      岑颜将令牌收好,转身看向窗外。凌霄宝殿的方向,依旧是金光万丈,可在她眼中,那光芒下藏着的,是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不知道影阁的答复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条路能走多远。但她清楚,从她走出凌霄宝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三日后,影阁会带来怎样的消息?宋致是否会察觉到她的动作?而被关在禁所的西玄天君,又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言行有失”?

      夜色渐深,披香殿的烛火摇曳,映着岑颜孤绝的身影,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即将来临。
      三日后的子时,披香殿的窗棂被夜风吹得轻响。岑颜正对着一盏孤灯翻阅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镇压仙力的阵法,字里行间都透着晦涩难懂的玄机。

      突然,殿内的烛火猛地朝左侧倾斜,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梁柱旁。

      “娘娘。”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三日前多了几分凝重。

      岑颜合上书卷,抬眸看向那团看不清轮廓的黑影:“查得如何?”

      黑影递过一枚玉简,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冷光。“这是影阁探得的消息,关于天帝性情大变的缘由,或许与三百年前昆仑墟那场异动有关。”

      岑颜接过玉简,注入一丝仙力。玉简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她逐字细看,眉头渐渐蹙起——

      三百年前,宋致尚未登基,曾在昆仑墟闭关三月。那段时间,墟内仙气紊乱,时有惊雷劈落桃林,却被他以仙力强行压制,对外只说是修炼出了岔子。影阁的暗探当时在墟外守了半月,隐约看到有紫气从闭关的洞府中溢出,夹杂着极淡的血腥气。更奇怪的是,宋致出关后,眉心多了一点极淡的朱砂痣,平日里被冠冕遮挡,极少有人察觉。

      “紫气?血腥气?”岑颜指尖微微发颤,“三百年前他出关时,我去接他,确实见他脸色苍白,他只说是闭关损耗了元气……”

      她忽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那年他出关后,有次她无意中触碰到他的眉心,他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暴戾,虽转瞬即逝,却让她当时心头一窒。

      “还有压制仙力的禁术。”岑颜压下心头的惊涛,沉声问道。

      黑影的声音沉了几分:“影阁秘典中确有记载,名为‘锁仙咒’。此咒需以施咒者的一半仙骨为引,辅以三位上神的心头血炼化,能暂时锁住目标九成的仙力,时效三个时辰。但代价……”

      “代价是什么?”岑颜追问。

      “施咒者此生仙途尽毁,修为再难精进,且每到月圆之夜,仙骨会如被烈火灼烧,痛不欲生。”

      岑颜的指尖猛地攥紧玉简,冰凉的触感刺入肌肤。一半仙骨,仙途尽毁……她几乎能想象到那蚀骨的痛苦,可转念想到被关在禁所的父君,想到宋致如今冷漠的嘴脸,心头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第三件事呢?我父君被关在何处?”

      “在天狱最深处的‘静心台’。”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竟对禁术的代价毫不在意,“那里由天帝亲卫‘玄甲军’看守,共三十六人,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且台外布有‘缚灵阵’,任何仙力靠近都会触发警报。”

      岑颜沉默片刻,静心台她知道,那是天庭用来关押重罪神仙的地方,三面环渊,只有一条悬桥可通,堪称插翅难飞。

      “玄甲军的换班时间是什么时候?”

      “寅时三刻,换班间隙有一炷香的空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很好。”岑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空中的圆月被乌云遮住大半,“明日午时,我要三位上神的心头血。”

      黑影明显顿了一下:“娘娘可知,取上神心头血,无异于与整个天庭为敌?”

      “我早已没有退路。”岑颜的声音透过窗缝,染上夜的寒意,“你只需要告诉我,影阁能不能办到。”

      黑影沉默了半晌,终是应道:“能。但娘娘需记住,这份代价,日后要加倍偿还。”

      话音未落,黑影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只留下那枚漆黑的玉简,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岑颜握着玉简,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坚毅与冷冽。她想起宋致眉心的朱砂痣,想起三百年前昆仑墟的异动,一个荒谬却又让她心惊的念头渐渐浮起——

      如今的宋致,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在桃花树下对她许诺的少年吗?

      翌日午时,影阁果然送来三个玉瓶,里面分别盛着殷红的心头血,散发着醇厚的仙力。岑颜将玉瓶收好,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柄匕首,匕首通体莹白,是用她的本命仙骨炼化而成。

      她看着匕首锋利的刃口,深吸一口气,正欲划破指尖取自己的心头血,殿外突然传来青禾惊慌的声音:“娘娘,天帝陛下驾临!”

      岑颜心头一紧,迅速将玉瓶和匕首藏进暗格,整理了一下衣袍,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让他进来。”

      宋致踏入殿内时,岑颜正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沏着茶。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件月白锦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许温润的错觉。

      “听说你这几日都在殿内闭门不出?”宋致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沏茶的手上,“手怎么了?”

      岑颜动作一顿,昨夜攥紧玉简时不小心被边缘划破,虽已愈合,却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她若无其事地将手缩回袖中:“没什么,不小心被书页划到了。”

      宋致没有追问,只是端起她沏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父君……”岑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他在静心台还好吗?”

      宋致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静心台是反省的地方,不是享乐的居所。”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岑颜追问,“你连让我见他一面都不肯吗?”

      宋致沉默片刻,突然说:“明日午时,你可去静心台看他一眼,但只能在悬桥尽头,不可靠近。”

      岑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宋致竟会突然松口,这与他往日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

      “他毕竟是你的父君。”宋致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你要记住,安分守己,莫要再做蠢事。”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去,走到殿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三日后是昆仑墟的桃花节,你……想去看看吗?”

      岑颜的心猛地一跳。昆仑墟的桃花节,是他们当年定情的地方。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看着他的背影,想要从那挺拔的身姿中找到一丝往日的温情,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疏离。

      “不想。”岑颜别过脸,声音有些发紧,“那里的桃花,早就谢了。”

      宋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没有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岑颜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站起身,走到暗格前拿出那三个玉瓶。宋致突然让她去见父君,又提起昆仑墟的桃花节,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殷红的心头血在瓶中微微晃动,像极了跳动的火焰。

      明日午时,既是见父君的机会,也是实施“锁仙咒”的最佳时机——宋致既让她去静心台,说不定会亲自陪同。

      可他为何要突然松口?那眉心的朱砂痣,三百年前的异动,还有他此刻反常的举动……无数疑团在岑颜心头交织,让她越发觉得,宋致的身上,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的秘密。

      明日的静心台,究竟是救赎的开端,还是更深的深渊?岑颜握紧手中的玉瓶,眼底的光芒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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