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火有什么意思》借点勇

115、鉴定团

　　叶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这样两句简单的话而痛哭流涕，甚至感激上苍。他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心情，在这之前当然是满满的焦虑和期盼，但现在，除了开心，却又多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心酸，他突然好想放声大哭一场，于是趁着夜色和无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行李包上大哭了起来。但他又很想立刻看看楼璨，他太想楼璨了，刚刚听见楼璨声音的那刻，他几乎条件反射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于是也顾不上颜面和男人的尊严了，边哭边给楼璨拨了个视频通话去。

　　“哎呀，你接呀。”

　　许瑗见楼璨傻傻地盯着手机上的视频邀请发呆，着急地催促道。

　　额……楼璨答应让他哥他姐来给他当鉴定团的时候想过会难堪，但没想到会那么难堪，此刻脚趾抠地的他可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说这个，还得回到刚刚那场两兄弟的世纪大和解。

　　被许珩抱着的楼璨边哭边委屈地说他不是不在乎他哥，更不是不想要这个哥哥了，而是因为害怕，并声泪俱下地解释为什么害怕，把他哥和他姐听得既心疼又懵逼。他姐没好气地给了许珩后脑勺一巴掌，说：“啧啧啧，你说你是不是活该，这么多年，小璨没反过来讨厌你已经很难得了，算你走运。”

　　许珩非常心虚和惭愧，毕竟他用的方式的确挺伤人也挺欠考虑的，而且回过头想想，他虽然后来找楼璨的茬是既气不过也担心万一楼璨哪天真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以后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但在那之前，在他还没有原谅楼璨的时候，他好像的确是出于不爽、讨厌和怨恨的。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好不容易从疯癫中痊愈的亲弟弟呢？

　　但……害怕？他咋不觉得呢？

　　“你哪怕我了，你不是还揍我呢吗……为了几个男人……”他小声不满地嘀咕道。

　　啊这……这回换楼璨心虚了，不仅心虚，还……害羞了，连脸都红了。他没什么好解释或狡辩的，乖乖道歉道：“对不起……”

　　许瑗对这个早就很好奇了，先替楼璨解围，批判许珩道：“你少恶人先告状混淆视听哈，我都听老妈说了，还不是因为你嘴贱，要我我也揍你。”然后转而一脸八卦地问楼璨：“不过说起来，小璨，你和那个叫叶杨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呀？”

　　额……楼璨直接被硬控了几秒，大脑都转不过来了。

　　说起这个，许珩不就更来气了么？他直接抢在楼璨之前气鼓鼓地说：“我刚刚就是问了这个，然后他就跟我翻脸了，哼！”

　　额……楼璨以前倒也不觉得，但现在和许珩和好了，回过头想想，为了别的男人又是揍亲哥又是跟亲哥翻脸实在有点说不过去，顿时既心虚又愧疚。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哥的袖子，充满歉意地说：“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弟弟这久违的软糯撒娇的样子对许珩而言实在很受用，他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甚至有点儿心花怒放，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地好了许多。他其实已经在心里原谅楼璨了，却又别扭地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于是问：“那你今天为什么在这儿？是不是跟他有关？”

　　在他姐一脸姨母笑和他哥一脸好奇的注视下，楼璨羞涩地闪躲着视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在他姐的追问下把他和刘绍君以及叶杨的故事跟他们俩大致说了下。

　　听到刘绍君和叶杨的奇妙缘分时许瑗连连惊讶唏嘘“我靠！”“这特么”“不是吧”……故事结束在昨天他在餐厅天台对叶杨说完那几句话后离开。听完，许珩和许瑗都沉默了片刻，然后许瑗急切地问：“那然后呢？你说完那几句话后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他没说什么吗？也没留你？”

　　楼璨沮丧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许珩的拳头立刻就硬了，恨恨地说：“他妈的！混蛋！他现在在哪？我打不死他！”

　　楼璨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还没想好怎么拦着他的暴躁哥呢，就见他姐没好气地对他哥说：“你闭嘴，净帮倒忙。”

　　然后他姐转而对他说：“Hm……小璨，其实这件事情上吧，虽然吧……但是啊……我不得不说，叶杨也是有点冤的……毕竟人家和刘绍君那事儿吧，也实在有点事发突然。他那时候估计自己个儿都还没缓过来呢，你好歹也给人家一点缓冲的时间，是吧？而且凭良心说，你自己其实应该也是带着预设和偏见在里面的，你自己想想，他那时候就算跟你发誓说他对刘绍君没一点心思你会信吗？老实说，反正我是不信的。人家至少没对你撒谎或者随便敷衍你，是吧？”

　　楼璨几乎被说动了，毕竟他这两天其实也总这么说服自己，结果许珩立马反驳道：“哪冤了？这种人我见多了，狗改不了吃屎。我觉得小璨做得对，就该果断地跟他一刀两断，越早越好，根本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机会。”

　　然后许瑗和许珩就拌起了嘴……

　　许瑗说：“你懂个屁！你正经谈过吗就在这胡说八道。”

　　许珩说：“你才懂个屁，你就是正经谈一百个一千个也没我懂男人。”

　　许瑗被噎着了，眨巴了几下漂亮的眼睛才勉强想到个反驳点，说：“你只是懂渣男，但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好吧。”

　　许珩刚想反驳，却见许瑗一把揽住楼璨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比如说我们小璨。”

　　额……许珩一阵无语，太卑鄙了，竟然用小璨来堵我的嘴。他点头附和道：“是，当然有。”然后话锋一转，说：“但那个叶杨不是，所以我懂。刘绍君还行，你还是选刘绍君吧，他家的事情我帮你搞定。”

　　楼璨和许瑗顿时都无语了，许瑗没好气地说：“你可得了吧，别瞎掺和了，真那么简单轮得到你？外公和老妈还没你行？能得你。而且……小璨现在喜欢的不是那个叶杨么？是吧？小璨？”

　　额……楼璨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这……实在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样跟别人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的经历，实在很难为情……

　　那俩人见他这副样子，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了，许珩一脸无语，许瑗则一脸笑意，问：“那那之后呢？他都没找你吗？”

　　额……楼璨一脸尴尬地说：“我不知道……我关机了……”

　　这回换许瑗和许珩同时无语了，许瑗果断对楼璨伸出手，说：“手机拿来我看看。”

　　楼璨的脸顿时更红了，简直觉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啊啊啊，这是什么啊？！！！好像不抗拒，但是！好害羞……万一有点什么……但也好忐忑，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许珩虽然也挺关心且好奇的，但同样别扭的他当然懂楼璨此刻的心情，替楼璨解围道：“啧，管好你自己吧。别给她。”

　　许瑗着急地说：“哎呀，我这叫替他把关，你不是说那人不行么，我鉴定鉴定。小璨～～那不然这样，你先看，看完如果不想给我看我就不看。”

　　楼璨这么多年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不过……虽然真的真的很害羞很难为情，但他真的还蛮喜欢这种氛围的，因为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有哥哥姐姐宠着、护着、逗着、爱着的弟弟了。他温和地笑笑，说：“好。”

　　于是他们就一起听了叶杨登机前发来的那几条微信语音消息。听完，他们仨又都沉默了，面面相觑，把楼璨的脸看得更红了。

　　许珩用嗤之以鼻打破了沉默，说：“我泼盆冷水你别不高兴。我认识太多这样的人了，千万别信，把人哄回来后还是老样子，一个比一个玩得花，没准在外面还把你当笑话讲给他的狐朋狗友听。”

　　许瑗简直要被这个不解风情、尽帮倒忙的臭男人气死了，说：“去去去，你可闭嘴吧。”

　　许珩说：“嘁，我闭嘴？我说错了吗？你自己遇过的渣男还少？还没吃够教训？”

　　额……许瑗又一次被噎着了，嘴硬道：“那也不能以偏概全、因噎废食。小璨，别听他的，你跟姐说说看你怎么想的。”

　　楼璨其实本来已经因为叶杨的那几句话心软动摇了，而且……他这两天本来就也挺想叶杨的，但现在被许珩这么一说，他又不确定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感情上他竟然是个这么没有主见的人，简直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

　　“我……不知道……”他说。

　　许瑗一脸若有所思地分析道：“Hm……这种情况说不知道那就是你心里还有他。光凭这几句话也看不出什么来，这样，你现在回他，我们现场帮你鉴定一下。”

　　啊～～～现在？现场鉴定？这么刺激的吗？楼璨要疯了，他觉得他得缓缓，做点心理建设。他灵机一动，看了眼时间，一脸为难地说：“额……他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吧……”。

　　于是乎，为了能好好鉴定，在许瑗的拍板下，最后变成等叶杨差不多到家了的时间再回。楼璨甚至直到事情拍板都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觉得很懵逼的同时又觉得很无奈、很好笑，却也很幸福、很满足。

　　他们又聊了会儿别的，聊他们各自的生活和接下来的打算，聊妈妈，聊爸爸，聊他们的以后……实在太多年没聊过了，有太多值得聊的话题了。虽然楼璨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但他哥和他姐都很会调动他，以至于直到许瑗带来的烟花都放完了他们都还意犹未尽。但已经很晚了，他们于是决定先洗洗睡，明天继续。他们还决定明天邀请他们的妈妈过来一起过节。

　　这次，他们对他们三姐弟怎么睡仅有的两间能睡人的房间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了任何疑问，唯一的问题变成了许瑗选哪一间。许瑗选了楼璨的房间，其实也谈不上是楼璨的房间，这间房间在他们小时候其实是间客房，是楼珏楼琦他们来玩的时候楼珏住的。

　　因为许瑗来串门，于是乎，此刻，他们几个都在许珩的房间里。

　　在一声声的视频通话邀请铃声中，刚从浴室出来的许珩边擦头发边说：“不想接就挂了。”也不知是嫌楼璨墨迹想逼他一把还是真不希望他接。

　　许瑗立马急了，说：“哎呀，视频比语音和文字都好鉴定。小璨～～”

　　许珩嗤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拆穿道：“你得了吧，你不就是想看看他。”

　　许瑗没好气地瞪了许珩一眼，说：“是又怎么样。”然后又对楼璨撒娇道：“小璨～～我保证不入镜也不发出声音，好不好～～？”

　　楼璨的忐忑和羞涩已经转为了甜蜜的无奈。他对他姐宠溺地笑笑，说：“那我接了。”

　　终于接了，叶杨紧咬着唇，哗哗流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里这张日思夜想，即使看一百遍一千遍也看不腻、也会怦然心动的帅脸，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只觉愈发想大哭一场了。

　　楼璨看着手机屏幕里黑漆漆的背景和叶杨哭花了的脸，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你这是在哪？”

　　叶杨于是立刻放弃了隐忍，大哭着大骂道：“混蛋！你这个混蛋！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混蛋！呜呜呜～～～我在深城的机场，我不回家了，我要回去找你。呜呜呜～～楼璨，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今天和小君哥见了一面，我确定了，我对他不是那种喜欢，真的，我这辈子从来没对什么事情这么确定过，我只喜欢你，楼璨，你信我！呜呜呜～～～”

　　一屋子人都醉了，楼璨一脸尴尬和欲言又止，还有点想笑；许珩一脸看神经病的无语；许瑗则一脸忍俊不禁。许瑗实在好奇得紧，忍不住把脑袋凑了上去，想好好看清楚这个哭得像个大傻子似的的鼎鼎大名的上城新晋“红人”兼他宝贝弟弟的心仪之人。

　　然后，叶杨在看见赫然出现在镜头里的美女的那一刻直接傻眼了，傻得不仅立刻忘记了哭，连呼吸也忘记了。他眨巴了几下哭肿了的眼睛，一脸懵逼地问：“楼璨，她是谁呀？”

　　楼璨也懵了，既懵逼又无语，刚想告诉叶杨，却被他姐一把揽住肩膀。只见她姐一脸得意地对屏幕里的叶杨挑逗地眨了眨眼睛，说：“你猜。这还不明显吗？”

　　额……楼璨更无语了。

　　叶杨又懵逼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却不见一丝愤怒或怀疑。许瑗甚觉有趣，忍不住又使坏地添油加醋道：“给你个提示，我现在在他的床上，而且穿的是他的衣服哦。”

　　楼璨和许珩都无语得满头黑线了，叶杨却突然眼前一亮，说：“您不会是楼璨的姐姐吧？！”

　　三人均是一阵惊讶，许瑗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猜到的呀？”

　　叶杨心说当然是因为楼璨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什么人穿他的衣服、上他的床、揽他的肩膀的啊～～虽然他不清楚楼璨和他姐的关系怎么样，但顺着这个思路猜，最大可能性就是这个了。

　　既然是姐姐就好办了。他回以许瑗一个调皮的眨眼，一脸得意地说：“这太好猜了，因为不是你们家的基因很难美得这么超尘脱俗的，而且姐姐你这分明就是楼阿姨十八岁时候的模样嘛。”

　　楼璨和许珩脑门上的黑线又多了几根，许瑗却快要笑死了，她早就听她妈说过这人聪明有趣，这下总算见识到了。这话说得简直不要太漂亮了，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不仅夸她美，还夸她年轻；而且不仅夸了她，还把她妈和他们一家子都夸上了，谁听了不说一句高明啊，难怪能把她这么高冷难撩的弟弟撩到手了。

　　不过这段位也实在太高了，这哪是她单纯的小弟弟玩得过的呀，也难怪许珩那么有意见了。这不，许珩走进镜头，冷笑一声，说：“你这马屁也拍得挺超尘脱俗的。油嘴滑舌！”

　　然后叶杨又懵了……

　　这不是……许珩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照现在那边和谐的情况看来，他们是……和好了？

　　他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了上次被许珩说各种难听话羞辱的场景，联系许珩现在的态度，莫名觉得他和楼璨之间好像突然又多了一座叫许珩的大山。他倒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化解现在尴尬的处境，但比起那个，他更迫切想知道楼璨对他的态度。他也不知怎么的，心头一紧，脑子一抽，眼巴巴地看着楼璨，可怜兮兮地求（撒）助（娇）道：“楼璨，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