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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漠 第一次来到 ...

  •   经过了将近2000公里的跋涉,魏慕到了西北,在她印象中那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实际上,来到西北,她需要说服自己无数次。
      从南方水乡到这样极其干旱荒凉的西北,她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她从小就是一个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孩子,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叛逆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乖乖女”,在她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叛逆起来。
      她大学读的是文学,按照她父母的意愿,她应该在毕业之后安安稳稳的在那个南方小镇里当一名语文老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和父母介绍好的相亲对象安稳度过一生,相濡以沫。
      但是她看惯了书中形容的风花雪月,她总觉得人生存在无限种可能,她想看看,看看荒山,看看沙漠,看看她从未见过的,书中描写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也许是好奇心作祟,也有可能是内心的憧憬,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去支教,去那片荒凉原始的土地,去那个风吹石头跑的地方。
      于是,在大学毕业这一年,她踏上了去西北的路。
      和她共同支教的还有她的好朋友,刘亭佳。
      然而第一天到达这里,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在驱车前往住所的途中,他们就遇到了沙尘暴这样的极端天气。
      魏慕从未见过的,黄沙席卷满天,让他们根本看不见方向。
      好在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就是本地人,在这片土地上开了二十多年车。
      他一边淡定的转动着方向盘,一边对魏慕他们说:“你们南方来的小孩儿没见过,西北,就这天气,一批又一批人来,没人愿意留下,每年都有新人来这,教书育人,最后不光你们这些孩子走了,就连本地的孩子,最后都会走,我看惯了。我太知道,西北的荒凉,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司机自言自语的说着,像是在感慨,像是在宣泄,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魏慕看着眼前的黄沙,她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毕生所学之词,在她看到这片黄海的时候,不知所踪,她不知道说什么,是一种莫名的沉思,没有缘由的无奈。
      她想,西北,真的那么荒凉吗?每一个角落,都是如此吗?
      好不容易走出了沙尘暴,魏慕一行人到达了住所。
      来支教的总共有五人,除了她和她的好朋友刘亭佳之外,其余三人全都是男生。
      房子很简陋,很小,放在茫茫沙漠中,没什么存在感。
      从车上走到住所需要走一段路,正值春天,风吹得让魏慕的脸生疼,西北不只是荒凉的,它更是贫瘠的,更是粗犷的。
      简单吃过饭后,魏慕和刘亭佳就准备休息了。
      魏慕本想给家里人打电话的,但是她转念一想,打电话的话,他她的父母只会一遍一遍的劝说她回去,尽管她们他们也知道,支教过程中是不能走的,但是好像他们总是在寻求什么心理安慰。
      于是她索性没有打电话,给父亲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魏父几乎是秒回,好像生怕错过了女儿的任何一点消息。
      魏慕心里不禁酸酸的,她开始思考,这样一意孤行的决定,是否真的值得呢?

      刘亭佳高中的时候就是魏慕的同班同学,她向来以消息灵通著称。
      果不其然,刚坐在床上,刘亭佳就说起了这的故事。
      “慕慕,我和你说,你别看这居住区小,但是可不光住着咱们,来之前我都托我爸打听好了,就离咱们不远的那个居住区,住着的可都是一些地质勘测者们,他们和咱们这些搞文学的可不一样,他们经历的,可比咱们丰富多了,说不定有什么问题,问他们还管用呢。”
      “地质勘测?很辛苦吧。”魏慕印象中的地址勘测者们都是顶着西北的高强紫外线工作的,在她印象里,那是艰苦的,更是伟大的。
      “那肯定的啊。”
      不等魏慕说话,刘亭佳接着说:
      “我听说,最近刚新来了一批年轻人,听说还有好几个博士,都在这个地方。”
      “博士?”魏慕有些震惊,在她的意识里,这里的人读书的意义,在于走出这片荒漠,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学成之后,会回到这个荒凉的地方。
      “就是说呢,我也没想到,这还能留住这样的人才。”
      魏慕沉思。
      是什么支撑这些人到这里来的呢?
      是什么决心?又或者,是哪一种信仰呢?
      或许,这片土地,并不似她想象的那般荒凉。
      至少,这片土地,不缺信仰。
      又或者,有人愿意回到这片土地看看。
      她有些好奇,那是怎样的青年人,愿意回到这片土地,那是怎样的热爱,让他们选择投身西北。
      她躺在床上,甚至可以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她被这阵粗犷的风震惊,被这片荒凉的地震撼。
      她渐渐觉得,或许有些地方,真该亲自去看看,那是她读了多少书都描绘不出的壮阔,是她写了多少文字,都概括不了的景色。
      第二天一早,领队就带他们去看了所谓的“学校”。
      没有楼房,六个年级一共也不到200人。
      就连厕所都是建在室外,给人一种随时会被吹倒的错觉。
      尽管魏慕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她知道,这两年,要打赢一场硬仗,要克服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不适,还有心理的压力。
      其实环境的艰苦,并不足以让她退缩。
      但是实际上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特别爱哭的女孩,果不其然,来这的第一天,她就哭了。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一通电话。
      离家时一意孤行,好像心比天高,对父母说出那句:“我才不要你们管,我会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的!”
      离家的情绪本就令人脆弱,回到居住区后,她给父母打了一个视频,她看着二老戴着老花镜透过小小的手机抢着看她时,心里不是滋味,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极力忍着情绪,想着西北的风,吹着会让人冷静清醒的。
      于是她走出了房门。
      风吹着她的发丝凌乱,沙打的她脸生疼。
      她哭了。
      那种知道缘由,暗暗自嘲,却又无法停止的哭泣。
      她不敢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怎么能因为区区小事就号啕大哭呢。
      她边走边抽噎着。
      “别哭了,新来的?”
      她猛然惊醒,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一回头,对上的是一双目光如刀的眼睛。
      是那样冷静的,那样沉稳的眼睛。
      男人戴着面罩,能看到的只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她不禁注视,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但是魏慕人生地不熟的,面前又是一个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让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你是谁?”
      魏慕不可闻的退后半步问道。
      “建设者。”
      魏慕不解。
      男人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微微抬眸,示意魏慕擦擦眼泪。
      “建设者?”她擦干泪水,反问到。
      “我是问你的名字。”她追问。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笑意。
      “下次见的话,我再告诉你。”
      他说完这些话,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你呢?干什么的?”
      魏慕沉思。
      “建设者”
      江深闻言一顿,抬眸看她,忍不住轻笑。
      “哦?你也是?”他那双如剑的眼睛都露出了笑意。
      “是啊,和你一样。”
      “那你叫什么?”
      “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
      她用同样的话,回答着同样的问题。
      他注视着她。
      “好…
      他接着说:“不要哭了,西北风沙大。”
      西北风沙大。
      是啊,大的她睁不开眼。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魏慕看不清他去了哪,他只是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之中。
      她也不知不觉走回房间了,她躺在床上,思索着刚刚遇见的男人的身份“建设者”三个字不停的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不得不说,他形容的是准确的。
      他们都是建设者。
      西北的建设者。
      魏慕不断回味着那双眼睛带给她的震撼与冲击。
      他的眼神是那样冰冷又热忱的,那样冷静又执着的,那样坚韧又深刻的。
      她不知不觉的勾起了嘴角。
      或许是她回味的太入神了,刘亭佳走进来,她都浑然不知,知道刘亭佳坐在她旁边,她才被吓得回过神来。
      刘亭佳略带调侃的说:“呦,想什么呢?这个入迷?怎么,在这种地方,你不会还期待“艳遇”呢吧?
      魏慕一下羞红了脸。
      像是少女心思被戳破的尴尬。
      “不是吧不是吧!”
      刘亭佳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有些震惊。有一种千年铁树要开花的错觉。
      “说什么呢!睡觉睡觉!”
      魏慕一下子不知所措,似乎怕刘亭佳继续问下去,立马躺下,不再给刘亭佳说一句话的机会生怕又被她说中。
      刘亭佳识趣的不说话了,但她清楚,魏慕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说来奇怪,魏慕没见过那样的眼睛,她竟然,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就乱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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