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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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缤纷的灯光闪烁着。浓郁的酒味，烟味混杂着无数人的尖叫怒吼充斥了整个暗色调的空间。
混乱狭小的舞池挤满了无数随着节拍扭动腰肢的恶魔，他们彼此之间距离极近，摇摆起来的动作幅度张狂又肆无忌惮。神色各异的脸上有的露出笑容有的咬唇轻笑，亮着暧昧的粉红色光芒的房门开开合合。
舞池另一端是柜台。
红色的桌木摆放着折射出绚丽光彩的玻璃杯，澄澈的酒液映照出对面舞池狂舞的群魔。身着制服的调酒师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杯中的酒，按着玻璃杯的杯底将杯子推向正坐于椅子上的少女。
“您要的威士忌。”
调酒师客套性地喊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群魔乱舞的舞池中。被喊到的少女也只是听着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酒，澄澈的酒液倒映出她翠色的双眸。
坎琳娜张了张口。
“臭老头。”抬眼盯着正对着舞池中央性感热舞的美艳恶魔放空眼神的调酒师，坎琳娜瞪着双眼冷笑了一声，抬腿用力踹了柜台一下，“我点的酒里头应该加冰——加冰加冰加冰加冰，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纤瘦的小腿踹在木质的柜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酒杯伴随着柜台的剧烈颤动而摇晃着丁零当啷，安静到甚至有些迟钝的调酒师抓起抹布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浊黄色的眼瞳终于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第二十六次，博雷克小姐。”将玻璃杯从坎琳娜面前端走，调酒师的脸上绽放出迟缓的笑容。他随手将抹布扔掉，背后多出来的手臂向酒柜探去，从底下摸出装着冰块的盒子，“很高兴在这么一个该死的夜晚再看到你，毕竟我们都以为您已经死在了那场该死的大清扫里。”
“这个谣言来的真让人不痛快。”
看着调酒师慢条斯理地将冰球一点点推入酒杯，坎琳娜不爽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小的气音，细长白皙的手指狠狠戳在柜台角落的垫巾上。
“哈，那群老东西，我怎么可能死在那种鬼地方。真是让他们失望了……”
“我们当然对博雷克小姐您抱有信心。”冰球一点点坠入杯底，澄澈的酒液被挤得向杯口涌去。调酒师重新按着杯底将玻璃杯推向坎琳娜，说话时脸上带着的笑容虚假到不加一丝掩饰，“只是事发毕竟突然。”
“哈。”
坎琳娜闻言冷笑了一声，单手扣着杯口拿起它。
魔满为患的酒吧声音震耳欲聋，隔音远不及房间的卡座时不时传来暧昧的声音。安静下来不再言语后她隐约意识到身前的柜台正因为音乐声的巨大而微微颤抖着。
坎琳娜望着酒杯里的液体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
“……*的。”沉默了一会儿，她暗骂了一声，拎着酒杯开口，“吩咐一下手底下的那群蠢货，我要找个魔。”
调酒师拾起抹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具体的外貌特征吗，小姐。”他问。
坎琳娜略一思索，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红色？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红头发的恶魔，头顶着两个耳朵，拿着一个手杖。”
她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描述出对方的具体外貌。
“差不多就是这样。能探查出对方的名字就行，别的无所谓。”
调酒师点头。
“还有一件事……”
盯着调酒师低着头的模样，坎琳娜轻嗤了一声，脚下一瞪拉开与柜台间的距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站起身抓起玻璃杯，将里面的液体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淋了他一身，末了重重地搁下玻璃杯。
“把你兜里的药藏好点，顺便替我向你顶头那位问个好。”
她朝杯子里呸了一口，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头酒液的调酒师安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弯下腰的动作。
这是坎琳娜·博雷克下地狱的不知道第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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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大清扫结束之后，空气里总是会弥漫着淡淡的烟尘味。
浓郁的血腥气在埋葬罪人的地狱并不少见。平日没有天使清扫时也不乏有人死去。所以在此时，比起血腥味，并不算常见的大量房屋碎裂倒塌时才会有的烟味倒显得突兀了起来。
天空是看惯了的血红一片。
死去的恶魔如同随处可见的垃圾一般堆积在街道的各个角落。随着时间流逝已然暗红凝固的血液像是开在他们身体之下色泽艳丽的花。
坎琳娜·博雷克走出酒吧之后看见的便是与她来时看见的无二的景象。只不过彼时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来清扫的恶魔。他们用手拖着那些七零八落的身体慢吞吞地行走在天色渐暗的街道之上，跨过那些天使走后因领土之争而倒塌的建筑碎片。
她行走在回程的路上，所住的居所在街道的另一头。
她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因此行走之时并没有过多犹豫。相比于第一次的惊慌失措，这时候她甚至有心情踢一脚挡着她路的手臂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恼怒，路过一个吃力地拖着恶魔身体的清扫工时还能替对方顺手把那些垃圾甩到一旁，然后听着被手臂砸中脑袋气急败坏地在后面破口大骂的恶魔的声音继续往前走。
街道的十字路口矗立着的高大建筑顶端直冲天际。这是用于显示距离大清扫的剩余时间的勉强算得上是钟楼的建筑，此时楼顶的方框正显示着数字365。
“……啧。”
抬头盯着那个并不算特别大的方框看了一会儿，坎琳娜回想起大约于三个小时前发生的大清扫，不爽地砸了咂嘴。
天使的每次大清扫时间都是固定的一年一次。
矗立在此的钟楼对这件事自然不可能毫无作用。根据它提供的时间，原本不想沾染麻烦的坎琳娜已经做好了躲进安全区观战的准备。谁知道就在进门的前一刻，她被人从背后推了出去，脚堪堪迈出门框两步身后便传来了砰地落锁声。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下一刻，天空撕裂开圆形的口子。扇动着羽翼戴着黑色面具的天使如同苍蝇一般鱼贯而出，亮着白光的矛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她这个整条街上唯一的活靶子。
来不及思考这该死的操作是谁整出来的，坎琳娜下意识地躲避起对方的攻击。奈何对面数量实在是多，她很快身上就被划出了七七八八的伤痕。
最后帮助她成功脱逃的还是那个安全区。
身为安全区的建造者之一，坎琳娜不可能对这种情况毫无准备。在躲避了五六轮天使的攻击后，她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一名天使朝前刺去的矛，让锋利的刃切在了安全区大门并不算起眼的她特意空出的小小弱点之上。
牢固的大门应声倒地，里头惊慌失措的背叛者成了天使们全新的目标。她也就此成功脱身。
没怎么犹豫地，坎琳娜在逃脱之后躲进了不远处的巷子中，蜷身在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地恢复着体力，脑中快速规划出她事先找好的所有逃脱路线。
那次的背叛早在几天前她就有所预警，现在也不算毫无准备。
只不过中途出了点小小的插曲。
在黑暗中恢复着体力时，坎琳娜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她。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回过头去看向身后本来应该暗沉一片的墙壁。
坎琳娜看见的是一大片鲜红。
艳丽的几乎与地狱的天空同色的红色几乎要铺满她目光所及的每一处，暗色调的阴影如同藤蔓一般攀在墙面之上。深红的双瞳缀在阴影的正中，瞳孔中凸起的尖刺像极了收音机上用来调频的旋钮。
整个画面看起来诡异而又旖丽。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下一刻，放的极轻的嗤笑声从墙壁上的阴影处传来。
鲜红色的阴影逐渐消退，一张陌生的脸自墙面浮现而出。紧接着是头发，脖子，身着红色西装的身体。
坎琳娜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神色古怪地看着面前慢条斯理地从墙上的阴影里爬出来的恶魔，目光从他握在手中的手杖转移到他露出的几乎有些夸张的笑容上。
巷子外，惨叫声和疯狂的笑声此起彼伏。
“女士。”
以弹火的爆炸声与硝烟为背景，莫名混合着收频不好的收音机的杂音般的声音从面前的恶魔口中发出，声调被对方刻意得拖的很长。
“很抱歉打扰了你……我现在就走。”
轻轻呼出口气，单片眼镜后的红色眸子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后根。随后如同对方话语中所说的，手杖敲击着地面，他迈着步子向外面走去，身形下沉隐于阴影之中，徒留坎琳娜独自坐在那里面对手持着矛被动静吸引而来的天使。
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在这之后逃离天使的追杀费了她很大一番心力，心底对于那个莫名其妙的恶魔的观感也从疑惑转变为了厌恶，这也是她吩咐那个叛徒手下的调酒师联系那群蠢货找魔的原因。
视角转回现在。
坎琳娜转过弯去。
烦躁地抓了几把自己在战火之中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她无视掉周边仍在进行的小争斗，向房子走去。
这次的背叛早就在她的预想之中。事实上在那么多年过去，她刚刚从昏睡之中重新苏醒过来时便预感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今天大清扫时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是那个混球干的最后一次，她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
这么想着，坎琳娜抬眼去看她坐落于此的房屋，正准备抬腿踹门。
随后她顿了一下。
脑海中的思绪风暴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坎琳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堪比陨石坑的半圆形大洞，恼怒的吼叫被她一点一点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的，谁**动了我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