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14、画画

　　这个早朝，江序上的一肚子气。

　　北部边疆战事吃紧，原本多年无事的地方也忽然起了战事，而自己派出去的将军，竟然惨白，丢了边疆两个城池。

　　以前，徐将军驻守边关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

　　就这件事情，朝堂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有人认为，要把徐将军请回来，只要徐将军回来了，对方忌惮徐将军的实力，一定不会继续前进，甚至会直接撤出这两座城池。就算他们坚守，徐将军也有能力把这两座城池打回来。

　　另一些人认为，徐将军从前功高盖主，好不容易剥夺了官职，万万不能再请回来。再加上废后已死，徐将军毕竟是废后的父亲，现在会不会全心全意为朝廷办事，也是说不清的。

　　吵了至少半个时辰，两边说什么的都有，到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

　　江序脑袋都被吵疼了，最后让大臣们写折子上来，他尽快考虑。

　　他回了后宫，本能地来到了何菱的宫殿。

　　何菱伺候他笔墨，江序随手画了一幅画。

　　那副画大部分是街市上的房子，但除此之外，他还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何菱一眼就看出那身影是个女人，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皇上这画的是哪位妹妹？”

　　“随手一画罢了。”江序一边说，一边盖章。

　　他说的随意，但是何菱不觉得他随意：他盖章的画，都是要保存的。

　　她依旧微笑：“皇上的画画的真好。”

　　她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一个小官，母亲是出身贫苦人家的美人。从她出生开始，因为长的非常好看，父亲就存了让她通过选秀入宫的心思。因为眼界不高，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培养她跳舞上，她也确实不负众望，跳舞水平极佳。也正是因为她的长相和舞蹈，八年前，当她父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给她打通了选秀的门路，她即使已经二十岁了，也吸引了江序。

　　但是入宫之后，她才发现，江序虽然会看她跳舞，但并不痴迷。江序幼时就是太子，从小也没有其他皇子能撼动他的位置，因此他的爱好都是很高雅的。他尤其喜欢画画。

　　但是她看不懂他的画，每次陪在他身边，只能说他画的好，其他的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江序也知道何菱是不懂画的，但是他不在乎。他喜欢她超过别人，是因为在她身边，他是放松的——在徐梓身边，他要费心思哄她，因为徐梓会生气，会使小性子；而其他女人为了留住他，只知道顺从，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让她觉得无趣。

　　只有何菱，能把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忽然看向她：“菱儿，去靠在软榻上，朕给你画副画像。”

　　何菱没有想到江序会说这样的话，心中惊喜，脸上绯红：“谢皇上。”

　　她按照江序的安排靠在软踏上，江序就开始作画。

　　江序很快就画好了。

　　何菱欢天喜地看向那副画，在看到画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这画的动作就是自己刚才摆的动作，但是画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脸不是，身材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这个笑容看起来太肆无忌惮了，一点也不像宫中的女人，看起来像是民间女子，甚至是农家女子的笑容。

　　此刻，一个想法瞬间在她脑中生成：是的，皇上应该看上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现在不在宫中，十有八九是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但是……

　　何菱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皇上要真是看上一个这样的女子，带到宫中就行了，为什么要对着自己睹物思人？

　　何菱进宫的时候，正好是徐梓被贬的时候，她是不认识徐梓的。不然，她肯定会认为江序对徐梓的爱死灰复燃了。

　　是的，就连江序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本能地画出来的，是那天在楼上看到的那个像徐梓的女人。

　　他怎么会画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普通女人呢？

　　他下意识想逃避这件事情，有些欲盖弥彰地开口：“菱儿，倒是朕对不住你了。”

　　“皇上……”

　　“朕改日再为你画一幅。”江序说着，就要把这幅画撕掉。

　　一直以来的“人设”让何菱马上拦住江序：“皇上，这幅画画的如此好看，便送给画中的妹妹也是可以的。”

　　江序皱了眉头：“胡闹。”

　　何菱察觉到江序情绪不对，马上改口：“皇上，臣妾帮您把画扔了。”

　　“烧了。”江序说。

　　江序的行为让何菱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按江序吩咐的用炭盆里的火烧了那副画。

　　江序沉默，何菱也不敢说话。

　　等到江序离开，何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松了一口气是真的，心中的愤恨更恨了也是真的——现在她心中的不安更加浓厚了。皇上带进宫一个女人并不可怕，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但是皇上得不到的女人，会占据他的心，这让她感觉紧张。

　　她小声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查出来之后，不要轻举妄动。”

　　“是，娘娘。”

　　这个晚上，江序是自己一个人睡的。睡前，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决定明天早朝宣布不启用徐梓的父亲回朝，但增加兵力。

　　第二天早朝，太监宣布圣旨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躁动。但大概是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总归是没有大臣站出来说话。

　　今年的早朝很短，下了朝，他就回御书房读书了。这一天他都没出来，自然也没给任何女人亲近他的时间，即使是何菱也没例外。

　　而徐梓这一天却忙的不得了，她几乎是奋笔疾书，就为了画画。

　　而大壮，不仅做饭，还要爬上房修缮房子，也是很忙。

　　快到晚膳时间，他发现瓦不够用了，就告诉徐梓自己要去买瓦片，徐梓也就同意了。

　　她一直画画，完全不知道大壮是什么时间走的。

　　等到门发出吱呀一声，她感觉大壮回来了，马上看向门口：“回来了呀！”

　　“是啊，回来了。”

　　不是大壮。

　　看见来人，徐梓本能地退后了一步，脸色也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