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楔子 ...
-
“执着难相忘，前世今生不过是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佛淡然道。
“不是都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吗？而前世我与他相识，相知，更相爱，难道换不得一世相守？”
“万发缘生，皆系缘分。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佛面容慈祥。
“呵，天意，违逆天命，背弃阴阳伦常，我未尝没做过？当年玉帝之女不是私会凡人，也不是换得每年的鹊桥相会。哈哈，什么相爱不得厮守，相念不得相见。啧啧啧，这咒可真是吓人啊，我就不信破不得！”一阵悲凉的大笑。
“大喜不若大悲，铭记不如忘记，求不得，爱不得，舍不得，是是非非，不过是一场痴妄一场空。”佛微笑曰。
“万年前的相恋相爱从来不是虚幻，万年来的相思相忆从来不是假象。”语者低吼。
“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也罢，便随我去一个地方吧。”佛郑重的说道，接着便拔出苦守了万年，执念固深的花，驾云而去，空气中话语飘渺，“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地狱深处，鬼气森森，忘川河水涛涛，怨灵哭嚎阵阵。佛祖过处，却不慎沾湿了衣袖。佛没在意，继续前行。
佛到彼岸，拿出袖中的花，惊讶。妖红似花的化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铅红，洁白如莲，灵气缭绕。佛大笑，遂将花植入彼岸，顿时花开彼岸，纯白圣洁。忘川河中的亡魂怨灵也都安静下来，痴痴看着彼岸花开，盛雪。
佛莞尔，
“圣洁如莲，就取名为曼陀罗华吧，哈哈……”说完佛离去——
忘川河中血水翻滚，哀号萦萦，涉水而来的亡魂听得“心之忧矣，曷维其已。心之忧矣，曷维其亡。”声声哀鸣有如万箭穿心，痛彻心扉。亡魂惶惶不得安宁……
地藏菩萨闻之，腾驾忘川见河中血水濯濯，哀怨蒸蒸，不禁叹道：
“灵已失，魂尽散，爱恨难忘，悲哉。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善哉，善哉。”
地藏菩萨随手将一粒佛灵珠投入河中，河水逆流形成漩涡。不一会儿，佛灵珠破水而出，尾随的殷红的血水将灵珠全全包裹，瞬间刺眼的光芒迸发而出，映着阴晦的地狱上空流光闪烁。慢慢地，慢慢地，金光渐渐消失，出现一朵血色yu滴的花。花朵红光熠熠，美得摄人心魂，河中的亡魂又一次“痴傻”……
幽冥万年来不曾有过风，不知怎的空穴来了阵大风，携着空中的花流光般朝一个方向飞去，地藏菩萨来不及抓，眼睁睁看着红花堕入轮回之道。菩萨摇摇了头叹道：
“痴念，痴念啊……阿弥陀佛，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千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语罢，菩萨乘谛听而去……
这年，花谢叶生……
叶静静地看着幽冥之狱，永远阴晦的天空，浊浊的三途河水，河畔立着块顽石，纹理细腻，这石是当年女娲补天所剩下，遂将其投入这幽冥深府，作为引魂之标。河水中接踵的亡魂都能看到石上自己的前世今生，应果轮回，缘起缘灭。上面刻着“三生石至，彼岸早登”血红大字。到望乡台的唯一之桥便是立于河上万年的木桥——奈何桥。走在上面吱吱呀呀作响，似是万年无奈的叹息。
“你来了啊。”桥边响起苍老沙哑的声音。
“嗯。您的笑容真的很慈祥，千年来不曾见你笑过。”叶柔声道。
“万年来桥上都是匆匆而去的过客，望乡台看后便是一碗汤水，前尘尽忘。也只有你，千年来第一个和我一起守这幽冥之狱，同我说说话的人。”孟婆淡淡一笑。
“呵呵，佛度我们，与你守黄泉这是缘啊。婆婆，这望乡台，你可曾往里看过？”叶默默看着望乡台问道。
“看与不看有何区别，都是一个无字。时间太久了，找不到任何从前的东西，该忘的也好，不该忘的也罢，到都来都是虚无缥缈。”孟婆语气恬淡。
“是吗？这望乡台下云海涛涛，烟雾茫茫。”叶看入望乡台，“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可为何这芸芸众生却是有的恸哭流涕，有的黯然伤神？”
孟婆不语，只是做着一成不变的动作，送走一个又一个入轮回的人。
“一碗孟婆汤入肚，执念难寻，前世万般痴缠终成镜花水月。哎，尘世中的誓言最长不过一世，一世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往昔烟消云散。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似乎很久了吧，真的记不起是何时了，我依稀记得在白频洲上开着一种小而纯白的花朵，黄昏盛开，翌朝凋谢，名作夕颜。暮苍苍兮芳馥馥，朝旦旦兮落红逝。冥冥之中注定彼此要擦身相错。就像轮回之外注定生生相隔。”叶负手轻叹。
“众生无我，苦乐随缘，宿因所构，缘尽还无，何喜之有？”一道佛光而至，地藏菩萨驾兽而来。
“菩萨何故今日来此地？”孟婆问道。
“来寻系铃之人。”
“系铃之人？”
“他挤入轮回不过是为求一个情果。而这情总得两个人去完成才有得这果。如今是时候，纯昀你便下去轮回吧，只有解了这举步维艰理不清的牵绊，才能尘埃落定。”
“我可去寻他，真的？”叶有些不可置信，傻傻的问。
菩萨点头，“是时候了，去吧。”地藏菩萨在叶的额上轻轻一点，金光流转，轮回道上又多了一个轮回之人。
金光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果之如何？”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忘川流水悠悠，孟婆汤水碗碗，一如千年。唯有彼岸的曼陀罗花叶色苍翠……
望乡台下两行诗：
浮生若梦终成空，尘寰枉入难尽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