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30、扔掉

　　他们在京城呆的时间不算长，再加上刚开始来就没带什么东西，最近也因为各自忙着赚钱没买什么东西，所以收拾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大壮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只要跟在徐梓身边，她都是愿意的。

　　走之前，徐梓本来是不想跟自己的三个徒弟打招呼的，她觉得这样比较稳妥。

　　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她们说一声，毕竟已经有了感情，不辞而别对她们的伤害一定很大。

　　第二天，她告诉她们她马上就要离开。

　　年纪大一点的董汝清很难过，也劝徐梓不要离开，还流了眼泪，但多的就没说什么了。

　　但徐梓却发现，年龄更小的岑小云和岑小雨却没有哭。她们看她的眼神竟然还是充满探究的。尤其是岑小雨，明明是最小的一个，那表情却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样。

　　等徐梓把三个孩子送走，岑小云和岑小雨却又在一炷香之后返回。

　　“有什么丢在这里了吗？”徐梓很温柔。

　　岑小雨开门见山：“夫子，你在躲一个男人对不对。”

　　徐梓心中一惊：这件事连这个孩子都知道了？怪不得刚才她的眼神很奇怪，原来是心中早是什么都明白了。

　　见徐梓不说话，只是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岑小雨又继续说：“我见到那个男子了。”

　　徐梓的手猛然攥紧拳头：“什么？”

　　“你们的玉佩是一对。”岑小雨说，“在我爹的酒馆，他去喝酒。我不小心把装着猪头肉的盘子打碎，按理说爹爹半个月都白干了。但是他说他要付钱。我觉得他是个好人。而且他留着你的玉佩，是对你还有感情。”

　　徐梓正想解释，岑小雨又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岑小雨说：“夫子，你撒谎，你根本就不是逃婚的。你们肯定之前就是一对，有可能是有感情后来破裂，也有可能是你被休弃。夫子，我猜的对吗？”

　　徐梓早就知道，在这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岑小雨是最聪明的。

　　但是，这样的结论从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她还是觉得震惊。

　　同时，她觉得这个京城实在是不能呆了。

　　她顺手扯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扔给了岑小雨。

　　岑小雨接住玉佩，问：“夫子这是何意？”

　　“这玉佩很值钱，我留着，无非是想有吃不起饭的时候救自己一命。现在既然连你都能发现问题，那说明那个人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徐梓说，“这玉佩我不能留着，看在我们有师徒之谊的份儿上，请你帮我一把。”

　　岑小雨点点头：“夫子，你说得对，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肯定要帮你的。但是，这玉佩我能自己留着吗？”

　　“你是想？”

　　岑小雨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回来的姐姐，凑到了徐梓耳边，用只有她自己才有的声音说到：“夫子，你到底是谁？”

　　徐梓大受震撼，躲开岑小雨的身体，审视着这个孩子，仿佛从未认识。

　　但岑小雨却不打算就此结束。

　　她捏住手中的玉佩，说：“夫子，他是个很有钱的男子，我看得出来。虽然对我来说他年纪很大，但是我不在乎这个。要是我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做妾，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这玉佩，还请夫子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送给我。五年后，等我及笄，我可以用这玉佩作为接近他的道具，说不定就可以实现我的计划。”

　　徐梓只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恶心。

　　她往后退了几步：“小雨，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们姐妹跟我学画画，从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们，学艺先学做人。要是人品不好，绝对是画不出最好的画的。我以为你们听进去了，没想到是我在自欺欺人。”

　　“夫子，你不要这样审判我。”岑小雨说，“我不抢夫子的夫君。只是夫子看起来并不想要他了，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了？”徐梓恨铁不成钢。

　　岑小雨却没有思考，马上回答：“是因为他不宠你了？”

　　徐梓无奈摇头：“不只是这个原因。小雨，你还小，你不懂。在有钱的人家里，到处都是欺骗，你的生活甚至只有你这个人是真实的。你睁开眼，看见的都是虚假，这样的生活，你能忍受多久？”

　　岑小雨似乎在思考，但只是瞬间之后，她就回答：“只有试试，我才知道我能不能忍。”

　　“你决定了？”

　　岑小雨点点头：“我决定了。夫子，这玉佩，能送给我吗？”

　　徐梓忽然犹豫了。

　　岑小雨继续说：“既然你都不在意他了，也不打算回去了，为什么不能送给我呢？”

　　“不！”徐梓忽然伸手把玉佩抢了回来，“你不能拿着。”

　　“为什么？”岑小雨问，“夫子是觉得玉佩贵重，所以舍不得？”

　　“不是。”徐梓说，“你拿着它，会有麻烦。”

　　对于岑小雨，徐梓确实是恨铁不成钢的。她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道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一直真心对待的孩子竟然有了这样的心思，这让她心痛。但是心痛归心痛，这玉佩却是不能给的。

　　岑小雨拿着这玉佩，万一江序震怒，她是否还能保住自己的命都不好说。

　　“夫子，你还是没忘记她。”岑小雨笑了，看向自己的姐姐，“你看，姐姐，我就说吧，你直接问，夫子是绝对不会承认的。现在我们知道了，夫子真的还念着旧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徐梓无奈，“所以你刚才……”

　　“夫子，这其实是个意外，我也只是逼你一把。”

　　岑小雨给徐梓说了自己那天的经历，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到最后，她表示自己没有打算嫁给一个老男人的爱好，只是想让夫子看清自己的心。

　　现在看来，夫子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岑小雨问：“所以夫子，你还会回去吗？”

　　徐梓摇摇头：“我不会回去了。先不说你的判断是错的，我不给你玉佩，无非是因为他不是普通人，你留着这玉佩，可能会出大岔子。就算我是真的爱他，我也不会回去了。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我留着这玉佩，难免不会让人误会。”

　　说着，徐梓顺手把玉佩扔了出去。

　　玉佩掉进了旁边的花坛里消失不见，仿佛徐梓之前的生活也消失不见。

　　岑小雨噤了声。

　　还是岑小云在旁边小声来了一句：“妹妹，虽然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至少我们明白了夫子的心思。走吧，妹妹，你留不住夫子的。”

　　“夫子，你什么时候走？”岑小雨问。

　　“现在。”

　　“还会回来吗？”

　　“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