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25、故人

　　这两天，徐梓觉得柳含丝有点不对劲。

　　柳含丝来找她学画，完全是因为她的心上人。

　　徐梓虽然不赞成这个学画的原因，但是毕竟柳含丝是真心实意来学的，学的时候也挺认真，学出来的效果也不错，她还是很乐意教授这样的学生的。

　　但是这两天，柳含丝一直在问她对大壮什么感觉。明里暗里，像是要撮合她和大壮似的。

　　但是徐梓每次问出自己心中的猜测，柳含丝都摇头否认。

　　终于，到了第三天，徐梓忍无可忍了：“丝丝，你要是总这么问，明天你就别来学画了。”

　　“无名，你别这样！”柳含丝见不能再瞒着了，只好说，“我是好心嘛。我看你们两个关系好，又不是亲兄妹，觉得你们成亲特别合适啊！大壮对你多好啊！”

　　“只是这样？”徐梓表示怀疑。

　　柳含丝赶忙点头：“只是这样！”

　　徐梓皱着眉头审视着柳含丝：“丝丝，不对，这非常不对。”

　　柳含丝硬着头皮：“怎么不对？我就是想撮合你们。是大壮不喜欢你，还是你不喜欢大壮？你是不是因为自己逃婚，对男人没有信心，所以觉得大壮不好？你放心，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我知道，大壮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他虽然只能卖苦力，但是对你是真的好，而且不会变心，嫁给他难道不好？”

　　徐梓一直没有打断柳含丝。

　　直到柳含丝终于自己停了下来，并且咽了一口口水，徐梓才默默开口：“丝丝，你这几天的话有些太多了。”

　　柳含丝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梓无奈了：“丝丝，有些事儿我不能跟你直说，但是我见过的手段太多了，你现在的做法，实在是太拙劣了。我现在已经把你当姐妹了，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明日你就不要来了。你要是愿意告诉我真相，我或许还能帮你。”

　　徐梓说的认真恳切，柳含丝感觉自己心中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她本能地就想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徐梓，没脸在她面前哭，因此捂住了脸：“无名，对不起。”

　　“好吧，说说吧。”

　　柳含丝把自己遭遇的事情告诉了徐梓，徐梓一听就听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劲。

　　“你确定那女人真的是他的手下？”徐梓问。

　　柳含丝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没办法了，我太想见他了。”

　　“或许有其他办法。”徐梓皱着眉头，“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确定，那个女人确实是他的手下。并且，无论如何，你要让她告诉你，那个男人到底是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只有把这些搞明白了，才能想想该怎么应对。”

　　“可是他和他的属下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些啊。”柳含丝快哭出来了。

　　“这好办。”徐梓分析，“这说明他应该是官员。官员不允许去青楼，不然官职不保，所以他才不敢对你说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再加上他有属下，这就更证明了我的观点。”

　　柳含丝见徐梓分析的头头是道，马上点头：“无名，你真是太厉害了。对，我看他的气质，也像是做官的，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个大官！”

　　“还能告诉我什么？”徐梓问。

　　柳含丝想了想，说：“姓江，看起来不到三十，比我高一头。我们一共见了三次面，他穿的都是月白的衣衫。还有，最特别的是，他来见我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木头的味道，很淡，但是绝对有。其他的，我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徐梓皱眉头，思考着柳含丝给她的这些信息。

　　“江海的江，还是葱姜的姜？”她问。

　　柳含丝摇摇头：“这我不能确定。”

　　徐梓想：要是姓江，那就说明这位高官有可能是皇家后代。只是皇位传到江序这儿，几代皇帝开枝散叶，开国皇帝的后代都有几千人了。再加上开国皇帝同族的人的后代。这样一算，姓氏并不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要是这男人姓姜，就更是分析不出来什么了：据她的了解，八年前，三品以上的官员没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姜姓官员。但是这八年，她几乎是什么也不知道，朝中肯定有了很大变化。再加上他这个年龄，不太可能已经是三品以上了。

　　身高的话，应该就是正常身高，在人群中不突出的那种。

　　喜欢穿月白衣衫，这更是分析不出什么了。

　　味道……木头的味道……木头……

　　徐梓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柳含丝，这表情把柳含丝看的心里没底。

　　“怎……怎么了……”柳含丝躲避着徐梓的目光，“我真的没骗你了，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来找你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徐梓追问柳含丝，“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个男子陪她一起来的？”

　　柳含丝回答：“她蒙面，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但是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什么男子和她一起。”

　　徐梓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这女子武艺高强，然后身上有桂花的味道，对吗？”

　　柳含丝惊呆了：“你……你……你怎么猜出来的？那江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徐梓凑到柳含丝耳边，小声说：“我也只是猜测，但可能是对的。”

　　柳含丝被徐梓的反应弄的有些害怕：“到底是谁？”

　　“丝丝，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你放弃吧，放弃这个男人吧。”

　　“为什么？”柳含丝不理解。

　　徐梓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告诉她：“我不会告诉你真相，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个男人，不会带你回府。”

　　柳含丝大为不解：“不，不，不会啊！他确实不爱我，但是他说喜欢画画好的女子，要是我画画的好，他一定会到我回府的，一定！你不是说我画画极有天赋吗？我一定可以的！”

　　徐梓一直觉得柳含丝是一个冷静的人。虽然之前每次一说到江序，她都会掉泪，但是起码的理智还是有的。只是今天，当她撕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打破她所有的幻想。

　　这样的打击，对柳含丝是致命的。

　　可是徐梓想，之前，她经历过更大的打击。那个男人为了把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给她泼脏水。

　　可笑，多么可笑啊！

　　面对柳含丝，她不得不说出真相：“丝丝，什么喜欢画画好的女子，那都是托词。他若是真的喜欢你，你便是什么都不会，也是好的。他若是不喜欢你，你便是个女状元，在他眼里也一文不值。”

　　“不，不是这样的！”柳含丝强烈反对，“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这算是陷入怪圈了。

　　徐梓还想劝劝她：“来找你的那个女子，是他的属下。姓江的自己都没发现，他那个属下爱他，一心想要嫁给他呀，还以为她一直是忠诚于他呢。那女子会私下想办法挑拨姓江的和其他女人的关系，或者是想办法让那些女人被其他事绊住，从而远离姓江的。”

　　柳含丝瞪大了双眼：“可是不对啊，你是否成亲，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否成亲，和她是没什么关系。”柳含丝说，“但是我成亲，事情这么多，你不得跑前跑后帮忙。等你忙完这一切，想着那个男人能来接你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你会不会崩溃？”

　　柳含丝想，如果最后真是这样的，她真的会崩溃。

　　“但是，她直接告诉我江公子不会娶我不就好了，为何还要绕这么一大圈？”柳含丝还在挣扎。

　　徐梓一语惊醒梦中人：“因为直接说你是不会信的，你早知道姓江的不值得相信，只不过还在骗自己罢了。”

　　她看着柳含丝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她的声音忽然有了无尽的疲惫：“我，我要想想，我真的要想想。”

　　“嗯。”

　　柳含丝魂不守舍，转身离开。就连在旁边玩耍的柳含烟，她也没有叫。

　　徐梓让柳含烟跟上姐姐。她拉住柳含丝的手，柳含丝也毫无反应。

　　忽然，柳含丝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扭头看着徐梓：“夫子，你，认识他？”

　　“不只是认识。”徐梓回答，“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