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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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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序虽然想寻徐梓但她不知道徐梓的名字,也没法跟手下人说徐梓的相貌。因此他也只是随便想想,这件事就此作罢。
小院里,徐梓听完柳含丝的诉求,有些委婉地开口:“柳姑娘,以艺侍人,如以色事人一样,终不得长久。”
柳含丝摇摇头:“从未开始,何来结束?”
徐梓疑惑:“姑娘的意思是?”
柳含丝无奈:“夫子,之前有一件事瞒着你,是因为怕夫子不收含烟。这些日子听含烟经常说起夫子,才发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夫子心善,所以含丝也想给夫子说实话了。事实上,我是青楼女子。”
徐梓点点头,示意柳含丝继续往下说。
柳含丝觉得惊奇:“夫子竟然不觉得惊奇?从前,其他女夫子总是要提前问清楚家中事情,不然不收。每次含丝说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那些女夫子躲避含丝和含烟,甚至像是在躲避臭虫。”
许是想到了曾经的那些经历,说到这件事,柳含丝忽然红了眼眶。
徐梓笑笑:“姑娘为妹妹如此费心,想来是个好姐姐。身居青楼,怕也是无奈吧?”
柳含丝无奈点头,说明自己确实是为了钱才从小入了那腌臜地方。父母去世早,自己还有个妹妹,小时候不懂,以为有吃有喝,又能比别人穿的好就算是出人头地了。
“等到丝丝明白过来,什么都晚了。”柳含丝说,“现下丝丝所想,不过是跟个好人,以此有了钱,能让含烟能嫁给他人做正妻。”
听到柳含丝说有人替自己赎了身,却不是因为爱她,徐梓也替她难过。
“夫子看起来也是二十多岁,为何不成亲?”柳含丝问。
徐梓摇摇头:“成亲并不是脱离苦海的好办法。家中父母为我寻的亲事倒是好,为人正妻,但那人家中妾室众多,并非良人。所以,我宁愿不要父母,也得离开。”
柳含丝没有想到徐梓也是这样身世凄惨,抽泣起来:“夫子,女子的日子为何如此难过?”
“确实难过,但并非没有一线生机。”徐梓说。
柳含丝却哭的更狠:“只可惜,我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了。”
“如果离开那个男人,你并非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徐梓说。
柳含丝却觉得自己不能自拔了。
他想到江序的相貌,想到江序的风度,想到那日他们差点……她感觉自己面上发烫。
徐梓也是曾经爱过人的,自然知道柳含丝心中在想什么。
她无奈:“既是不愿离开,那就想办法得宠吧。他喜欢画画好的女子,你便学。”
柳含丝还是有一定天赋的。
虽然和妹妹比起来少了灵气,但是她年龄大了,理解的更快。
从画出自己第一副满意的画开始,她就期待着江序来找她。只可惜,江序迟迟没有出现。
她多次询问家中管家,给自己赎身的这位江爷到底是谁,家住何处。管家对她倒是尊重,但并不透露江爷的一点信息,只说江爷喜欢规矩的女子,请姑娘学好规矩耐心等待,爷早晚会想起来她。
管家甚至不愿意叫自己一声“夫人”,柳含丝明白了自己的地位。
江序确实不怎么记得起来柳含丝。一方面,身为一国之君,他自由的时间本就不多。另一方面,后宫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那些女子并不比柳含丝差。
柳含丝万万没有想到,从前她吸引江序,更多是因为她身在青楼,素有名气。现在却是与从前不能相比了。
更重要的是,江序已经开始打听那日见的女子的身份了。
这事儿不能让大内侍卫和官员去查,只能动用只效忠他一人的暗卫。
江序告诉自己最信得过的两个暗卫:“相貌长的与废后五成相似,但比废后笑起来好看,身边跟着一个特别高大的男子。”
徐梓要是知道江序说现在更好看,心中一定会五味杂陈:曾经,她努力在江序面前保持完美,江序却不怎么多看她。而现在,自己素面朝天,竟然又让江序念念不忘了。
更讽刺的是,江序竟然不认识现在的她了。
两位暗卫领命离开。
江序虽然心有纠结,但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他想看民间百姓的生活,想让自己融入其中,于是去了南城。
他对南城是很熟悉的,毕竟红馆也在南城。但是今天,他不想去红馆,也不想去找柳含丝。
南城的百姓生活的往往很匆忙,尽管江序气质出众,也很少有人在路上多看他一眼。
他随便训了一家店坐下,也不去包间,点了两个菜和一壶酒,就一个人喝起来。
这家店不算小,但只有一个小二在忙。有时候小二忙不过来了,很多客人自己动手端菜拿酒,也不怪罪小二。
小二也不觉得对不起客人,反而随便地和客人说笑。
看样子,这些客人大都是住在附近的,和小二都很熟悉。
在这样的店里,因为是生客,江序得到了额外照顾。
那小二把所有的菜给他端上来,然后问他要不要尝尝店里的肉,说是全京城最好的猪头肉。
江序不相信,但还是让上了一份。
不多时,那小二从厨房端出盘子:“猪头肉来喽,全京城最好吃的猪头肉哎!”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个身影忽然从门口窜了过来。
小二和那身影碰在一起,手上一松,霎那间,那盘猪头肉已经摔倒地上,盘子的碎片满地都是。
小二马上沉下脸:“小雨,你要死了!”
说着就要伸手打那孩子。
另一名看起来差不多的小女孩紧跟着跑了过来,把前一名女孩护在了身后:“爹,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别打她。”
“这猪头肉一钱银子,爹半个月才能赚回来。”小二呼吸急促,眼睛红肿,显然还想打那孩子。
他往前两步,那女孩中的姐姐更紧张地护着妹妹。
“钱我照付,别打孩子。”
众人刚才本来都被小二吸引了,现在听到声音,眼神都本能地转移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的,说话的正是江序。
江序对自己的一女三子都是要求比较高的。尤其是对儿子们,要求更高。可能在别人看来,身为皇子,生活就是幸福的。但事实上,皇子从小过的就不自由,必须要认真读书,认真学习骑射。
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给四个孩子笑脸了。
但是今天,看着姐姐护着妹妹,他忽然想出手帮忙——这种姐妹相护着的画面,他从来没在自己的四个孩子身上见过。尤其是他的三个儿子,生母都是何菱,却从未护着对方,反而小小年纪就心思深重互相算计。
那小二听到江序这么说,脸色忽然变好:“多谢客人哎,您真是救了小人!”
然后,她又转回去,板着脸训斥自己的二女儿:“快,给客人磕头!”
小雨知道自己惹了祸,本来是非常害怕的。看到这位客人愿意帮自己,马上就要磕头。
江序眼疾手快拦住了这个孩子。
她抬起头,正好和江序目光对视。
她眼神很亮,忽闪忽闪。
她忽然躲避,低着头,红着脸:“多……多谢公子。”
小雨从出生开始就比小云身量小,要不是姐妹俩长的确实一模一样,任凭谁都想不出两个人是孪生姐妹。如今,她虽然十岁了,但看起来也不过是八岁左右。
十岁的女孩,虽然确实是孩子,但因为父母从小的教育问题,她早早被灌输了要嫁给一个有钱人的观念,也早早就被当小二的父亲灌输了穿着什么样的是有钱人。
她们的父亲一个月只有二钱银子,母亲为人做活,一个月只有一钱银子。他们动用祖产,每个月四两银子供两个孩子学画画,就是让她们攀高枝的。
虽然江序穿的衣服在他自己看来已经足够低调,但是和南城的百姓相比,他的穿着依旧是很突出的。岑小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种突出。
她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期待全放在了眼中。
江序敏感地发现这孩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也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怜悯之心,板着脸,开口:“小二,结账。那一钱银子也给爷算上。”
小二知道自己破坏了客人的心思,也不敢刘客人,马上结了帐让客人离开了。
岑小雨却不顾姐姐阻拦追到了门口。
“公子,请留步。”
江序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公子,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
江序说完,抬脚就走。
从小二手中接过缰绳,他翻身上马,转眼就离开了。
岑小云看着妹妹,说到:“小雨,在想什么?我知道你想按照爹娘说的嫁个有钱人,那位公子也确实像个有钱人。但是,咱们还小,他这个年纪,家中估计已经是妻妾成群了。妹妹,别想了。”
“不是的,姐姐。我是在看。”岑小雨指了指自己的腰间,“姐姐刚才看到那位公子腰间的玉佩了吗?”
“什么?”岑小云看向江序离开的方向,“我没仔细看。你看玉佩干什么?”
“那位公子刚才拉我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了那玉佩。我觉得很眼熟。所以刚才才借着和那公子搭话的机会,多看了一眼。”岑小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姐姐,“姐姐,那位公子腰间的玉佩,和夫子的是一对。”
岑小云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
“玉佩是一对,是不是说明他们人也是一对。”岑小雨问,“可是夫子不是说她被逼着成婚,他是逃婚后才认了大壮哥哥?”
“夫子骗我们?”岑小云摇摇头,“可是夫子为什么骗我们?”
“不知道。”岑小雨摇摇头。
岑小云问:“不如我们问问夫子?”
“不,不能问!”岑小雨马上摇头,“夫子说起自己逃婚这件事,眼里的难过不是假的。这位公子,要么是夫子的心上人,因为别的原因爱而不得。要么就是夫子逃婚的那个人,只是因为这玉佩贵重,才一直挂在身上的。”
“我觉得是第一种。”岑小云说,“夫子先不说了,对夫子来说,那玉佩贵重很正常。但是那位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在乎一块玉佩的人。所以你的第二个推测根本就不成立。”
“可是第一种的话,夫子既然都已经逃婚了,为什么不去找公子呢?”
“谁知道呢,爱而不得,大概是因为有其他人了。”
“也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