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曝光》summer咻咻

3、拒绝你是一件难事 虽然在一栋

　　虽然在一栋写字楼里，但即便是同一层的只要不是同一公司，人和人都属于是陌生人。那些美好的邂逅，偶遇，转角遇到爱，在沉默的建筑前都显得尤为荒诞。

　　转角没有爱情，只有突然出现的保洁阿姨，李秉正走神呢，就不小心撞在了保洁车上。

　　“李秉？你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脑子里本来在想的事情也都冲散的七七八八，李秉面露尴尬地揉了一下磕到的小腿，不好意思地朝同事摆了摆手。

　　-我到了。

　　黑暗的楼梯间刘三轻轻拍了一下手，感应灯随即亮起，簇黑的两道剑眉皱了起来，盯着手机上迟迟没有回复的信息。

　　吱——呀——

　　楼梯间沉重的安全门不知被谁推开，一个匆忙的步伐走了进来，刘三看着眼前稍稍站定的人，悄悄删除了尚未发出的信息。

　　“刘三？”

　　李秉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刘三的眉目终于舒展开，看上去努力想咧出一个微笑，但怎么看怎么像在砖头上硬画出一个笑脸，带着莫名的僵硬。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秉调整了一下呼吸，关切地询问。

　　对方主动先开口，刘三倒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了。

　　“赵霑…和你..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李秉没想到是要问这个，突然有点紧张。

　　“算是挺长时间了，怎么了？”

　　“没什么..赵霑出差了，说自己热水器的电源没有拔，要我去他家一趟，你有他家钥匙吧。”

　　话刚说完刘三就后悔了，这点事不能在手机里说么？偏偏把人拉到这么一个黑不拉几的地方真是有点不清不楚的。

　　好在对方愣了一下就神色自然地回道，“好，但他家钥匙在我家，我明天给你可以么。”

　　“那我和你一起去取吧。”

　　仿佛没有思考一般话已经先行而出，怕对方不同意，刘三又急急补充道，“你也知道赵霑这个人一根筋，我今天最好就去给他拔掉电源，不然怕是这一晚我得被他烦死。”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空间了，李秉没有多想就点点头答应，刘三看着这颗乖巧懂事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六点下班，但是今天可能有点事会晚一点..”

　　“没事，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以刘三人体计时器来说，等待不是从六点开始的，是从分别的那一刻开始算起的，就算勉强维持着自以为的冷酷都市精英人设，但好心情总会从嘴角漏出来。

　　“三哥，你明天要结婚啊？”

　　刘三脑袋都没动一下，游走的思绪勉强拉了回来。

　　测试组的李琛拉过椅子靠了过来，看着刘三似笑非笑的脸，还以为这人是有什么喜事。

　　暂停的双手又再次动了起来，一行行代码印在黑色的背景下整洁又有逻辑，刘三做事缜密漂亮，部门内的同事都以他马首是瞻，虽然在公司还有顶头上司，但大家俨然已默认他就是可靠的顶梁柱。

　　看刘三没有再接话，李琛也没有在意。

　　“三哥，你说上次出差你是不是给那位得罪了，怎么回来这几天也不开会了，也不找你了，像是给你打入冷宫。”

　　刘三斜眼看过去，“怎么，非得每天我俩手拉手上厕所你们就高兴了？”

　　“…”

　　“行了，赶紧干活。”

　　李琛划着椅子滚走了，刘三心里没多想，打开待办记事又看了一下要处理的东西，还有半小时下班，不出意外今天可以准点走了。

　　-来。

　　显示器跳出一条信息，说曹操曹操到，来哪儿自不言而喻，刘三抬头朝西边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没多想，拿着手机就过去了。

　　办公室里气氛不太对，刚一推门就看见新来的产品线负责人张池也在，看见刘三进来好像有些惊讶只好朝老板那边看过去，但老板看着电脑，连头都没有抬。

　　姜宇说是老板，其实也是刘三的贵人，当初在明知道刘三的身体状况后还是坚持把刘三带进来，一步步扶持着走到今天，随着公司越来越好，虽然坐的地方不一样了，但称呼没变，和所有人一样都叫他一声三哥。

　　“三哥，客户那边说要改的东西明天上班前可以改好么？”

　　刘三不明所以，没有说话，张池的脸色变了变，好像是没想到老板竟直接开口，有点不知所措，看着刘三也不说话，只好态度缓和着说。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需要写活的需求…”

　　刘三好像这时才恍然大悟过来，“哦，就是之前牺牲掉进度宁愿要我们写死，然后现在又要全部改掉写活的那个需求？”

　　姜宇托着腮看过来，眼睛里没有情绪，好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张池负责产品组的时间不长，说实话与这个三哥的交锋也是头一回，自从来了这家公司，在还没摸准情况之前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也没想到只是无意说到刘三那边有点难办，老板竟真的把刘三叫了过来。

　　姜宇没有绕圈子，“现在客户有点难缠了，三哥你这边处理大概要多长时间？”

　　刘三沉默了一会，“两天吧。”

　　姜宇看过去，“张池你还能争取到两天的时间吗？”

　　“能…”

　　砍瓜切菜一般处理好问题，办公室一阵安静，张池假装看了两眼窗外，清了清嗓，“那，三哥，我等你的好消息，辛苦了。”

　　刘三没说话，张池也毫不在意，随即便离开了办公室。

　　“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刘三说罢也转身要走。

　　“等一下。”姜宇顿了顿，“一会下班要不一起吃个饭。”

　　“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好。”姜宇没再多说什么，眼神又被电脑牵过去了。

　　六点已经过了半小时，包已经收拾好了，刘三简单的交待了两句要改的东西，收获了一片哀嚎之后继续坐在工位上看了眼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临近夏日，白昼拉长，外面夜幕刚准备要降下来了。

　　-我好了，楼下等你。

　　如蒙大赦一般，刘三拽起包迈着长腿就往外走。

　　“三哥！你哪儿去？”

　　刘三头也没回，“我办完事就回来！”

　　楼下李秉站在那颗海棠树下正低头数着地上的花瓣呢，身后脚步临近又站定，李秉抬起头看过去。

　　“走吧。”

　　去往地铁的路中经过了一个下沉商业广场，天气逐渐好了起来，一些餐吧和酒馆也在户外支起了摊位，这个点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入座。

　　两人穿过商业区，绕过广场上滑滑板的年轻人，也不知怎的，竟是都没有说话。偶尔刘三故意放慢脚步，李秉也就随着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

　　正值下班的晚高峰，十号线途径多个线路，地铁上人群拥挤，两人被挤在车厢中间的位置，李秉的眼前只能看得到刘三肩膀，几站下来，不自觉地便轻轻倚靠在了对方的身侧。

　　刘三不敢乱动，眼睛观察着车厢里芸芸众生的表情姿态，身体却违抗着惯性的力量，努力不要自己有任何偏移。

　　李秉好像还在时不时拿出手机回复着一些工作消息，刘三瞥了几眼，没有细看，只感觉他的身体热热地靠着，车厢又在摇晃，头脑有些昏沉。

　　李秉的房子是家里的，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作为一个单身男士的居所来说也够了，父母早年间跟随姐姐一家移居到国外鲜少回来，只有他自己多年住在这个房子里，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家。

　　玄关的灯昏黄，刘三站在等下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却止不住好奇地微微打量了一下家里的摆设。

　　客厅的沙发上摆着几个浅色的靠枕，靠墙的书柜里放着一些手办和书籍，刘三换上拖鞋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看见厨房里一应用具俱全，看上去是个经常下厨的人。

　　“喝乌龙茶吗？”

　　李秉身子从冰箱门后探出来望过来，刘三不知该坐该站，只好先回道“可以的，谢谢。”

　　冒着冷气的乌龙茶递过来，李秉便去其他房间找钥匙了，不消一会，一串钥匙就递到了刘三面前。

　　可惜了乌龙茶还没喝几口。

　　刘三站在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手里的烟大半根已经燃烧殆尽，左手还拿着悬着水汽的乌龙茶，其实也不是非得要今天去弄什么热水器，只是有时候念头一上来，不达目的自己会难受死。

　　春天来了，搞的刘三浑身不舒服，好像全北京的柳絮都飞到了他身上，他坐立难安，只想快步走起来，想出去看看，想和陌生又顺眼的人多待会。

　　再次从公司下班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手机里的叫车软件正在呼叫着附近的车，刘三脑子里还在绕着刚刚写的代码，眼前隐隐一片花花绿绿。外面一片安静，只有经过的洒水车浇在地上一片潮湿，楼下只有零星几个也在等车的同事，刘三看向那株海棠，原来它也没睡，开得正好。

　　-爷爷，您下班了？

　　刘三看着赵霑的信息，皱了皱眉。

　　-你说你今天忙就别去我家了呗，我也不急。

　　-李秉和你说的？

　　-对啊，他说你把钥匙拿走了。

　　刘三心里有点不爽，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嗯，热水器给你拔了。

　　-得嘞，回去请你吃饭。

　　-你和李秉怎么认识的？

　　刘三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回过来信息，车已经到了，昏暗的车厢里吹着外面的风，倒是给刘三吹的有点清醒了，是不是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犹豫间对方的信息也回了过来。

　　-我大学时候追过他姐，总是去他家，就认识了，玩的还挺好的。

　　-你别说，他那会才高中，和他姐长得很像，特招人喜欢，甚至还有男孩子也喜欢他。

　　-但他一直好像都对这方面一般，没什么动静。

　　-你问这个干嘛？

　　刘三看着信息没有回复，脑子从纷乱的代码变成了今天地铁时李秉头顶上支棱起来的那几根碎发，他努力用意念把那几根头发压平，却怎么也不能成功。

　　赵霑远在南方的深夜里本来是闲来无事，但被远方传来的信息搞的摸不着头脑，刘三的回复很简单，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可不管再怎么问对方都不再回复了。

　　手机里对话框刘三最后一条信息。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