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39、孩子

　　江序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场面，他觉得任何一位以前的皇帝也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场面。

　　暴怒吗？

　　他原本以为他对徐梓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但是那天在大街上的心动不是假的，就像多年前他要强忍住的爱意一样，都是从胸中喷涌出来的。

　　是真的。

　　是真的爱。

　　尤其是她腹中还有了他的孩子——尽管她不承认。

　　她口口声声说大壮好，可在他看来，那明明是个傻子，一个没钱还没脑子的傻子！

　　想他江序，就算没有皇帝的身份，也是腹有诗书、相貌出众、武功傍身，还擅长做画的。和那个傻子相比，实在是掉了他的份量。

　　“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江序问。

　　徐梓摇头：“我没有跟你对着干，这是真相。”

　　江序不满：“真相？你要知道，皇家血脉可是不允许流落民间的。这孩子你早晚要生，等到孩子生下来，你不愿意回宫，我不拦着你。”

　　听听，多么高抬贵手！

　　徐梓忽然感觉紧张：江序这是认定了孩子是他的，而且还打算下手抢了？这孩子可万万不能落到何菱手里！

　　要是这孩子是大壮的，她也就不害怕了。但问题是，这孩子就是江序的，等到孩子生下来，根本瞒不住。

　　她曾经想逃跑，但逃跑没有成功。

　　现在，江序这么说，她不得不考虑以后了。

　　是自由和大壮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是抛弃自己的亲生骨头换来新生，还是为了孩子重回牢笼。

　　徐梓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忽然，她感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她也不管江序坐在面前了，跳起来就跑到藏在床后面的木桶旁边，大口大口吐气来。

　　她用手撑着床框，大口大口吐，看起来很是痛苦。

　　吐了七八口之后，她停止了呕吐，但还是在喘着粗气。

　　徐梓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不敢走路，只好在这里喘粗气。

　　江序知道女子怀孕的时候反应大，但没有亲眼见过。如今亲眼见了一次，觉得实在是痛苦。

　　他正想说什么，徐梓忽然开口：“江序，我们毕竟少年夫妻，也曾有过恩爱。你要这孩子，等我生下来，你就带走。前提是，你要给他找一个人品靠得住的女人多母妃，我知道你看人是准的。”

　　这就是变相承认孩子是他的了。

　　是的，她累了。

　　她又补充：“大夫说这是个女孩儿，对何菱的儿子也没有威胁。”

　　“你要走？”

　　徐梓紧盯着江序的双眼，没有不悦，竟然笑了：“是啊，我要走。你把我留下，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孩子给你，我走。”

　　江序感觉自己眼皮一跳：“你就这么舍得我们的孩子？你盼了她那么多年。”

　　“是啊，我盼了她很多年，我更盼一个皇子盼了很多年。”江序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向江序，“要是那时候我能怀上你的孩子，我该多开心。但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呢？”

　　江序一直觉得自己对所有女人都是没有感情的，也许偶尔会为女子的相貌和才情而感觉动心，但是绝对不至于心动。

　　他是嫡长子。从小，他就是父皇最重视的皇子，没几岁就当了太子。

　　他也确实争气，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会让其他弟弟们仰慕。就连朝中的老臣，也是对年纪小小的他赞不绝口。

　　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女人可以宠，但决不能动了真感情。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但是不知为什么，面对徐梓，他曾经动了感情。

　　兜兜转转，物是人非。

　　十三年过去，他阅女无数，她逃离冷宫获得重生。

　　再次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他竟然又为她心动了。

　　他感觉自己心跳加速，愤怒，那是一种不能忍住的愤怒。

　　“废后已死，你回宫，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只是长得像她而已。”江序说，“你是我的女人，不会有人怀疑你腹中孩子的身份。”

　　“你打算给我什么封号？”徐梓看着江序，“我可是只想当皇后。别的，我都不接受。”

　　徐梓觉得，江序只是为这孩子想让她回宫罢了。她也不想当什么皇后。她只是想告诉江序，自己根本不想回去。

　　“不许胡闹！”江序觉得头大，“你现在的身份有变，怎能当皇后？就算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徐定国的亲生女儿，他都不带兵了，你自然也当不上皇后。”

　　“那谁配得上，何菱？”徐梓冷笑，“她可是出身民间。”

　　“皇后之位虽然给不了现在的你，但也给不了何菱。”江序说了实话。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徐梓把话题转了回来，“我跟你说孩子的事儿，你不要往我身上引。你给我直接说，打算让我死吗？”

　　江序发现，徐梓看起来对他是真的没感情了，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他当着她的面和其她女人亲近，只需要私下哄哄她，她就能红着脸点头；现在，她私自逃出冷宫，还和一民间的傻子有了亲密关系，他给了她活命的机会，她却一点不感激，反而还心态平和地和自己谈条件？

　　想到这里，江序刚刚还算不错的心情忽然变了。

　　“你身怀龙种，死不死，不是你自己说的算的。”江序冷脸。

　　徐梓点头：“好，你不杀我我就不死，我乖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有条件。”

　　江序看徐梓松了口，自己的情绪也有所松动：“好，你说。”

　　“第一，放大壮自由。”徐梓说，“第二，放我自由。”

　　江序：“第一条可以，第二条不行。”

　　“那你完成第一条，我就跟你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