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12、卖画

　　徐梓从来没做过生意，今天是第一次。

　　她本来想着她和大壮都没有经验，那画不一定好卖。

　　没想到刚找个地方出摊不久，就有轿子经过。

　　徐梓看了一眼那轿子：不是官宦人家的轿子，但从细节来看，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轿子。

　　果然，那轿子里，一名女子探出头来，然后又下了马车。

　　徐梓快速打量那女子一眼，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女子走到徐梓和大壮身前，指了指面前这些画：“这都是谁画的？”

　　“我妹子画的！”大壮热情推销，“一两银子两幅，买张吧！”

　　其实大壮觉得一两银子两张这个价太高了，毕竟他觉得徐梓画这些画没用多长时间。要是能用这个价卖出去，岂不是一天就能赚好几辆银子？整个村子里大概只有吴财主家才能靠收租一天赚这么多。

　　他提出自己的疑惑，但是被徐梓否决了。徐梓说，按照自己的水平，要是实打实算起来的话，这幅画一百两银子都是能第一时间卖出去的。只是自己在逃婚，要低调，才定了这个价。

　　让大壮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个价格，面前这位小姐显然很愉悦：“一共多少张？”

　　“十张。”大壮很兴奋，“您要几张啊？”

　　“我都要了。”那小姐说，“给你们二十两银子，我二两银子一张买。”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马上拿出了一锭银子给了大壮。

　　大壮第一次见一锭银子，整个人都要吓傻了。

　　倒是徐梓发现这小姐还有话要说，因此开口问：“小姐出这么高的价格，应该别有所求？”

　　“自然。你以后有多少画，我都要了，就按照这个价位来，应该不辱没你。”小姐放低了声音，“但是你不能署名。”

　　徐梓明白这小姐是什么意思了。

　　徐梓一向觉得骗人不好，但是现在，为了赚钱，她可以考虑把自己的话署上别人的名字。

　　她点点头：“不是什么麻烦事儿，自然可以。小姐闺蜜为何，家住何方？若是方便的话，可以给小女一方私印。”

　　那女子不费口舌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很是愉快：“城南孙家，闺名茹儿。你现在在这儿等着，我派人回去拿私印。以后你有画，直接送到府上，就说是本小姐的画师。”

　　她摆摆手，丫鬟马上就吩咐后面的另一名丫鬟。

　　丫鬟赶忙跑走。

　　孙茹儿继续说：“除此之外，画的内容也要限制，都画成莲花。”

　　“都画成莲花？”徐梓提出更好的建议，“小姐要是喜欢风景的话，小女可以多画几种，到时候小姐看哪个满意留下哪个，要是不满意的话，不用掏银子。”

　　徐梓知道，真心实意经营，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

　　没想到孙茹儿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就画莲花，突出那种纯洁单纯，不被污染。”

　　“好。”

　　徐梓不明白为什么孙茹儿这么坚持，但是她也不在乎——她大概是要用这个画去骗什么人，而那个人很喜欢看莲花，或者说她想给那人营造一种她像莲花一样纯洁的感觉。

　　不过猜归猜，徐梓知道自己不该问，因此就停了嘴。

　　孙茹儿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大壮拿着那一锭银子，左看看，又看看，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好多银子啊！”他感叹，“妹子，你就是天上派来救我的仙女！”

　　“别夸我了，走吧，去买点吃的用的。”

　　“好。”

　　说是这么说，但实话说，徐梓也是不可能完全不激动的——虽然以前她的日子过得很好，但是成亲前她花的是父亲的银子，成亲后花的是父亲和江序的银子，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自己赚钱的快乐。

　　于是，走在路上，看着大壮激动的神情，她也忽然没忍住，大吼了两声。

　　就是这两声让江序听见了，江序甚至看到了徐梓的脸。

　　只是不施粉黛笑容灿烂的徐梓，江序从未见过。而徐梓，根本没有抬头。也就因此，两人错过了真相。

　　大壮带着徐梓买了很多吃的用的。本来大壮说应该雇一辆马车往家运东西。但是最后，还是徐梓大笔一挥下了决定，直接买了一辆板车，说是以后有用处的地方很多。至于马，因为太贵，他们暂时买不起。但是等到能买马了，板车加上马，就是运货的马车了，物尽其用。

　　他们就这样，推着一大车东西出城，自然受到了盘查。

　　也就是在盘查的时候，徐梓听到人群中有人议论：“废后去世，为啥不埋到皇陵啊，不是说入了宫门就出不来了吗？”

　　“谁知道呢，说是让娘家给安葬。”

　　她浑身一震，马上寻找声音的来源——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大妈正在聊这件事。

　　她马上插入自己的问题：“把遗体还给娘家了？”

　　两位大妈显然对年轻人加入她们而感到开心。

　　其中一位点点头，声音放低，小声说：“布告上说是病逝，其实根本就不是。我远房侄子是宫里的太监，说是尸体是从河里捞出来的，出来的时候都看不出来人形了，只能看出来人是还了宫女的衣服想逃出来的。哎，真是惨啊！”

　　惨？

　　徐梓很想大声告诉她们，她一点也不惨，大概是哪位也想逃离的宫女没有这么幸运，替代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死与徐梓无关，但是徐梓还是为这位宫女感到可惜。

　　不过那宫女应该是被徐梓的父母厚葬了，也算是给那宫女的一点安慰。

　　想到这里，徐梓不再感到难过，反而觉得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这一次，还要带着更多一个人的心愿，好好的活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幸福自由的人生。

　　“说是皇上又要立后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皇上还要封太子了，那太子的娘当皇后是正常的。”

　　新后？何菱吗？

　　“何美人也该熬出头了，生了三个儿子，这么多年还一直掌管着后宫，该当皇后了。”

　　“是啊，我侄子说，这何美人可是比废后好多了，废后对下人不好，何美人却很宽松。”

　　徐梓想，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这么不堪吗？只是自己从没无故苛责任何一个太监宫女，犯错的人是必须罚的。要是不罚，后宫一定乱套。不知道何菱管理后宫八年，宽容的情况下，怎么把这么大的后宫管好。

　　那两个中年妇女一边聊天，一边跟着队伍前进。

　　徐梓没怎么说话，偶尔符合一两句。

　　大壮不仅没说话，甚至一句没听，他一直傻乐着，幻想着他们之后的幸福生活。

　　等到终于出了城，徐梓告诉大壮：“大壮，不用叫我无名了，还叫我本命就行。”

　　“咋又改回来了？”大壮挠挠头。

　　“因为我自由了！”

　　“什么意思？”大壮还是觉得奇怪。

　　“我终于自由了！”徐梓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