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小师弟居然...》苏玊溯

1、第 1 章

　　“这是一座山，山上长满了树，啊，这是一颗树，这颗树上长满了树叶......"奇怪的腔调念着毫无文学素养的句子，这简直是在折磨每一个听力完好的人。
　　但奇怪的是，这个高大的男性就像是聋了一般，对着这股噪音的源头，面前孩童的头部毫无反应。他只是面色僵硬，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拘谨，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小男孩，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今日我们便要回宗门了。"
　　男孩抬起头，眸子空洞的吓人。

　　小肆是一个孤儿，是一个无父无母无归处的小乞丐，像他一样的乞丐有很多，或者说，孤儿不一定是乞丐，但乞丐一定是孤儿。这些流浪者就想是富豪老爷家米缸里的米一样多。
　　这个孩子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患有口疾，声带无损却口不能言，在乞丐群中也很特别。
　　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在某一天就在人群中发现他，沉默又悄无声息的，谁会去关注街头是否多了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呢？毕竟光是保证自己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底层贫民和这些流浪儿的区别只在于他们有一个固定的住所。
　　虽然只是茅草盖成的房子，但在朝夕不保的对比下，也是难得的幸福。

　　“小肆老大！”一个身着破烂的孩子顶着杂草一样的头，小心推开废旧寺庙的门，木屑夹着灰从上方掉落，那个男孩立即紧张兮兮的盯着木门，生怕这老家伙罢休不干，他们没有材料和手艺，这门要是坏了，就又要感受刺骨的寒冷了。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雪还未下，寺庙内的破洞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填补，有石块和树枝，最多的是枯草，寒风还在向屋内侵袭，但也比在屋檐下的日子要温暖许多。
　　光从门外照入，映在角落的一团团黑影上，他们聚在一起看向来者，脸部被照亮，这些黑影都是孩子，瘦小细弱的躯体顶着大大的头，脸颊凹陷双目无神的挤在一起取暖。
　　听见那男孩的呼喊，拥挤在一起的孩子们散开，露出了坐在中间怀抱婴孩襁褓的小孩，显然他就是小肆。
　　开门的孩子小心钻进来，然后兴奋用手比划：“老大！镇子上来了群仙人老爷，他们穿的少但是不怕冻，个个长的老俊了，说是来，来收什子徒......”他咽了咽口唾沫，“是不是跟他们走了，就能，不，是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他越说越激动，黝黑的肤色也盖不住涌上的气血。
　　那可是仙人啊，传说中长生不老有通天术法的仙人，仙人定然很有钱吧，一定过的很好吧，就算是被带去做奴才，也比做大老爷的奴才好!
　　他越说越有劲，仿佛那每天都可以吃到米窝窝的日子他曾亲眼见过，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他停下诉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大伙没有给出回应，他们的无神和悲伤感染这周围的一切，为什么呢？
　　“老大?”怎么都聚在一起，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这么不抗冻要这么熬过这段冬日呢？
　　“老大......”他抛出疑问，他们回以悲伤。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从大家特意留出的缝隙中蹑手蹑脚的来到小肆面前，看着小肆怀中一动不动的襁褓，不敢相信，然后轻轻的将手探入其中，只感到一片冰凉。
　　这不是一个出生两月的婴孩该有的体温，这不是一个活人会有的温度。
　　他的心如坠冰窟，就想面前小小的尸骸一样冷。
　　“为什么？”
　　“昨天夜里太冷了，她一直在哭，我们很快就把新洞补上了，没有柴火，所以我们一起抱着她......”但是这怎么够呢，没有足够的衣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一个小婴儿很难度过冬日。“还有人在发热......”贴在小肆身边的女孩虚弱的看过来，她将口粮分给了生病的同伴，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一屋子的孩子互相看着，这是该怎么形容的一幅画面，破烂的衣服遮不住裸露在外的肌肤，黯淡无光的眼睛，他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
　　“要埋掉。”另一半传来声音，同样是一个女孩，她在照顾发热的同伴，这个流浪群体的女孩很多，她们是相对幸运的，大多数女婴在刚出生就溺死死了，有些养了几年被卖给了人牙子，被卖给人牙子并不是什么坏事，总会有一口吃的，可能会被卖去有钱人家做奴仆，被卖去青／楼楚／馆......不会活的很好，但可以活下去。
　　把死去的同伴、家人埋掉，听起来很冷酷，但他们早已麻木，如果不毁坏尸／体，那么很有可能会被饥不择食的流浪者分食，亦或是引来瘟疫。
　　小肆带着石头把这个叫做小草的女婴埋在寺庙不远处的林子里，林子里的枯木树枝能捡的已经捡完，孩子们能够着的枝干折光了，树皮也扒光了，他们需要能在下雪天来临时活过去的办法。
　　小肆看着女婴青紫的身体上被撒上泥土。
　　有很多孩子叫小草，小草的命像草一样轻贱，而他们都是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