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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泼辣女人 ...

  •   吉祥村唯一一家小卖部是方老旱开的,前些年小儿子方首打工不顺回了老家,买了五台麻将机放在小卖部开了个牌场。

      方首在村里赚了点小钱,便安逸地留在村里了。

      他这人有个爱好——打麻将,用他自己的话说,一天不打浑身难受。

      他还有第二个爱好——撺掇别人打麻将,牌场的五台麻将机每天必须要运作。

      他的第三个爱好——看擦边直播。

      今天他去方悦家找徐秀芹打麻将,好巧不巧就撞上了回村的秦书苗,也就是方悦妈妈。

      秦书苗网上的那点破事他都知道,据说是骗了别人钱才逃回村的。

      下午在牌场打麻将无意说了一嘴,关于秦书苗在外打工,实则是在做擦边主播这件事瞬间就在村里传开了。

      徐秀芹脸上无光,撂了牌回到家质问儿媳。

      秦书苗不是个软柿子,踩着人字拖跑到牌场掀了方首的麻将桌,操起椅子把方首的脑袋打破了。

      任秋余带着小北到了牌场,被掀翻的牌桌下有一滩血迹,没有看到受伤的人,另一个当事人秦书苗头发乱糟糟被人反剪着双臂站在一旁。

      找人了解了具体情况,任秋余总觉得不对劲,秦书苗只身来到方首的地盘,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还把一个成年男人打伤了?

      思考之际,右边的房间传来一声怒吼:“老子凭什么吞下这口恶气!在外面卖的人又不是我!”

      农村的房子都没有做隔音,男人的怒吼声,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听到了,包括秦书苗。

      秦书苗似被人点了一团火,挣脱钳制她的两个妇人,冲到房门口拿着板凳砸门。

      “狗崽子,老娘今天非要把你的嘴缝上!”

      大黑狗阿芙不知何时来的,冲着房间狂吠,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姑娘。

      任秋余走到墙角,蹲下来捂着方悦的耳朵,以为小女孩会惧怕这样的场景,没想到方悦摇着小脑袋推开他的手。

      “哥哥我没事,有人说妈妈的坏话,所以我把阿芙带来了。”

      任秋余揉了揉方悦的脑袋,小女孩听话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

      “哥……”任秋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悦。

      “好,你带她去玩,注意安全。”

      那边砸门的秦书苗根本没有人能拦住,板凳几乎将木板门砸穿了,房间门突然打开,一条黑手臂悬在空中握住了她的手腕。

      闻庭试图拿走她手上的板凳,女人态度强硬,死活不肯松手。

      “悦悦还在外面看着,你要为她树立这样的榜样吗?”

      语毕,女人自觉放下了板凳。

      她不服气,轻蔑地瞧着闻庭,“你就是新来的村支书?男人都是一个样,只会护着男人。”

      闻庭伸出手,手掌上沾了血,“姐姐,是你把人打伤了。”

      “谁让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咒他一辈子烂死在这里!”秦书苗叉着腰指着牌场所有人,“老娘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明白,我是在外边给人跳舞,但我没有做腌臜事,把你们的脏思想给我收起来!”

      她捡起小板凳敲了敲墙,“谁敢说我的坏话被我听到了,下场就跟里面的方首一样!”

      临走前,她对着房间里包扎着纱布的方首低声骂了一句:“孬种!”

      方首一听又来劲儿了,推开帮他包扎的人冲到门口指着秦书苗骂。

      “臭婊.子!你跳脱.衣舞给人下跪求礼物的样子老子全看到了!”方首甩了一把钞票,“不就是钱吗,老子给你,你现在给老子脱!”

      秦书苗不紧不慢把地上的钞票全部捡起来,一个眼刀送到方首面前,“谢谢你的礼物,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转瞬之间,一只小板凳飞到了方首没有受伤的额头上,刚包扎好的脑袋再次开了瓢。

      不知是不是任秋余的错觉,他感觉来这里看热闹、劝架的人没有一个要阻拦秦书苗的意思。

      秦书苗拿了钱往外走,也没有人拦住她。

      “让开!”

      任秋余一个趔趄,被秦书苗用力推了一把,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方首受伤。

      这女人力气真大。

      牌场陷入混乱,方首挨了这一下,年轻体壮的身体终于扛不住晕倒了。

      任秋余听到了闻庭的叹气声,是不耐烦的叹气。

      在场除了他,没有人比闻庭个子高,扛着方首的任务便交到了闻庭的身上。

      闻庭弄了一身血从房间走出来,任秋余弄了块湿抹布给他擦了擦手。

      “个子不高身材圆,虚胖没劲儿,活该被人打。”闻庭骂骂咧咧,“一天天的,累死我算了!”

      任秋余听出来他是在骂方首。

      “回去吗?”

      闻庭摇头,“只了解了方首这边的情况,还要去方悦家问问。就方首这个伤势,他老娘肯定不干,我得从中调解。”

      “书记,来搭把手!”

      牌场门口拖来一辆板车,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昏迷的方首从房间里走出来。

      闻庭上前帮忙扶着,中年男人的力气有限,走路晃晃悠悠,任秋余也上前帮忙托着。

      待到方首被人拖走,闻庭拉着刚才的中年男人问:“轩叔,他的血不是止住了吗,怎么还去卫生院?”

      轩叔点了根烟走到阴凉处,“他老子老娘不信我的医术,随他们折腾去。”

      “轩叔,刚才方悦妈妈和方首打起来的时候你在场吗?”任秋余问。

      “在啊,我在旁边桌打牌,刚摸到一张好牌那女人就冲进来掀了方首的桌子。”

      闻庭接着问:“能说说细节吗?”

      “哪有什么细节,那女人一进来就跟方首打起来了,我们劝都劝不住,她越打越欢,最后砸了方首的脑袋。”

      任秋余眼睛眯了眯,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刺激,秦书苗怎么会越打越欢?

      闻庭替他问了心里的话,“他们打架的时候方首没有说什么话?”

      轩叔抖了抖烟灰,“说了两句泼妇,让那女人住手,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谢谢轩叔配合。”

      闻庭转身离开,朝方悦家走,任秋余忙拉住他的手臂,“闻庭,我们是不是应该多问几个人?”

      闻庭看了眼走远的轩叔,“是该多问问。”

      恰好李央红从牌场走出来,任秋余笑着打了个招呼,“李婶儿,刚才没吓着你吧?我张婶儿在不在里面?”

      “哎哟,书记表弟也来了?”李央红拍了拍胸脯,“幸好张姐没来,刚才吓死我了,你说一个女人家怎么能这么胡来?”

      “啊?我听说是方首骂了方悦妈妈啊。”

      “是骂了,骂得可难听了,什么荡.妇、下.贱这种词都骂出来了,还有更加不入耳的话,我都说不出口!”

      任秋余与闻庭对视一眼,轩叔果然有隐瞒。

      任秋余配合着李央红啧啧摇头,“方首能说出这种难听的话,是不是因为方悦妈妈掀了他的桌子在先啊?”

      李央红拉着他到了没人的树荫下,掩着嘴巴说:“方悦妈妈冲到牌场的时候还没掀桌,只是让那方首给她道歉,方首不肯,还对她动手动脚,方悦妈妈气不过不准他碰,方首那些难听的话就出来了。”

      “这么说是方首先骂的人,方悦妈妈后动手掀桌?”

      “是的是的,也是方首先动手打架的,他摸方悦妈妈的脸,被方悦妈妈拍了一巴掌,方首没面子打了她一巴掌,方悦妈妈这才跟他打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任秋余惊叹。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回家做饭了。”

      “李婶儿慢点走。”

      任秋余拉着闻庭又问了在场的几个人,大婶和婆婆们说的话跟李央红差不多,中年男人和老头子们却都避开了方首欺负秦书苗的细节。

      他也明白了秦书苗为什么说男人护着男人。

      “闻庭,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他们说法都不一样,我去方悦家问问。”

      “诶,等等我呀!”

      两人快马加鞭到了方悦家,进门就看到秦书苗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一见到他们,秦书苗把鸡毛掸子反过来驱赶他们。

      “走!都给我滚出我家!”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任秋余护在闻庭跟前,冲着屋子里喊:“小北,小北回家吃饭了!”

      小北从方悦的房间钻出来,方悦也跟着出来了。

      闻庭趁机语速加快说:“秦书苗,我知道你有你的委屈,但是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趁现在方首他娘没找来,你先去给人家道个歉。”

      “我道歉!我道什么歉!是他出口伤人,打死他都不为过!”

      方悦哇的一下哭出来,秦书苗放下鸡毛掸子把女儿抱进房间哄。

      “进去看看。”任秋余带着小北和闻庭走到了房间。

      这间房间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床单和床帐都是粉色的,墙上挂了几张方悦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照片。

      照片墙的下方放置了一个一米二的小书柜,书柜上摆满了洋娃娃和绘本。

      书柜的下一层散乱地摆放了一些红色的本本,每一本封面写着“荣誉证书”四个字。

      荣誉证书的正下方有一行小字,任秋余没来得及看,秦书苗手上又拿了个东西赶他们离开。

      方悦倒是会配合,她妈妈一凶她就哭,最后秦书苗无法,哄着方悦让他们留下来了。

      “想问什么问吧。”

      方悦的奶奶徐秀芹拿进来三把椅子,“书记、书记表弟表妹都坐,我家苗苗肯定不是方首说的那种人,你们要相信她。”

      任秋余倍感疑惑,他记得是徐秀芹回家质问秦书苗,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徐秀芹这会儿怎么这么相信儿媳?

      “我家苗苗都跟我说清楚了,大家误会她了,苗苗是最好的姑娘!”

      “妈你先出去吧,我来跟他们解释。”

      秦书苗的模样倒像是个贤妻良母,要是任秋余没有见过她泼辣的模样,肯定被她这个样子给骗了。

      “那我就直说了,你直播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方首说话难听了点,但是不至于你把他的头打破,两次。”

      闻庭的语气强硬,秦书苗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闻庭继续说:“你敢做那种事,就应该会想到被人议论,如果你不收着你的脾气,以后闹出人命来了,方悦的前途就会毁在你手里。”

      “我听说书记的脾气就不好啊,你在劝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管好自己?”秦书苗的语气也很冲,“人我已经打了,道歉不可能,他才应该跟我道歉。”

      “方首他娘护短,你不道歉,她肯定不饶你,反正你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道个歉又何妨。”

      秦书苗的脸色铁青,任秋余眼看不对劲,靠近闻庭小声提醒,“不要这么说话啊闻庭。”

      “我的态度就摆在这里了,他老娘想闹就闹,我奉陪到底!”秦书苗起身送客,“我们家要吃饭了,不留三位了。”

      任秋余摸摸鼻子,牵着小北跟在闻庭身后离开。一阵香味飘过来,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任秋余,你叫任秋余是吗?”

      是昨天给他递卡片的男生。

      “嗯,我回家了,再见。”

      不知闻庭哪根筋不对,扭头斜了一眼男生,低声说:“哼,擦边主播。”

      待到三人离开,秦书苗扶着方悦的肩膀,“悦悦,以后不准跟那个女孩玩。”

      “妈妈,小北姐姐是好人。”

      “可是他们欺负妈妈呀,你想看到妈妈被欺负吗?”

      方悦摇头。

      “那就听妈妈的,不要跟他们任何一个人玩。”

      又一天的白天,村里敲锣打鼓,任秋余没睡好,闻庭也没睡好,两人几乎同时出门。

      打开一楼的大门,一股浓厚的油漆味迎面扑来,任秋余扇了扇风,“什么味道,好难闻。”

      闻庭跑到门外合上门,木门上用红色油漆赫然写着:渣滓不配做村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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