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42、住处

　　徐梓对这宫中太熟悉了，她扭头就走，根本不考虑身后的一堆女人。

　　本来寂静的宫殿，在徐梓走后，忽然闹腾起来。

　　柳含丝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谢凝雪也低着头不说话，但其她女人三三两两都在说这位新人。

　　“她看起来长得不好看，也不懂礼数。皇上最看不上的就是没规矩的女子，怎么让她钻了空子？”

　　“进宫的妹妹，哪个不是水灵灵的？这女子看起来年纪可不小了，也不知道怎么让皇上心动了。”

　　“是啊，竟然还有了身孕，运气也太好了。”

　　“怕是要独宠呢！这可怎么办啊！”

　　“你想多了，就是没这女子，皇上一年到头能见你几次？”

　　“以前还有几次，以后怕是一次都不会有了。这女子是什么来头？民间女子，只是民间女子吗？”

　　“皇上以前可从没给过任何妹妹这个待遇。”

　　一时间，大殿中，嫉妒与羡慕此即彼伏。

　　徐梓才不管这些女人怎么想，自己随便转悠。

　　小红不知道自己这位主子为什么今日忽然就成了这样：在别院的时候，她虽然没给过皇上好脸色，但是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算是体恤他们这些宫女的。怎么今日……

　　眼看着自己这位主子越走越远，小红不得不出声提醒：“娘娘，再走就走到冷宫了。”

　　“你去跟江序说，我就住冷宫。”

　　合着辛辛苦苦走了大半个时辰，就是为了来冷宫？

　　小红想不通：都有皇上的宠爱了，为什么还想住冷宫啊？自己的这位主子，果然是特立独行。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娘娘，皇上已经吩咐了让您住在凤仪宫，那可是皇后的宫殿，您能住进去，肯定……”

　　“我不去。”徐梓沉默打断了小红的话，“我又不是皇后，我去那儿算怎么回事？”

　　小红眼瞧着哄不住这位主子，下意识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才小声说：“娘娘，您先住进凤仪宫。等您生了皇子，皇上可能会封您做皇后的。”

　　这话大逆不道。

　　但是小红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宫里的宫女，都是这么讨主子欢心的：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主子也开心。更何况，她这一次不是恭维，而是自己的心里话。

　　没想到她这句话一出口，徐梓的眼光中忽然有了惊恐。

　　“我不想！”

　　小红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徐梓一把推开了冷宫的大门。

　　明明才离开几个月，却已经物是人非。

　　原本，冷宫中，她的贴身丫鬟还陪着她。后来，丫鬟病逝，她也就没了贴身丫鬟。虽然江序说了冷宫供奉如常，但是冷宫也属于后宫的范围内，主要是何菱在管。该给的东西何菱都给了，但是贴身丫鬟不在她的安排范围内。

　　所以，诺大一个冷宫，除了她这个废后，其他的不过是几个大内侍卫罢了。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没有武功傍身的女人，这些大内侍卫知道她跑不了，因此每次只来两个人，看着门也便罢了。

　　冷宫的废后没有翻身的可能性，在冷宫的大内侍卫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性。所以他们大多数时间都用来想办法去和其他人搞关系去了。

　　现在，竟然连这两个人也没有了。

　　几个月的时间，冷宫没有变样，徐梓忽然感觉这里很亲切——至少她在这里的时候，比在凤仪宫清净的多。

　　“娘娘，万万不可啊！”小红跪了下来，“娘娘，冷宫晦气，您是宠妃，千万不能进去啊！”

　　“宠妃？”徐梓冷笑一声，“要不你去问问他江序，他爱过我一天吗？无非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红刚入宫的时候，只是一个低等的洒扫宫女。因为懂规矩，才慢慢成了江序的贴身宫女。这些年，她见了江序身边的太多女人。因为她长的不行，那些女人对她没什么敌意，但大多都会巴结她。

　　这位徐姑娘不巴结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说皇上，实在是大逆不道。

　　“娘娘，慎言啊！”

　　“我慎言的时候太多了，不想慎言了。”徐梓伸手扶起小红，“我保证不找事，我就进去看看。”

　　“这……”小红还是不敢回答。

　　“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徐梓说，“要不，你在外面等着我，我进去？总之我今天肯定要进去一趟的。”

　　小红也不敢让主子一个人进去啊！

　　她浑身冷颤，想最后尝试着劝一次：“娘娘，您好奇归好奇，这里是真的不能进啊！废后去世这件事您知道吧？她死的惨。说是死后，这冷宫就闹鬼了！您看，要不没锁门呢，因为不锁门也没人进。开着门，要是走水了，正好方便救火。”

　　传言这么厉害吗？

　　徐梓有些好奇：“废后怎么死的？”

　　她去世这件事，江序是昭告了天下的。但是具体细节，没有公布。

　　她是好奇才问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口，小红的脸瞬间煞白：“娘……娘娘……您还是不要知道了，真的……真的吓人……”

　　“说吧。”徐梓说，“我以前见过的尸体可不少，不怕这个。”

　　小红只知道面前这位娘娘出身民间，但没有想到这位娘娘原来是做什么的，听她这么一说，当时整个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徐梓为了让自己的谎言看起来更真实，甚至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鼻子下面：“你闻闻，有味儿，对吧？”

　　小红根本不敢闻，下意识退后两步。

　　徐梓怕真的吓到她，笑笑：“你别多想，我就是买棺材的时候见过，不是干过什么吓人的事情。”

　　小红的脸色这才变得好一点。

　　“现在可以告诉我废后的死因吗？”

　　小红压低声音，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也只是听说，不知真假。说是废后听说皇上要立何贵妃为皇后，人就疯了，跳井了。说人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个人样了。后来那井就被封了。”

　　谣言果然就是谣言。

　　徐梓有些哭笑不得。

　　小红继续补充：“不过皇上真的对废后仁至义尽了。废后是因为多年无子还谋害皇子被废的，谋害皇子是大罪，自戕也是大罪，没想到她自戕了，皇上竟然还把人给了父母。”

　　徐梓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江序做的还是很人道的。虽然她不明白江序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心软了，但是她也懒得想。

　　“你亲眼见了？”她问。

　　小红摇摇头：“没有，但大家都这么说，皇上也没否认啊！奴婢想，皇上既然没否认，那就是真的吧。”

　　小红这么想倒是没错。

　　不过，徐梓想，江序不否认，大概是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费口舌吧。她知道的，江序讨厌她。

　　“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我不看那井。”她安抚小红，“你别说出去，谁都不会知道。”

　　“可是这宫里没什么好看的啊！”小红还是紧张。

　　“我进去看看就出来，不会有事的。”徐梓说，“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儿？”

　　理智告诉小红自己娘娘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还是不敢。

　　她快哭了：“娘娘，您自己一个人进去，皇上知道了，会杀了奴婢的。”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徐梓说。

　　“奴婢……”

　　徐梓发现小红是不会听她的了，转身就跑了进去。

　　要是以前，她还真不怎么能跑的动。但是现在，她在民间待了几个月，什么活都做过，跑个步轻轻松松。

　　小红吓了一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跟了上去：“娘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