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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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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姜扶桑的耳边传来宾客嘈杂的喧嚣声,她坐在高堂之上,看着殿中身着鲜红婚服的二人开始拜天地。
满目都是刺眼的红,恰如两年前的那天,似乎是杯酒下肚,又似乎是被眼前的场景所牵动,她的思绪不禁停回到了两年前,亦或者,她从来都没离开过。
宣承帝十二年十月初十。
那日正值金秋丰收时节,城中百姓无不高兴,整座城池都洋溢着喜庆,而她,便在这日出嫁,出嫁路上,从外城到魏国公府都点缀上了扶桑花,那是当下时节几近全国的扶桑花。
姜扶桑,扶桑花。
世人皆道她姜扶桑命好,有着冠绝全城的美貌,又嫁给了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魏国第一公子魏央。
倾国倾城,天赐良缘。
“姐姐,高兴吗?”
上轿之前,自始至终在她身边搀扶,没有一丝一毫动作的姜如歌突然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她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推开那双手,自顾自上了花轿。
“二拜高堂!”
殿中的两人转过身来,姜扶桑始终波澜不变的眸子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与她记忆中清冷高华的居子清不同,身着红衣的他此刻面容被衬地染上几分艳丽,神情也不再拒人千里之外,倒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风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居子清不免往侧边看了过来,她本以为时至如今她已认命,但当对上那双清绝俊秀仿若林间微风的眸子时,姜扶桑的心不由控制颤了一下,连同握着金玉酒杯的手都握不稳。
“夫妻对拜!”
司仪高昂的声音掩盖住了酒杯落地的叮当声,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新娘姐姐的失仪,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殿中的二位新人身上。
但居子清看到了。
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半阖眼帘,旁人看不到他的神情,等姜扶桑稳住心神再看去时,二人已拜完了天地。
接下来没什么好看的,也不需要她的参与,姜扶桑乘着众人起哄之际找了个由头悄悄离开了居府。
居府外边正围绕着护城河,河水两岸都种上了柳树,此时也恰逢金秋,时节正好,淡金色染上随风摇曳的柳枝,与阳光共舞,姜扶桑仰头眯了眯眼睛。
有点晃眼。
“无趣。”
松开了缠绕在指尖的一缕,姜扶桑刚打算回府,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柳树又怎么招惹你了,嫉妒旁人何须怨柳树,啧啧。”
一如既往地欠揍。
姜扶桑回头,正对上坐在金银镶嵌轮椅上的青年,他如玉的脸上稍微有些潮红,倚靠在轮椅上散漫地望着姜扶桑。
从姜扶桑的视角看去,金黄色光晕洒落在魏央灼灼其华的侧脸。
眉似纸间墨,唇若雪中花,姜扶桑不由地怔在原地。
“喂,你哑巴了。”
许久未得到回应,少年不悦地蹙眉。
不得不说,闭上嘴的魏央还挺好看,如果能毒哑这货就好了,姜扶桑抿唇,今日心情不好,懒得与其计较,她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喂,姜扶桑!”
“姜扶桑!”
“姜扶桑!咳..咳”
只听地魏央唤着唤着便咳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姜扶桑长叹一口气。
回头,喂药,推轮椅,一气呵成。
“哼,还算你有良心。”
魏央嘴角弯起,本来阴沉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喂,你到底喜欢那个橘子精哪一点。”
换了个姿势,魏央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人家叫居子清。”,姜扶桑有点无奈。
魏央撇撇嘴小声嘀咕,“就是橘子精。”
姜扶桑垂眸,秋风萧瑟,魏央如墨的长发吹起几缕落在她的手上,她停下来,替魏央系好散乱的长发,又替他盖好了腿上的毯子,这才吐出几个字。
“我不喜欢他。”
闻言,魏央都顾不得国公的风度,转头对着姜扶桑就是一句。
“你放屁!”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魏央咳了咳,又恢复原态,端端正正坐在轮椅之上。
“你不喜欢他,你还天天想着他。”
是吗,她有天天想橘子精,呸,居子清吗?
回忆了一下,最多也就一周想两三次吧,姜扶桑继续推着轮椅,也不算喜欢,她心里清楚明白的很,既已结婚,前程往事皆作罢,她姜扶桑也从未在魏央跟前提过。
不知为何魏央竟如此介意。
姜扶桑低头,却瞧见魏央的耳垂异常泛红,大抵是刚才真的气到他咳嗽了,鬼使神差地,等姜扶桑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抚上了那片温润柔软。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连带着心脏跳的飞快。
在那种异样更强烈之前,姜扶桑如触电般收回了手。
“你....”
她想问魏央有没有察觉到她这般怪异的举动,但望着魏央的侧脸,却见他只是托腮望向一旁,似乎不曾察觉。
姜扶桑只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强装镇定地闷声推轮椅。
阳光正盛,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毯子下的手悄然紧握,湖面波光落在少年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也同样落在他的心间,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