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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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落凡，你听我说，对讲机是柯牧之给我的。”
在画面尚未显出之前，将对讲机丢回柯牧之手中，厉鹤群上前试图向宿落凡解释：“那个视频，最初也是他发到我们的群里的，我确实想过拿视频威胁你，但我绝对不会真的想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害你……”
“我家的阿姨，和保安室的人，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不见踪影。”
没有接他的话，宿落凡轻轻地补充道：“我打不通岑云阿姨的电话。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岑姨她……或许是有突发的急事呢。”
在厉鹤群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今天不知白白替人背了多少黑锅，于是在面对宿落凡时，他甚至开始下意识为自己开脱：“但是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
话刚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地品出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推卸责任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到宿落凡冷笑了一声，这声没来由的冷笑，让他心中一阵发凉。
宿落凡冷冷地道：“厉鹤群，你们真的很无聊。”
“你为什么不肯信我？”
同样的话，这是今天宿落凡第二次听到了。
如果说第一次祁夜凛对他说的时候，他确实产生过些许触动，但在亲眼见到厉鹤群手握对讲机后，再次听到这句话，他心中只升起一阵很荒谬的感觉。
“好了，厉鹤群，说谎是没有意义的。”
柯牧之嬉笑着将对讲机抛出，又稳稳接住，带着些讥讽意味地勾起唇角。
“surprise——”
不等厉鹤群来得及质问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白色幕布中终于出现了彩色的画面。
与柯牧之的声音重叠，幕布附带的音箱几乎同步说出了柯牧之的那一句。
“surprise。”
跟厉鹤群所设想的内容并不相同，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微妙的哼唱音做背景音乐，大厅内的宾客等待良久，见它终于有了动静，便纷纷看过去。
在人群屏息敛声，大厅内从未有过这样的安静之时，皮鞋摩擦地板发出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出现。
祁夜凛帮着宿落凡去找岑云了，在确定岑云现在正在为其他事情焦头烂额后，他倒也没有为难人，独自大步回到大厅里正要向宿落凡转述，便见此场景。
他跟着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看向宿落凡。
注意到祁夜凛回来了，厉鹤群神色僵硬，宿落凡则冷脸直视幕布，目光中带着不明显的怒意，也带着试图将这人搞的花样探究到底的想法。
vcr中，一位身穿圣哲学院男子校服的长发少年背对着摄像机。
他身形细长轻盈，坐在柳树树荫下的石椅上，贴着椅背，一副放松的姿态。
分明是再常见不过的画面，却也莫名给人一种舒适的美感，像油画一样。
与之相应的，便是少年悠扬的嗓音，处于极放松的状态下，声线柔和婉转，带着一股这个年龄特有的、并不违和的懒散少年气。
哪怕那是一首厉鹤群没有听过的日文歌，却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从歌曲的音调，还是哼歌的人的歌声上来讲，都是令人享受的存在。
并且……
厉鹤群看向宿落凡。
这歌声，与宿落凡的声线完全贴合。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猜测，那么在看到宿落凡愈发难看的脸色后，他几乎可以确认自己的想法。
这声音，就是宿落凡的。
厉鹤群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宿落凡是一个表面上冷淡到了某种极端的人。
软硬不吃，且骄傲任性，自从升入高中之后，他从心态上已经将自己往“大人”的方向靠拢了。
而在面对厉鹤群他们那些人时，宿落凡就更像是某种进化出坚硬的外壳的小动物，他们一靠近，他便竖起浑身的刺，一定要扎得人满手血迹才肯。
破天荒的，受宠若惊的。
这样一位冷漠且坏脾气的大小姐，正在用他们谁都没听过的温柔声线唱歌。
厉鹤群一时间听的有些出神。
祁夜凛穿过人群，走到宿落凡的身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碍于现下不是讲这件事的时机，因此又闭上了嘴。
宿落凡听着歌声，皱起眉思忖片刻，心里便了然了。
他看向柯牧之，巧合的是，柯牧之也正在看他。
也或许算不上巧合，而是，柯牧之的目光从未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在场的所有人，除去宿落凡，以及常年与他作对的某几个人，也许没有人知道，他所哼唱的这首歌，是在连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偷拍偷录偷偷截取下来的。
哪怕早已明白平日里自己的身边也有来自厉鹤群的眼线，跟踪他，尾随他，甚至是将他的一切日常活动，都如实汇报给厉鹤群。
哪怕早已习惯了被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的生活，可在听到这段连自己都记不清是何时的清声哼唱时，宿落凡身上的汗毛还是跟着竖立了起来。
哼唱的声音一步步递进，画面渐渐不再是宿落凡的背影，而是一张宿落凡的生活照片，从一张，到两张、三张，随后越来越多，伴随着各个时期的落凡，在巨大的幕布中渐渐播放出来。
从童年时期，到青涩的成长期，宿落凡的神情也从小时候漂亮懵懂的样子，一步步变得锐利有锋芒。
眉眼越发精致立体，神情越发冷淡无情。
而这里的照片，除去小时候的，他大抵有些印象，或许是从宿家长辈那里所得来的。
自从升入高中之后的照片，宿落凡甚至不需要仔细看便能发现，这些，几乎没有一张是他有印象的。
升入高一后，宿落凡就进入到一种，对外界失去一些好奇心的叛逆期。除去每个生日时，父亲照例要为他拍的贺岁照，其他时候，他都开始排斥拍照这件事情。
vcr里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在宿落凡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一种偷拍视角展现出来的。
各种各样的，在他迄今为止的高中生涯，近乎无孔不入的偷拍视角。
宿落凡的脑海中，没来由出现一副画面。
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数不清的摄像机，化为囚笼，把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永远都在被注视着的生活，仿佛毛孔一般多的镜头。
将他淹没于深海之中。
宿落凡的指尖发麻，十指连心，心脏也跟着如同一阵乱麻，搅得他心烦意乱。
指尖忽地被人握住，宿落凡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来自祁夜凛身上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强势地围绕在宿落凡的身边。
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宿落凡与柯牧之二人，试图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宿落凡没有心情理他。
而更别说柯牧之，柯牧之又哪里能给到他，他想要的所谓合理解释呢？
或者说，此时此刻，让祁夜凛对宿落凡产生隔阂，才是柯牧之的真正目的。
目的达到，柯牧之笑了笑，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