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创飞全世界》大橘通宝

7、创七下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又过去了一整夜。慕笙躺在沙发上，一条毛茸茸、热烘烘的大狗子正趴在他的脚边，宛如一大团被太阳烘干毛毯。听见他醒了，一双大耳朵竖了起来，一人一狗同时睁开了眼睛。

　　慕笙揉了下睡的有些僵硬的肩膀，池渊与池小枸灵魂交换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们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池渊还好，它的灵魂毕竟是个成年人，还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池小枸却像是有满身用不完的精力，玩具都不能让他消停片刻。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慕笙打开了装修完后就几乎没有用过的电视机，挑了部动画片给他看。

　　果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池小枸对电视机里的斑点狗充满了兴趣，非要拉着池渊和慕笙陪他看到半夜，慕笙干脆就当重温童年了。直到池小枸把自己看到昏昏欲睡，才磨蹭着肯去睡觉。

　　而慕笙已经彻底累到懒得动了，干脆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池小枸，自己则窝在沙发里，关掉电视机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正当他的意识不断地往下沉，感觉就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什么蓬松而柔软的东西想羽毛一样蹭了蹭他的手背。

　　慕笙强撑起眼皮瞥了一眼，原来是池渊在轻嗅他的手指……大概是为了确认他的气味。

　　在即将睡过去的时候，慕笙轻轻地拍了下池渊的脑袋。

　　这熟悉的动作让池渊的动作一顿，没多久，它的温度就从慕笙的手边消失了。又过了一会儿，慕笙觉得自己已然进入梦乡，却能感觉到一条毯子的重量正正好好压在身上。

　　慕笙往里缩了缩肩膀，含糊地说着：“来……”

　　池渊歪着头立在原地，犹豫后还是靠了过去，挨着沙发趴下。

　　一夜无梦。

　　慕笙睡得很沉，此刻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困顿的意识从疲惫中苏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池渊将脸埋进手臂里，还想继续趴着睡一会儿，忽然听见慕笙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带你出去逛一圈。”

　　不然好像对池渊有些不公平。

　　听见他这么说，池渊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有些发亮。

　　“你想出去吗？”慕笙又问了一遍。

　　池渊这才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慕笙莫名地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后说道：“那我们要约法三章。你得戴好狗绳，在外面不许乱跑，如果我喊你的名字，就要立刻回到我的身边。”

　　他每说一个要求，池渊就应和着“汪”一声，等到慕笙全部说完，它故意呲着牙，朝慕笙伸出了左前爪。

　　活脱脱是人类握手的姿势。

　　慕笙忍着笑意，握住了它的爪子，郑重道：“成交。”

　　刚开始穿狗绳时，池渊有着明显的抗拒，可它已经答应了慕笙，做狗也不能言而无信，只能僵着身体让慕笙把绳子套在身上。

　　等到终于做好准备要出门了，慕笙还特意回头往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池小枸还没有醒，他也就没有喊醒他，只陪着池渊下楼。

　　清晨的空气在湿润中藏着几分寒意，公园的草坪已经被人清理过，散发着有些刺鼻的青草香。

　　除了慕笙和池渊外，公园里还有很多其他来遛狗的人，三三两两地牵着狗慢跑或聊天。

　　慕笙先跟着池渊绕着公园走了一圈。池渊一点儿都不急，慢悠悠地散着步，直到慕笙觉得他们已经绕着公园走了好久，腿都有些酸了，才停了下来坐在长椅上休息。

　　池渊乖乖蹲在他的身前，虽然说不了人话，可狗脸却表露出疑惑，为什么慕笙的体力会这么差？

　　正当一人一狗对峙之时，慕笙听见了一声狗叫，他转头看去，一条体型只有池渊三分之一的白色泰迪犬正好奇地朝他们凑了过来，离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后不敢再上前。

　　泰迪的鼻子往池渊的方向嗅了嗅。

　　慕笙对池渊说：“它好像想跟你做朋友。”

　　一说完这话，池渊的狗嘴就露出不屑的笑，它朝泰迪作出低吼威胁的姿势，听起来十分具有威慑力，立即把泰迪吓得退后两步，四脚趴地。

　　慕笙沉默地看着泰迪受惊后落荒而逃，说道：“不喜欢也不要吓人家。”

　　池渊摆出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几乎是臭着一张脸，把周围其他狗都吓得不敢靠近，连带着都没有人敢跟慕笙搭话。

　　看起来挺和善的年轻人，怎么养了条这么凶的狗，还好是牵着绳子的！

　　这对慕笙来说根本不算麻烦，简直可以说是欣然接受，不必要的社交和寒暄才会给他带来困扰，没想到池渊还有这个作用。

　　慕笙心道：这就是养狗带来的安全感吗？

　　整个遛狗的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全程只有一名牵着阿拉斯加却仿佛是被狗遛的年轻女孩子朝慕笙理解般地笑了笑，很快又被她的狗拉走了。

　　池渊仿佛打了胜仗似地走在慕笙身前为他开路，等太阳渐渐升起来，该进行的活动都结束了，他们打道回府。

　　一进门就看见池小枸满脸哀怨地坐在玄关处等着他们。

　　慕笙兀地在心底里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愧疚，自己不该把他单独落下。

　　在他看来，池小枸更像是一个心智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被塞进了成年人的身体里。但不得不说，用池渊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对他而言还是挺有杀伤力的。慕笙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池渊有任何示弱的时候。

　　池渊也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直接上前把池小枸扑倒，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池小枸也不甘示弱，本能地想把池渊从自己的身上撕下来。

　　这交换了灵魂的一人一狗之间迟早有一次大战，这次慕笙也来不及阻止，只好等他们分出一个胜负。

　　狗是群居的动物，如果有两条狗一起生活，它们之间一定会分出谁是头领。

　　结果也没让慕笙意外，是池渊赢了。同样，慕笙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池渊输过任何一次干架。但是他也不能放任池渊伤害他自己的身体，找准机会，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压在池小枸身上的大狗子，将它拖离了战场。

　　“小笙……”输了的池小枸还有些委屈。

　　池渊一听更来气了，本来它被慕笙抱着已经停止了挣扎，这下更是扭动起了身体，想要再教训一下池小枸。慕笙差点脱手，把它摔到地上，不得不安抚道：“他只是条小狗。”

　　“嗷呜！”

　　“别生气了。”

　　“嗷嗷嗷！”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这才让池渊彻底安静下来。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跟池小枸一般见识。

　　慕笙查好了在附近名为妙佳宠物医院的地址，临走前让池小枸好好看家，直接打车将池渊送了过去。

　　登记、挂号、排队。

　　整个过程池渊的表现都十分配合。

　　就连宠物医院的护士看了都忍不住朝慕笙夸奖它，“好可爱，好乖的小狗啊，你养它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慕笙脸上不动声色，内心也没有任何波动，池渊会不会做狗其实并不重要。

　　宠物医生岁数不大，看起来十分和善。他想摸一下大狗子的肚子，被池渊躲开了也没有生气，“之前有打过疫苗吗？”

　　好在池渊其他的检查还算配合，肯乖乖给看牙看爪。

　　“不清楚。”慕笙实话实说，“它的前主人已经不在了。”

　　医生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就先做个检查，看看抗体还在不在。”他拿出一堆说明让慕笙签字，“如果不在的话就重新补一针疫苗，在这之前你回去后先帮它做一下驱虫，七天后再来打针。”

　　慕笙点头，听得很仔细，将步骤一一记下。

　　医生在抽血的时候，池渊还是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眼睛一下子瞪大。护士见状连忙让慕笙抱住它。医生则笑着说道：“你哄哄它。”

　　慕笙：“嗯？要怎么哄？”

　　护士指导他，“就像哄孩子一样。”

　　慕笙酝酿了好几分钟，血都差不多抽完了，他才开口：“好宝宝……乖乖……”说完这两个词，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池渊整个狗只剩下了眼睛还能动，它看看慕笙，又低头看看已经自动开花的狗爪，既庆幸自己现在还好是条狗，又不由得感到一丝失落。

　　医生拔出针，让他们在诊室外等检查报告。慕笙将池渊放在地上，注意到医院的一侧有好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猫小狗，有些还是不错的品种。

　　“有些是生病了寄养在这里的。”护士解释道，“有些是被救助的。”她打开其中一个笼子，给小猫加了一点水，“不过有些时候，主人放着放着就不见了。”说到最后，语气中难免露出一丝无奈。

　　慕笙问道：“如果主人一直不来接，你们会怎么处理？”

　　护士回答：“先试着找领养，但不是所有小猫小狗都有这个好运的。”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池渊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它的身体十分健康，之前的主人有帮它打过疫苗，还需要再补一针就可以了。

　　医生看着报告说道：“打完针之后可能会体温升高、食欲下降，注意一下小狗的情绪。然后，等驱虫疫苗做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这毕竟是慕笙第一次养狗，“还需要做什么吗？”

　　医生淡定地说道：“可以安排绝育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