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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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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临对莲良人的宠爱是对宫中理法和身份的挑衅,皇后视其为侮辱,甚至当着楚临的面,朝莲良人吐唾沫,可是见皇后有孕,她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莲良人仗着宠爱,竟然怂恿楚临,在后宫办起了“太监选丑大会”,太后质问他原因,他轻薄地说,“莲良人说欢公公长得太别致了,担心我有一日宠信了他,冷落了女人。”
太后怒斥,“荒唐!”
楚临说,“红颜最祸水,宦官也一样,后宫的女人又多,太监有大几百个,丑才是可贵,若是能挑选出最丑的几个,放在我身边伺候,不就太平了?连皇后都安心些吧?”说这话的时候,楚临看了眼皇后,可是皇后扶着已经大起来的肚子,丝毫不为所动,偶尔说两句疯话,塞了块糖又安静下。
比丑的胜者要入选合川宫,这让宫中的太监们都卯足了劲,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折腾得更丑些,有的用刀在脸上划出刀痕,有的徒手拔去些头发和眉毛,还有人往砖石上一磕,碰碎两颗牙齿。莲良人马上传来楚临的旨意,所有故意损坏的容颜,一概废除评选的资格,这才让慌乱和荒谬归结为朴实的丑陋。
文公公低头看着水盆中的自己说,“我到底是难看还是好看?”
蕙草在一旁笑着说,“你要是换一身女装,说不定皇上都能收了你做位良人,你出身总下贱不过妓女吧?”
正巧路过的莲良人身边的泰公公说,“天下那么多牡丹,哪能朵朵都摘进宫中?你的出身高贵,怎么不在合川宫面前搔首弄姿,等着躺进皇上的卧榻?”
莲良人正好出门,直接走到蕙草面前,给了她一耳光,“别自以为聪明,影射我的身份,我就是妓女又怎么样?那也比宫中的女人强,一辈子就等着一个男人光顾,掐尖嫩出水的年华,非熬成一条条干鱼,就开心了?”
说完又走到泰公公面前说,“你这副丑模样,鼻子眼睛没有一样是长齐的,我向左歪头看,鼻子正了,眉毛却竖起来了,我向右歪头看,你的眼睛好不容易对齐了,那嘴巴却成了兔子。你这也算天赋异禀,我今儿就赌五十两银子,你一定入选前三。”
然后她冲着我宫里喊,“阮良人,你别躲起来,快出来下注!”
我放下手中的书,走出去对她说,“你别埋汰我,我才不和你赌,他要是真入选了,你跟着沾光,还能再收我的银子,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
她一下拉过我的手,说,“我们去别的宫看看,他们都选出什么丑八怪来了?”
我说,“我不去,晚上还吃不吃饭,竟给自己找不痛快。”
莲良人拽着我就要往外面走,正好楚临路过,看到此景,驻足问,“你们在争什么呢?”
莲良人先开口,“我想拉着妹妹一起去看各种推选的丑太监。”
楚临说,“其他都不说,就说有些宫中那些备受冷落的妃嫔,竟也一个个将自己打扮成太监模样,就为了这一次竞选。”
“这是为什么?”
“为了靠近我,想尽办法出现在我的面前。”楚临得意地说,“后宫的女人,不是每一个都能像你们一样,靠近我的身边。她们如同墙角无人问津的蔷薇,等待的只有更长更煎熬的等待。”
我说,“别去了,留着正式评选的那日,再迎来惊喜吧。”
闲时光阴易散,等到日暖秋红之日,正式初选。我们在锦鲤池旁看到了伪装成太监的两位妃嫔,她们白皙的皮肤在太监中格格不入,没等楚临开口,太后先指去问,“你,还有你,不是佩良人和雯良人吗?怎么打扮成这样?”
皇上轻飘飘地看过去,“难道你们想做太监?”
先是佩良人站出来,解释说,“皇上,太后,我这样装扮,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难道你还要表演什么不成?”
佩良人娇羞地说,头上还别着一朵新生的海棠,“我能唱一出《长生殿》。”
楚临抬手说,“那你唱吧。”
佩良人摆好架势,开嗓唱戏,像一位小生,道尽无数的哀愁遗憾。太后评价,“唱得确实不错。”
楚临说,“那是太后没听过好的,改日我从京城请来个戏班子,你再见见世面。”
佩良人手碰那朵海棠,说,“让皇上见笑了,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
楚临说,“既然太后觉得你唱的不错,你就去太后身边唱吧,你既然喜欢扮太监,以后就做个太监吧!”
这话让佩良人又惊又害怕,马上跪下说,“臣妾知错了,但是我是个良人,怎么能做太监呢?”
楚临说,“有什么不能的,你现在这个模样,不就是太监吗?也不算亏待你,还有比你什么更高贵的人做太监呢!”
说着楚临转头看向太后身边的明公公,他马上低下了头,像是我刚去西朔城,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楚临一招手,颜公公马上派人将她拿下,推到太后身后,然后又问明公公,“你怎么没参选?”
太后先接过话,“他在我宫中评选输了,所以不在候选人中。”
楚临问,“这么难得?也不容易。那太后宫中是哪位呢?”
一个矮个子太监走出来,他的头上窄下宽,像一枚大蒜头,五官像是和进稀泥的绿豆,小小的,给了那张大脸更大的空地。
楚临说,“哟!这还真是丑过了明公公!我倒是好奇,你是天生这么丑,还是在太后宫中待久了,慢慢变得这么丑的?”
那太监像是学说话的哑巴,支支吾吾地说,“天生天生。”
楚临若有所思,然后说,“你丑归丑,但是平庸而乏味,即便在这群太监中,你丑得惊艳,但也只让我呼一声好丑,然后再无聊资。”说着他看向莲良人身边的泰公公说,“你看这一位,第一眼勉强可看,但却让人思索,他到底丑在哪里?一会儿是大小眼睛,一会儿是歪嘴,让人追溯,觉得他越看越丑,像一本恶心的书,越看越想吐,越吐越想看。”
这话说得泰公公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莲良人在一旁,指去浣衣所的一位太监说,“皇上你看那一位,像不像闭着眼摔了一觉的皇后?”
这让皇后气得面红耳赤,怒斥道,“你那一对万人骑的狐狸眼,瞎说什么!”然后看向楚临说,“就凭这句话,莲良人就该拖下去好好审一审!”
楚临安抚她道,“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你们都看不起莲良人的出身,她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而且她说得有趣,我刚刚眯着眼看去,恍惚一下,还真的有点像你,特别是你现在有了皇子,脸胖了些,更像了!”
皇后气得大喘气,楚临不管,转头问太后身边的明公公,“你说呢,他像不像?”
太后不吱声,明公公左右为难,终于说,“但看眼睛,确实有些像。但是嘴巴和鼻子都不像。”
楚临拍着扶手,“对!眼睛像,就像菊花的花蕊!”
正好凉亭下摆着一排菊花,楚临指去其中一朵,让颜公公摘下,在那个太监脸旁比了比,又拿到皇后身边比了比。
“今儿先到这里。”楚临感叹,“只是这样评选也无聊,如今宫中菊花盛开,今儿入选之人,下一轮都不许做太监打扮,同时饰以菊花,红菊、绿菊、粉菊甚至白菊届可,我要看看你们能有怎样的丑态。”
这场太监选丑大会变成了“秋菊赏丑殿试”,被淘汰的太监不高兴也不伤悲,各回各宫矜矜业业去了。约有十名太监进入第二轮,在各宫挑选着娇艳的菊花,造就新的别致的丑。
这日合川宫传来旨意,要我和莲良人都去太后宫中用膳,不知怀有怎样的诡计。我问莲良人,她笑而不语,“昨儿我和皇上聊天,说起当年秦书堂男官们的趣事,他听得有趣,不知有什么灵感。”
我有些害怕,担心她在故事中说了我的过去,可她密而不语,不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晚膳安静,太后不愿说话,莲良人说了些无聊的粗鄙笑话,只有楚临跟着笑了笑,太后一直咳嗽,明公公在旁边赶紧递上鸭子汤,清肺润喉。
“你成了太监后,好像越发别致了,连胡茬都渐渐淡了,皮肤白皙,连我都忍不住碰一下。”说着楚临就伸手上前碰一下。
太后生气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摔,“皇上,你要注意分寸,他是太监,也是你的弟弟。”
楚临说,“可是我看他做个公公太可怜了,每日都要站着,忙前忙后的,而且以前都是一个桌子吃饭的,现在他站在我身边,我都不习惯。”
太后对明公公说,“你先下去,以后皇上来我宫中用膳,你都不要上前。”
楚临提议,“不如我封他做一位良人吧?”
太后更生气了,“他是个太监!”
楚临说,“太监又怎么样,皇爷爷在世的时候,因为宠信过男官,致使京城男官风气盛起,凡有品级的官员和亲王,皆在府中饲养。渐渐这一风气,从官宦人家传到民间。”
太后打断他的话,“可是这也遭来了暮白公子等自妄好事之徒,揭竿起义,靠男色魅惑人心,是你和先皇拨乱反正,才终结了这一动乱,那些被砍掉的男官的人头还埋在乱葬岗,皇上要重蹈过去的覆辙吗?”
“我不过将可怜的弟弟封为嫔妃,又没有大举招募男官,怎么就重演过去的悲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